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死亡,毁灭……这是凌驾于此之上的律理——以君临之姿立于这霜天间,以这撼绝之势横扫了这片荒原,它的存在仿佛就在宣告着来自天外的侵略。
“这……这……这次怕是真要翘了”生存的理由,意志,思考,欲望,以至于逃跑的本能一瞬间里被眼前所见的那个存在剥夺了。
并没有恐惧,因为在这种庞大存在前根本生不出这种念头来。
少年趴在石头上,表现出了一种与形式极为不搭的冷静。好像……接受了命运一般。(嗝……老子被吓成瞎闯子了)好吧,实际上……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行动了而已,不过他也清楚现在动也是白搭。
那只蟊贼……蜘蛛是在追杀什么东西吗?看样子不像是在捕食啊。据说这东西对移动的物体很敏感,不动的话因该没问题,目标不是我的话,躲在这里因该是安全的。
前提,它不过来。
少年不切实际的自我安慰着,就这样……躲到它离开吧——可就在这思绪落下的瞬间,猛然一声爆响如惊雷般从他身前震来——“崩!!”少年的空想一瞬间就被这直接的暴力掐断了——那只巨型的蜘蛛朝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发起了攻击,不对,不因该说是攻击,它仅仅只是用前足一扫而已。
凭借庞大身躯而引发的物理现象,没有任何额余的附加,纯粹以庞大的力道向周围的环境施加了压迫。少年再一次的确定了自己与这个庞然大物立场上的差距——蚂蚁与人类。没有任何针对性的举动,过路的人类随手一个动作对过于渺小的事物而言就是毁灭性的天灾。飞沙与走石直面扑来,就像是造就了一场风暴,地面如同被切开的披萨一般朝着少年所在的方向撕裂开来。
“我……c”少年想习惯性的骂出来,但第二字的音节还没有完整发出,他的口腔就被夹裹这沙砾的气流塞满,成了胀起的气球一般滑稽的模样。
这样躲着,迟早还是死。
透过眼前的飞沙,在模糊的视线中,一大块半结晶化的石头正以溅落之势向着这个方向飞砸而来,那声势就像是陨石落地一般。(这比二踢脚还凶啊,磕一下怕是要命)看见一块巨石砸在自己左前放不到二十米处的样子,他对飞来石块的威力有了这样的认识,反正自己的肉身抗不了就是了。也不管刺激不刺激前面的大蜘蛛了,少年直起身来二话不说的就往一旁蹿去。
但是,他忽略了持续在自己周身的劲风。
能与一般台风相抵的力道显示不是他随便就能应付的,缩在石缝里倒没什么,可一起身就被突如其来的风劲迫退开来,直直的往后滑了三四米才勉强稳住身形。不巧的是,他止身的地方正好是一块飞石的下坠点,他一抬头就看见一块茶几大小的石头径直落来,好像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向自己一样。(tmd)少年见此,猛地用犬齿一咬下唇,锋利的齿尖将唇膜刺破留下了一柱鲜红的血来。
借着瞬间疼痛带来的冷静,他前脚发力,将力量抵在脚尖上,向地一踩——在这霎时间反作用想爆发力与风力的加持使他猛地后退五米余。轰!巨石落地,砸起的尘土就落在他脚旁,可想这一刻的惊险。
(好……险)待身形稳定后,他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珠。正对着涌来的飓风,大片的尘沙从他膝下以流态吹过,看上去就像是置身在洪流之中。
(那蟊贼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活过今个全看老天爷的意思了)适应性的半阖着眼,靠着模糊的视线窥探了一下风暴中心那个恐怖的虚影。接下来——他掉过头,顺着风向,迈开脚丫子就跑。石块还在不停的砸落,就像是现代战场的轰炸区一样。
(风要停了,差一点,不过感觉欠把子力气啊)好像被刻意针对一般,刚跳起身来,就有两块牛犊子大小的石块左右夹来,速度还快的不像话。“我躲”在双脚离地的状态下,他勉强调出力来,空挥左腿,凭此发力完成了一个转身,以此绕来巨石的夹击。只是操作并不是很顺利,他几乎是贴着左侧石头从中间欠身出来——“真鸡儿帅,可惜没拍下来”落到地上,或者说座到了地上的他喘着气,虽然有不少操作经验,但那一下子也废了他大半的力气。
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风已经停了,只剩下几粒散沙还在眼前回旋着。“命硬,真没辙啊”他习惯性的发出这样的感慨,嘴上也勾着一抹习惯性的笑,用着习惯性的腔调说道:“就我这样的,只怕是是想死都……”眼前回旋的沙子也散了余劲止了下去,视野是清晰了,但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好像是老天不随他愿吧——往前看,一块足足有一辆半挂大的巨石正如惊雷般落来。也不用想这东西会落在哪了,这么大个,他现在的位置铁定是要被扫平。“我……我……我……我”对着如同人生大起大落一般的变故,穿越的少年现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出个什么样了。
反正他现在的脸是跟个腌黄瓜似的。还剩多少力气也不用想了,抽搐的下肢告诉他刚刚耍那个凌空转身不仅是磕着了大腿还崴了脚……“(真要栽了这次)”少年现在正进行着人生最后一次纠结,自己到底是该喊学院都市万岁呢还是必要之恶万岁呢?
——在不喊貌似是没机会了吧……话说自己是不是该咏诵个俳句念句诗什么的提高一下逼格啊?不过好像是真没时间了。
吾辈的一生,没有一丝悔恨,才怪啊!
望着贴近了眼前的石头,他的腌黄瓜脸已经变成咸瓜脸。轰隆!一声爆响从陡然在着荒原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