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还想去打粥的流云,跟在这位莹儿姑娘先后走入了这家“和气楼”。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店面就随她一起上了二楼,左拐右转的进了一处雅间,唤渊再次见到自己要杀的人、五州城三才女之一、五花剑天玉瑶正端庄地坐在窗前雅位上。
“又见面了,天姑娘!”
唤渊进屋一看见她,就笑着打着招呼走了过去。那一声“天姑娘”叫的就像是俩人很熟一样,本来刚把火气给平复的莹儿听到这一声,几次想要抬起脚来把眼前这个书生打扮的人给踢出窗。
忽视了自己侍女的小心思,玉瑶紧盯唤渊的脸,眸子里心思一转,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话。
“公子,你和我一位故人,长的很像”
依然挂着满面笑容,唤渊自主地坐到她对面后回道。
“因为是同胞兄弟,长的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玉瑶心中小小的惊异了一下,虽然一开始就觉得他是亲戚之类的,只是没想到是他能毫不顾忌的就承认。接着再想到了之前桥上的事情,天玉瑶语气一转冷漠直问。
“那公子是来报仇的嘛?”
房间中弥漫着冷冷气氛,一股不同寻常的压力让莹儿感到脖后一阵冰冷。而唤渊则是很从容,那副和气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改变,他摇了摇头接道。
“是,又或者不是。”
奇怪的回答,玉瑶观察着他的表情,稍微思索了一下他答话中的含义,但不等她思索出来结果,唤渊就直接了当告诉了自己的意思。
“老实说,杀你我觉得没有任何难度,不过这仇也不能不报,所以我想先找到债主之后在考虑一下要不要再杀你。”
这番话听的玉瑶有些莫名其妙,但简而意赅就是他还是要杀自己。于是玉瑶暗定决心,饱提内元,功体运转。刹那间,冷冷梅香清溢,凛然杀意齐压唤渊。
“哼……”
冷哼一声,同时运转功体。内力在经脉间循环,霸道内力自体内爆发,四周隐隐雷声惊炸不绝。猛然间,霸绝之力对上凛梅柔劲,一刚一柔,在屋内进行着拉锯!
“我去!!那来的小兔崽子!!竟敢偷老子酒喝!!吃你爷爷一拳头!!!”
屋外突然传至一声震怒巨吼,唤渊下意识的朝旁边看去,一见不到莹儿身旁不见流云唤渊心中不由一紧。撤下霸道刚气的瞬间,身似游龙潜水般地冲出屋直奔一楼大厅。
失去了对峙,玉瑶也在第一时间平复了正要激燃而起的内元。刚才的对峙里,唤渊的内力气息确实与前几月自己一剑封喉的那人一致,看来他们兄弟二人所使用的是同一套内功心法,但相较与后者前者唤渊的给她的感觉更要沉厚许多。
“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回家请先生过来!”
莹儿一脸的关心与急切,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跟在玉瑶身旁已久,在长日的耳熏目染下也能看懂点东西。像是之前的对峙,莹儿在看到小姐脸上逐渐认真的神情中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强,因为玉瑶很强,所以能让小姐认真的对象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我没事……那个人虽强但是不至于让先生出手”
站起身,玉瑶伸出手温和地拍在莹儿的肩上示意她不用担心。莹儿脸上的担忧稍加缓和,玉瑶的注意力也开始往屋外转移。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粗矿的哀嚎!
“我的妈妈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道声音玉瑶倒是有些熟悉,好像在那听过。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那个男人下去的时间也有一段间隔,不知下面发生了什么。
“走,下去看看”
带着莹儿,玉瑶推开屋门缓步走下楼去。没想到,脚步刚踩在楼梯的台阶时,一阵刺鼻的血腥飘散至玉瑶鼻下。
“不好!!”
察觉到不好,玉瑶急忙下楼到达寂静无声的大厅。入目是众人无声朝视一处的景象,在众多食客中间,被刻意空出的一片范围里,只见桌椅斜躺,大好的酒菜撒了一地。三个各异的人保持着各自的动作好似时间静止,一个光着上半身,身形极为健硕的壮汉蜷缩在地上,颤抖的身体好像本人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另一旁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滩,触目的红,让本来热闹的饭馆如临寒冬。血滩中央,是一个人的左手,丝丝皮肉,森森白骨,怎能不让视者胆寒。
“你这个…………”
紧紧注视着道背影,玉瑶紧握秀手,朱唇微张,说不尽的厌恶与憎恶情绪,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愤慨之语。
“恶徒!死来!!”
