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一天。
伦敦。
离冬天还有一段日子。
刚旁听过某场会议的我,正站在伦敦著名的红色双层观光巴士里。
旧式的车型空间不是很大,但相应的人也算不多。
空余的座位还有着不少,可我不太敢就这样坐下。
因为,
位于时钟塔顶点的十二位君主(lord)之一,一位我必须恭敬对待的大人物,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正坐在我的身旁。
在巴士的座位上,这位君主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可能是在思考刚结束不久的会议带来的诸多需要思索的问题,也可能是因为突然被甩给了我这样的“包袱”而苦恼。
我如此猜测着。
我一直以为时钟塔的君主们都是一群活了几百年的阴森恐怖的老妖怪,毕竟是掌握着现代残存的顶级“神秘”的魔术师,会让人这样幻想也应该不奇怪吧。
但有了今天会议的见识后,我发现这些君主们比想象的要年轻很多,甚至为首者是位看起来干练的年轻女性。
而正坐在我身旁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先生,看起来像是刚到三十岁,只是眉间的皱纹有些深的像伤疤一样,想来应该会时常皱着眉头吧。
另外,虽然是位男士,却留着长发呢,而且看起来时常受着精心的打理。
对于这位君主,也许我应当叫他老师,因为被告知了此后的三个月需要跟随这位君主学习魔术。
这也是我认为这位君主会因此烦恼的缘由,我不仅不是优秀的魔术师。
甚至魔术,对我来说,是个不想听见的词语,本以为逃开了家族,就不必再接受魔术师的宿命,没想到...
圣杯战争,发生在我留学城市的神秘仪式,毫不讲理的将我选为了参与者。
为了生存,我不得不再次面对,甚至主动去学习魔术。
想到这里,我感到手中拎着的旅行箱更为沉重了。
暗自叹着气,希望这位君主不要察觉到我的失礼。
“女士,我想,你应该讨厌着魔术吧。”
“诶?”
我有些慌乱,那个时候没有想过老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解体着我的内心。
“是...是呢,君主.埃尔梅罗。”
我的回答很是胆怯,就像对着世界上最著名的数学家说出自己讨厌数学一般,只能恭敬地点着头。
“女士,请加上二世吧。这样直接背负这个名字对我还未免太过沉重。或者,”
穿着红色风衣,戴着米色围脖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或者,像其他学生一样叫我老师就好。”
“是...君...,老师。”
君主这个响亮的头衔带来的压力让我有些不适应改换其他称呼。
而老师他在纠正过称呼后没再提起新的话题,也没有再说起我讨厌魔术的事情。
...
车停在了郊外,我随着老师的指示下车,沿着大路行进了一段距离。
我们在前往现代魔术科(诺利吉)学部所在的街道。
老师他就是担任着学部长的现代魔术科的君主。
听说老师的教学在整个时钟塔都颇负盛名,诶?我居然不自觉的想到以后的魔术学习,是那位君主即使不在教学状态都萦绕着一股学者气息的缘故吗。
一路上,埃尔梅罗老师手里夹着雪茄,但没有点燃,意外贴心地给我讲述着现代魔术科的一些常识,以及让我不要太过意外。
最初我以为,老师是让我不要意外他的态度,因为与我记忆中的印象不符,埃尔梅罗老师不仅不像是威严的时钟塔君主(lord),甚至比高中里的老师还要温柔。
但后来我才知道,老师是让我不要意外埃尔梅罗教室里的学生,怎么说呢,我的同学们确实“各具特色”。
沿路走着,没过多久,我和埃尔梅罗老师就走到了现代的镜面大厦与古典的建筑交织在一起的,如同拼布一般的街道。
——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大本营,学术都市,斯拉。
先前我是这样听说的。
虽然称为都市显得小了些,但确实是布满魔术之色的安静大街。
就这样继续走过爬满常青藤的坡道,穿过十字路口。
望见了似乎是教学楼的建筑。
“师父?”
我看到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穿着同色皮靴,用灰色兜帽把脸隐藏起来的少女向埃尔梅罗老师打着招呼。
“师父,您回来了。”
看不到面孔的灰色的少女快步小跑到老师身旁,就像冬日的妖精一样。
“...请、请问你是?”
