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雪之下做完班长的工作,来到特别大楼四楼的侍奉部社团教室时,一拉开大门,她就看到已经两天没有出现在社办中的那个比秋风还要难以琢磨的人,正窝在她常坐的靠近门口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她面前的桌上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纸和铅笔已经是固定成员,除此之外还多加了一些诸如墨水和蘸水笔之类的新面孔,其中最为显眼的那个是好像一个盒子一样的东西,真白正跟它搏斗似地从盒子上扯出电源线,随后又有些烦恼地四下张望着,不知道该把它接到什么地方才好。
她如往常一样注意力集中过剩,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雪之下。
“……你在做什么?”
盯着真白像个在商场跟家人失散的小学生一样抱着那个盒子东张西望了一阵,雪之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
“……”
她先是把自己的书包放到靠窗边的座位上,然后才走到真白身边。
“需要我帮忙吗?”
真白眨了眨眼,然后才用让人不仔细看就注意不到的动作点了一下头。
“我找不到电源插座,拷贝台没办法通电。”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真白桌上的那个白色盒子,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电源线太短了,如果你要接到那个东西上面的话,得去找一条拖线板过来才行。”
“……拖线板……”
真白像是在念咒文似地低声重复着这个名词。
“哎,好了,我去找吧……”
雪之下死心地叹了口气,她刚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有触碰到拉门把手,这扇朴质的拉门就像是忽然间与雪之下心意相通一般刷地一下弹开了。
“哇啊!”
“噫呀!”、“唔噗!”
门口传来好几声惊叫,其中一声是来自像被弹弓击中的蹄兔般从门口缩回来的雪之下,另一声则像是重叠在一起的惊吓二重奏一样,来自恰巧与雪之下同一时间从外面打开门的那两位不速之客的——
被吓得差点跳起来的棕色团子和不小心撞到她后背的金发双马尾,正是由比滨和英梨梨两人。
“小雪乃,你真是吓死我了!”
“呜……由比滨同学,你干嘛突然后退……”
拍着胸口的由比滨把头从门外探进来,揉着鼻子泪眼汪汪的英梨梨跟在她后面。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雪之下退开两步,看清门口的这两人之后,她顺了顺头发,将自己刚才那不淡定的动作掩盖下来,冷静地看着那两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
由比滨就像只正从洞口探出头来的灰鼠一样打量着侍奉部的社团教室,听到雪之下的问话后,便马上露出她那张招牌似的可爱笑脸。
“我从小英梨那里听说了侍奉部的事情,就请她带我过来了!”
英梨梨的手还没从鼻子上挪开,看来是撞得挺疼的,她捂着鼻子,瓮声瓮城地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可是很忙的。”
“谢谢你了小英梨!”
由比滨连忙回头向她挥手。
“由比滨同学,我们现在是在参加正式的社团活动,并不是在玩乐。”
看到这一幕的雪之下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咦?我、我是有事情想拜托你们才来的……嗯……听小英梨说,小雪乃你们是可以帮助学生实现愿望,上次游泳池的事情也是她拜托你们的吧?”
被雪之下一瞪,由比滨就有些慌张起来,连忙小声地向雪之下求证。
雪之下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然我们确实是接受过泽村同学的委托,不过侍奉部并不是那种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的万事屋……算了,这个部分以后再说,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用那种叫法称呼我?听上去很奇怪。”
“为什么?小雪乃这个称呼不是很可爱吗?”
“一点儿也不可爱,请不要再这么叫了。”
“话说回来,小雪乃,你就不听听看我要拜托你们的是什么内容吗?”
“这部分麻烦你进来的时候就先做说明……还有,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
“我当然听到了啊,啊,我可以进来吗?”
由比滨果然是个笨蛋,而且不止是笨蛋,她对于随意闯进别人戒备范围内的技能也是很有一手。所以雪之下也只能叹一口气,侧过身子放她进来。
就在此时,雪之下的夏季背心后衣摆处传来被人拉扯的力道。
“呀哈喽~小真白!”
由比滨跳过来跟她打招呼,接着又有些好奇地盯着她桌上的拷贝台。
“你在做什么?”
“结衣……”
真白以树懒扭头一样的动作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盯着桌上的拷贝台。
“这个不通电呢。”
“我就说让你不要把这个也带到学校里来的嘛……”
由比滨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由比滨同学,请坐过来说说你的委托吧,还有椎名,现在先进行侍奉部的社团活动,你的那些事情麻烦你之后再做。”
雪之下冷不丁的出声,由比滨和真白齐齐看向她,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到自己的固定座位上去了。
“谢、谢谢……”
由比滨在那张来客专用椅上坐下,软绵绵的视线一会飘向真白,一会移向雪之下,看上去有些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