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房内的蒂纱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感觉到。
“法克先生?”蒂纱愣愣地感受着强烈震动震下来的墙灰,心里有些不敢相信,虽然目击了他半空中击落一架直升机的壮举,但怎么说一个全是魔法师聚集的要塞,也不是区区一架直升机能比拟的吧……
这也太乱来了……
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不到两步又脚下一软瘫倒在地,怎么说一夜之间翻过一座山,一步步踩着楼梯登上高塔,对少女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即使有着“圣女的特权”治疗着伤口,但精神和肌肉的疲惫却抹消不去,蒂纱是实打实的撑不住了。
“可恶……”
这么三步一倒的蒂纱终于连走带爬地来到了门边,但令她绝望的是,无论怎么使劲,也无法打开面前这扇门,除了被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掩盖住的哐哐声外,这扇门对蒂纱的晃动没有一点回应。
这么自言自语着,蒂纱眼角不经意间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身子靠着门缓缓地滑落,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如果自己再有用一点的话……
“不用这么自责的。”蒂纱在陷入自责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嘛。”
惊讶地回过头,蒂纱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人,宛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要不是突然出声,恐怕蒂纱一直都发现不了,而此时那人正坐在之前哈林坐的那张椅子上,手上端着一杯泡好的茶,轻轻对着杯口吹了吹气,然后轻轻抿了一口:“虽然不是特别好的茶,不过在这边境已经算是不错了,将就将就吧。”
这茶又是什么时候泡好的啊!
蒂纱疑惑的眼神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要来一口吗?”像是看透了蒂纱的想法一样,坐在椅子上的蓝发男人微微一笑,指了指窗外:“外面煮着一壶哦,还有很多的。”
“……不用了,谢谢……”蒂纱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明白这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试探着开口道:“请问您是……”
“法蓝。”
随口一答,抬头见蒂纱有些不解,法蓝解释道:“你不是为了圣域卷轴的事来的吗?”
他傲然一笑:“我做的。”
原来就是你啊!
“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没你想得这么坏。”见蒂纱露出了不善的眼光,法蓝尴尬地摆了摆手:“我做这卷轴真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为了炸城啊。”
“那敢问是为了什么?”带着明显的敌意,蒂纱缓缓的开口道,顿了顿,又又补充了一句:“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补充这一句,槽点也不够丰富,但我确实感受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法蓝抬手捂住了眼,像是回忆起了痛苦不堪的往事:“果然不管是谁,跟这家伙在一起就学不到什么好……”
“总之其实和你没关系啦……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放心好了。”
放下了手,法蓝叹着气说道:“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是法克先生?”蒂纱疑惑地皱了皱眉:“为什么?”
“也是呢,既然他喜欢就让他作为法克在你们记忆里活下去也好。”法蓝放下杯子,不顾落在茶杯里的墙灰,起身缓缓地朝蒂纱走来:“好了,对你说的也够多了。”
仿佛透过大门看到了门外的战况一般,法蓝淡淡地开口道:“外面也快打完了哦。”
楼道上,法克飞起一脚踹到了哈林肚子上,把它踹到了高塔的墙壁上,整个人都嵌了进去,而他自己则在空中接着这一脚调整了方向,落到了之前就卡在墙上的长枪枪杆上,稳住重心半蹲了下来。
“喂喂,怎么了,高级法师唷,”睁着死鱼眼的法克对嵌在墙上的哈林笑着,重复了一遍刚才他说的话:“‘怎么说我也是领军镇守一方的高级法师啊!’,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一个转场就嵌到墙里去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哈林,法克张狂地放声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生怕拉不到仇恨似的。
“咳咳……不愧是战场老手啊……在下自愧不如……”
好不容易才从墙里爬出来的哈林沿着残破不全的楼梯往前踉跄了两步,把手搭在了窗户上,稳住身子,大口喘着粗气,边喘边咳出不小心吸进气管里的血液:“但您来的目的应该不是我吧……”
这么说着,哈林凄然一笑,伸手进怀里掏了掏,摸出了一卷卷轴出来:“这东西才是委托人最想要的吧!”
把卷抽朝法克挥了挥,哈林用牙咬断了术住卷轴的细绳,阴测测地笑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想必我也没什么机会把它用到小城那边去了……”
“不……这个东西怎么都好……”法克虚着眼吐槽着:“一开始我不就说了我是来找人的吗,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喂。”
“那我们就用这个东西同归于尽吧!!”哈林突然发疯似的大吼着,猛然摊开了卷轴。
“不是都说了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吗混蛋!!”
法克也不甘示弱地大吼道,但他猛然脸色一变,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哈林背对的窗户外,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反射着阳光……
“喂!你背后!”法克赶紧出声提醒道。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上当吗!”哈林手上摊开卷轴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筹,卷轴上的魔力已经开始溢出了。
“所以说你给我好好听人说话啊混蛋!”
法克还想说些什么,但显然已经晚了,哈林手上摊开卷轴的动作猛然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看窗外,接着手上一松,卷轴就这么做着自由掉落朝塔底掉了下去……
“看来幸好是赶上了啊,万事屋。”
法克猛然想起了什么,一低头,发现来时被自己挂在领口的微型对讲机突然发出了声音。
另一边,半山腰上……
“不愧是被人称作神枪手的柴琦队长!这么远都能击中目标呢!”
一位举着望远镜的警员看到了缓缓倒下的哈林的身影,不禁咂嘴如此叹道。
“这不算什么。”收起了枪口还在冒烟的狙击枪,不二鸣为自己点了烟,吐了口烟卷淡淡道:“虽然是在做警察的工作,但不能忘了在这里的目的更多的是防备入侵。”
“作为军人的本事可不能被遗忘啊。”
“那是那是。”旁边的警员们七嘴八舌地夸赞道:“不愧是被称作不会对同一目标开第二枪的‘神枪不二鸣’,能在您这种大佬手底下工作,我们弟兄们真是赚到了啊!”
“是啊是啊!”众人帮腔道。
“差不多就行了,准备收队吧。”摆了摆手,不二鸣拿起了对讲机:“就是这么回事万事屋,我不管圣域卷轴最后会怎么样,反正只要不在我的辖区里爆炸就行。”
“接应完成,我们要走了,你也想办法抽身逃命吧。”
法克面无表情地看着衣领上还在传出声音的微型对讲机,里面传出了最后一句话:“啊对了,酬金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的,你的三个月房租我会直接转交给慧田太……”
话还没说完,微型对讲机就被法克放在手心里捏成了碎片。
感受了一下下方一点点变大的魔力反应,瞟了眼倒在地上躺尸的哈林,又看了看塔顶那扇关得好好的门,法克现在表情异常丰富,可恨中带着一些纠结,纠结中又藏着一丝害怕:“看看你这混蛋都干了些什么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