少女似乎刚刚才察觉到跟在埃尔梅罗老师身后的我。
“哦,这是今天要加入埃尔梅罗教室的新生,既然遇到了姑且就介绍下,女士,这是我的内弟子,格蕾。”
埃尔梅罗老师向我和内弟子彼此介绍着对方。
“你好,我叫佐衣.允.露西娅.罗克斯洛特,不介意的话,叫我佐衣就好。”
我放下手中的行李,向着灰色的少女主动伸出右手。
“你...你好。我叫格蕾,请多关照。”
灰色(Gray),格蕾,不仅是穿着就连名字也是灰色呢。
少女握住了我伸出的手,可好像比我更加胆怯,意外的不像魔术师的弟子。
是呢,我只是对和魔术有关的人物总是难免畏惧,但眼前的灰色少女身上丝毫没有魔术师的感觉,因此很庆幸的感到轻松。
“好了,女士们,详尽的介绍就请等到教学楼内吧。”
听到了埃尔梅罗老师的话语,我赶忙拎起了行李。
“那...那个,我可以帮着佐衣小姐拿一些。”看起来很胆怯的少女主动的表达了帮助的意愿。
我意外地眨了眨眼,听到少女继续说着。
“师、师父,他身子比较弱,向来避免体力活,佐衣小姐不要因此埋怨师父呢...”
“啊,哪里,怎么会呢。”
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家系的长女,怎么敢埋怨时钟塔的君主。
而且行李也称不上沉重,必要的话我也会使用“强化”魔术来提高自己的耐力。
虽然会觉得“讨厌”,但我不是那么刻版的人。
埃尔梅罗老师听到格蕾的话语后,皱着眉,快步往前走去。
“格蕾前辈,我们快跟上吧。”
拒绝了格蕾的帮助,而是邀请少女一同跟上老师的步伐。
距离没剩多远,我们很快就走进了教学楼的玄关大厅。
还没来得及欣赏现代魔术科教学楼的庄重和品味。
因为埃尔梅罗老师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莱妮丝。”
老师本就深刻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贵体安好呀,兄长大人。”
映入眼帘的是,有着靓丽的金发,彷如陶瓷人俑般白皙皮肤的优美少女,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那蕴藏着强烈意志的焰色眼瞳。
看起来也许只比我稍大一些,18岁左右,可究竟度过了怎样的人生才能拥有那样一双眼睛呢。
“今天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我可是你楚楚可怜的义妹呀?”
自称为义妹,想必是埃尔梅罗家的公主,看到她身后银色的女仆,我想起了在家里了解过的一些人物消息。
“那当然,没事的话,我可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这还用问吗?”
“好过分。如果明天少女的眼泪沾湿枕头,我可是要让您背负更高的债务噢。”红眼少女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格蕾你也在呀,诶?这位是?”
红眼少女发现了和格蕾一起紧随着老师到玄关的我。
“莱妮丝,那是新来的学生。”
“哦?莫非~”少女不知为何表情突然变得愉悦了起来。
“是和圣杯战争有关的那位,事先声明,我不准你把她卷入时钟塔的权利漩涡之中。”
时钟塔的权力斗争(power gar),在来斯拉的路上埃尔梅罗老师特意提醒过我千万不要陷入的事情之一,老师没有直接说出我是御主的候选。
“哦,圣杯战争呀,知道了,我敬爱的义兄。”
红眼少女看向老师的眼光和语气中对圣杯战争的格外在意,让我想到或许圣杯战争对于埃尔梅罗老师有着特殊的意义。
“哎呀呀,我的兄长呀,您已经不满足身边只有可爱的义妹和那孩子(格蕾),打算再收个新人,成立新的后宫吗?”
没想到看起来很优雅的莱妮丝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后宫什么的,让我不禁感到脸红。
“...你是向谁学的这种话?”
老师**着,就在眉头锁得越来越紧的时候。
“呀嗨——!听说教授现在可是时钟塔女学生们最想和他OOXX的男性第一名哦~!”
伴随着呀嗨的吆喝声,一个人影从大厅螺旋楼梯的扶手滑了下来。
他有着一头金色的短发、蓝色的双眼,和一张看上去开心过头的笑脸。
本来的莱妮丝正站在楼梯的扶手旁。
“哇、哇哇、莱妮!”少年显然没想到这样的情况,笑脸变得哭丧。
“对、对不、对不起!”刹车也没有意义,眼看着少年就要不停加速撞到莱妮丝。
“...特里姆。”红眼少女呢喃着,水银色的女仆迅速走出,轻松地接住少年。
“弗-拉-特!”
没等到莱妮丝小姐质问少年,老师的责备声响起,准确的说现在是眉头已经变得如同刀割般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你在干什么!今天的作业翻三倍!”
