“真是不好意思,还要茜姐帮忙演戏...”放下浇咖喱的长柄勺,我说。
茜姐看着那群远去的,小小的身影,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有关系...但是,小羽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作为有没有意义取决于那个女孩。”斟酌了一下语言,我这样解释道,“我不知道她怎么选择。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埋下一枚种子,能不能开花全看那个女孩愿不愿意改变。”
“但你埋下的不是一株玫瑰,而是一株...曼陀罗。不,准确的说是一枚炸弹更合适一些呢。”
不过茜姐,那可不是什么炸弹,非要说炸弹的话,也是和Dominator那种设定有相似之处的。
一定要越过那条线,才会有杀伤力。
“我还以为茜姐会懂的。”
茜姐轻轻地把刚刚一直盘着的长发放下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在你的意识里,我是这样的人么?”
我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茜姐...”
茜姐抬起了头,温柔地一笑:“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小羽很用心了呢~不管怎么说。”
接着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厨房。
我盯着她那如同像湖中涟漪一样慢慢消失的背影,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我做的不对么?
不,毫无疑问那是最省事的方法。实例就是我自己。
直到茜姐走了很久,我还是没有明白茜姐想表达什么。
最后,我看了一眼落在桌子上的香料,想起了我在那个把鹤见留美排斥出去的团体中,选中的另一个女孩。
“不要让我失望啊...润滑油小妹妹。”
我走出了营地厨房,然后把口袋中的那个曾装着八角,但现在已经空了的塑料袋扔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地点和人称的分割线———————————————————————————
“也许...也许到了国中...”
“非常遗憾,那是不可能的。”即使听完了她的经历和愿望,雪之下也没有半点要安慰人的意思,还是毫不犹豫地戳破了那个泡沫一般的幻想,“国中也有和你一起升上来的同学吧,一切不过是重演一遍而已。其实这些...你早就猜到了吧?”
“小雪...”由比滨欲言又止。
比企谷看了一眼雪之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鹤见留美的嘴唇像纽扣一样紧紧地扣在一起,垂下了眼睑。
像是自暴自弃地那样,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往自己的营地那边走去。
于此同时,营地那头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叶山一手拿着勺子,另一只手拿着湿纸巾,正和孩子们一起开心地试吃着DIY口味的咖喱。
鹤见留美是在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去,但却给人一种她离那里越来越远的感觉。
------------------------------------时间的分割线--------------------------------------------------------------
“没办法啊,男生都喜欢吃咖哩,所以才会那么杀气腾腾。碰到点心是麦芽果冻的日子也一样。。。”
回到我们志愿者的用餐地点后,叶山正在努力地接过什么话题,只是场面稍微有些冷。
我首先看了一眼比企谷...这家伙不会又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吧。虽然还是被无视就对了。
“啊,濑能来了。”平塚老师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纸烟,脸上划过一丝戏谑,“坐在皆川旁边吧,这个位置你肯定满意吧?”
呃,满意是很满意啦...但你这么说好像有什么不对啊...
茜姐没说什么,只是帮我把座位拉开。
“还是很担心啊...”由比滨小小的声音落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你们在担心什么?”平塚老师抬头望着幽森的树林,头都没回。
“有个...嗯,被排挤的孩子。”叶山说。
“有点可怜呐~”然后接腔的是三浦。
平塚老师言简意赅:“那么,要怎么做?”
叶山抬起头,男中音听起来不高但是显得坚定:“我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她...”
“力所能及的范围呢?对吧。”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雪之下。
她冷冷地瞪了一眼叶山,刻薄的话语如同倾巢而下的冰雪:“你自己也明白你是做不到的,不是么。”
叶山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敢和雪之下对视。
他低下头,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背。
雪之下的冷漠,多数情况下是一张面具。她自己本身并不是特别冷漠的人。
但是在叶山面前,比起一个陌生人,她更像是一种面对着自己政敌的态度。
除了极致的冷漠,还有百般的不屑。
我突然对他们两个之间的过往产生了兴趣。
平塚老师转过身,那支烟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她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把话题转向了雪之下:“雪之下,你呢?”
雪之下没有马上回答。
“我想先确定一件事。”
“什么?”
“老师先前说过,这个露营同时是侍奉社的集训活动。那么,那个女孩的问题是否包含在活动当中?”
平塚老师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颚。
“从原理上看,是这样的吧。”
片刻,平塚老师做出了回答。
“那样的话。”雪之下闭上眼睛,再睁开后已经布满了毋庸置疑的神采,“那么,如果她向我提出请求,我会尽力解决。”
平塚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她提出请求了么?”
“还没有...”
由比滨突然拉住了雪之下的衣角。
“小雪乃,她会不会即使想说也说不出口呢?”
雪之下的表情一凝。
“留美酱不也做过那样的事么...可能她自己也没有资格得到拯救吧。不管怎么说,有时候在某些情况下,人想要和别人搭话,想要变得和谐,但不一定能做到啊!”
没有人就由比滨的话发表言论,只是叹息声莫名地增加了。
“有人反对么?雪之下的结论。”
还是沉默。
“那么就这样吧。我先去睡觉,你们再讨论一会吧。”这么说着平塚老师向茜姐使了一个眼神,茜姐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和平塚老师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