抬手,做剑指,凝剑意,化杀风!
一瞬,是艳绝的一道香影。一指,是凛然的一抹寒锋。
众人之感眼前闪过一道白色流光,下一刻,那抹流光就已经站在了那道背影之后,剑指刺出锐锋难挡。
“等一下!!”
蓦然一刻,鲜红的一滴血,凝在洁白的手指上。血滴顺势流落点地,那一刻是无声。
“哎呀!!他娘的,这次酒醒的真是够刺激的”
粗犷的话,粗犷的人,先前那还蜷缩在地的壮汉已然坐起,粗大的右手捂住那道伤口上,本人咧着嘴吃疼不已。
这时,玉瑶看着这位壮汉,也逐渐想起了壮汉的身份。
壮汉本名鲁柳丁,江湖散人一名。虽然挤不进一流高手的行列甚至连二楼都算不上,但在五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纵然先天根基遗憾,但本人确实靠着一股子韧劲愣是把家传外功《煅我五要》练得炉火纯青。其人德行不错,因为出身农家,骨子里的那份朴实,在这个无情的江湖中算是珍贵一种品格。但……这个鲁柳丁嗜酒,而且酒品极差。
“天家姑娘,别打了。这件事是我老鲁又贪杯,醉酒时竟然出手打一个小娃娃,真是……不耻啊”
语毕,玉瑶皱着眉向这名大汉问道。
“他为什么要砍下你的手臂?”
柳丁大脸一红,大概是想起了醉酒时的记忆。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在功法的帮助下,禁闭了伤口处的血管遏制了出血。柳丁直言不讳的解释了一番。
“额……咳咳……那啥……这位兄弟砍下我的手,其实是救了我一命……今天我也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娃娃身上竟然还能付着这般猛毒”
闻言,玉瑶鼻下的血腥味里突然多了一丝腐烂的恶臭。视线转到那条断手上时,原本的肤色被让人恶心的黑紫斑块覆盖,随着时间推移那道恶臭味是越来越清晰。
视线转回到唤渊背上,剑指一收娇声喝道。
“你,转身”
唤渊转身,脸上还是那一抹和气的笑容。而迎接他的是却不是什么和气,而是一道历掌重重劈在胸口。在接触的一刹那,柔劲顺势钻进胸口,要不是唤渊反应及时引动自身内元化解这道柔劲,否则这要是每逢阴冷天气,胸口就会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产生呼吸难受的感觉。
“喂喂,我可是在救了他一命,姑娘这样可是太不尽仁义了”
唤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的话也夹带点酸味。然而玉瑶不吃这一套,收掌转身就要离开时留下一句。
“不伦你有什么原因,你都不应在一名孩童身上下这般猛毒!如你想要讨回这一掌,五花剑天玉瑶随时侯教!请!”
说完,她带着莹儿潇洒走出客栈,只留下淡淡梅香回味她刚才的大义凛然。
“兄弟,我也先走啦,这伤口我还得找大夫医一下,回见了!”
………………………………
“小二结账……”
“我这桌也结下”
“还有我们……”
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楼里的客人全部避瘟神一样的全走了,最后掌柜的更是要关门停业。
穿着半袖的店小二挫着手,内心踌躇地走到唤渊身边,客气的说道。
“客官,麻烦您请离开吧,我们今天要提前打烊了”
“恩,有劳了,流云我们走………………流云?”
回头扫视一番,满目的场景里不见流云。唤渊不由得眉头一皱转头问向小二。
“方才,你看见一名十岁左右、身穿棕色单衣的小童吗?”
“看见了,客官。那位小童方才和人流一起走出去了”
“多谢!”
急忙走出客栈,身后的小二放松得长出一口气,内心期盼着唤渊和他的小童别在来了!!
……………………………………
“恩?你这小孩,刚才不是已经给你三碗了吗?怎么还来打粥”
负责发放粥的青年很头疼,眼前的这名看起来呆呆的小童已经打了三次粥了。本来之前两次是看在他是小孩吃不了多少才打给他的,但第三次了他还来,这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少说话啦,给我粥!”
“诶哟!你这小孩说话还挺不客气啊!赶紧走,别打扰我放粮!”
“我要粥!”
流云举起碗,其态度少有的坚决。青年人没理他直接冲着后面的乞丐说道。
“下一位!”
“我要粥!”
几个乞丐吃饱了,看着小童有意思于是就蹲在一旁瞅乐呵。不时地发出调笑,流云没有在意但青年人就不乐意了。
“你这野小子!再不走,信不信我打你!”
青年人举起打粥的木勺假装要锤,本意是想要吓吓流云,但流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口冒着香热水气的粥。
“我再说一次!我真的会打死你哦!”
………………
没有任何回应,这下真把一旁的乞丐看热闹的逗乐了。乞丐一唱一和的嘲笑着青年人软,连个小孩都吓不动。青年脸上一片羞红,一时间不知该把勺子锤是放。
“你在干什么?”
幽然一道柔媚声响,随后是一阵浓艳的牡丹香。青年的脸更红了,他放下木勺,躬着背转过身,低头恭顺说了一句。
“大掌柜!”
艳红罗裙绣着鲜艳牡丹,高叉式长裙下一双洁白的腿呈现诱人的绝对领域。性感水蛇腰上一对惹人遐想的庞大凸起,顶着单薄的衣物好像随时要爆出。如玉般洁净的脸蛋上是一副妩媚的面容,纤长的眼中漏着秋水波波。黑发端庄盘起,一只银凤钗稳然插入长发中,让这个如魅如幻的风尘女子多了几分的威严。
“大掌柜,这个小鬼在闹事,我只是想要赶他走……”
青年不敢抬头看她,生怕自己下身的尴尬被这位女性瞅见,上一个发生过这种情况的人已经被调去宦官苑做内应了。
“于是,你就要动手打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不不不!不敢!”
慌忙中,青年人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手中的木勺被身后的流云悄悄拿走。于是,因为身高原因所以站在小板凳上的流云大快朵颐着锅中粥。
“恩,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大掌柜一句话,让青年下意识的回头一瞅,顿时刚被浇灭的火气,立刻蹭燃眉头,大声喝阻道。
“你这臭小鬼!!还不下来!!!”
说着就要上前把流云抱住,可是那知道流云甩勺子,滚烫的一勺热粥直接糊了青年一脸,顿时青年直接被烫到在地哀嚎连连。
这下子,粥摊周围可是炸开了锅一样热闹,不少行人驻足,乞丐们敲着破碗唱了一段现编的歌。
“嗯…………”
大掌柜看着翻滚在地上的青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再转眼看向一勺又一勺的把热粥舀进嘴里大口吞咽的流云莫名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
“小孩,我的粥好喝吗?”
缓步靠近流云,大掌柜尽展女性温和柔声一问。这道柔音里裹着丝丝柔意,就像一颗甜糖中夹着蜜糖一般,是听到的男人都为之腿软。
“凑合”
然而流云头也不回的来了这么一句,大掌柜听了之后嘴角一阵抽搐。看看快要见底的粥,大掌柜接着问道。
“粥烫吗?”
“凑合”
…………………………
“饱了吗?”
“凑合”
…………………………
大掌柜转向旁边的一名乞丐问道。
“这小孩从那来的?”
乞丐一看美人问事,顿时心一跳连忙抬手一直身后一处桌子献媚说道。
“是那个小子带来的!”
顺着乞丐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穷酸书生模样打扮的男人坐在板凳上,脸上带着几分和气的浅笑,左手拿着瓜子,右手拿着一杯茶一边磕一边喝,一副看戏的样子。
此人正是目睹一切经过,觉得好玩就坐下来看戏的唤渊。
此刻,唤渊看见了大掌柜正在瞅自己,意识到这戏要收场了。于是刚要起身,就听见来自大掌柜的一声喃喃细语。
“二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