“对不起,老师。是听到老师回来的声音太兴奋了。”被责骂的少年被水银女仆放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总觉得似乎忽略掉了什么更为糟糕的话语。
此时螺旋楼梯的上方走下来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
一头柔软的金色卷发,看上去像阳光正午下的糖人一样,介于青与翠绿之间的双眼,从手指到锁骨都有着绝妙的平衡。
尤其那奇迹般的五体的形状,就像希腊的石像一般。
“埃尔梅罗老师,对不起,我没管住弗拉特。”
美少年刚下来就对埃尔梅罗老师道着歉。
“路.西安君明明没想拦着我才对!”
“别随便把人叫成狗(lechien)!我叫斯芬!斯芬.古拉雪特!”
“路.西安君明明和一样喊着格蕾亲亲,撒欢一样跑出教室门的!”
“谁、、谁说格蕾亲、唔、格蕾小姐了!”
“够了!”
“现在不是你们吵的时候。”
我看到被称作斯芬的美少年提到格蕾时,望向老师内弟子的目光,真的有一些...
似乎吓得格蕾直接躲到了埃尔梅罗老师的身后。
本以为是会是优雅的绅士,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绅士”。
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看着屋内的众人,我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既然人来的不少,女士,还请麻烦你再自我介绍一下。”
埃尔梅罗老师对我的语气还很平和,看不出刚刚发怒的样子。
因为老师的话语变成众人焦点的我,在气氛顿挫了一会后。
“我叫佐衣.允...”
就这样,在平凡的自我介绍中,我在埃尔梅罗教室的生活开始了。
......
“啊吼,佐衣同学原来在这里呀。”
金发蓝瞳的少年愉悦的声线回荡在扇形的阶梯教室里。
“弗拉特君?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某个金发少年。
过了两个月后,我已经很熟悉这个被称为“天才笨蛋”的天之忌子,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的作风。
这个家伙在魔术上的天赋简直高的惊人,但是他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欢惹是生非,而且也喜欢给中意的人取外号。
在这一点上被叫做本名,我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悲伤。
“哇,佐衣同学还在研究魔偶制作呀,真刻苦。”
现在并非上课时间,阶梯教室里不会像普通的学校一样,很少有魔术师会在教室自习。
“阿维斯布隆所开发的魔术基盘实在太深奥了,如果不抓紧时间练习,我担心在圣杯战争开始后很难自保。”
“不会的!佐衣同学制作的魔偶已经很强力啦!路.西安君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击败呢。”
弗拉特口中的路.西安君,是另一位有着金色卷发的美少年,斯芬·古拉雪特。他与弗拉特两人被并称为现役世代的双璧。那带有野性的形象在女生之间很受欢迎。
“哼。可别恭维我,我辛辛苦苦造出的魔偶在弗拉特君手里撑不了一秒就会倒戈吧。”
“哈、哈哈。”
少年摸着头。
“弗拉特君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赶忙制止他继续带偏话题,追问着少年特意来找我的理由。
“哦~对哦,Master.V(埃尔梅罗二世)让佐衣同学有空去公寓找他~”
“我知道了,弗拉特君,下-回-这-样-重-要-的-事-情-请-最-先-说-明!”
我一字一顿的向少年强调着。
“佐衣同学别担心,肯定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啦~要不然教授肯定不会让我来找你的,路.西安君的鼻子肯定立马就知道你在教室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实在是应付不来像弗拉特这样的性格,如果不熟悉还可以冷漠相对。
与之相比,另一位斯芬君除了对格蕾亲...呃,格蕾小姐过分热情以外,还是很好相处的。
不像现在就只能祈祷着少年不要继续“轰炸”我的大脑。
我赶忙收拾好摆放在书桌上的资料,准备向老师的公寓走去。
伦敦的街上,空气里弥漫着油炸薯条的气味,还有巴士排出的尾气。
这一段的生活让我很适应这样的氛围。古老。缓慢。
一边走着,一边发散思维。
居然是去老师的公寓呢,平时学生被单独叫去也都是到现代魔术科本部的办公室里。
公寓那边一直听说只有内弟子格蕾和老师的义妹莱妮丝大人常去。
如果听说我被埃尔梅罗老师叫去公寓,想必某个自称情妇志愿者的家伙应该会气到跳起来喊着我也想要特别授课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出来。
两个多月来,我新认识的朋友数目简直超过了过去的17年的总和。
灰色的冬日里的妖精一般的少女,内弟子格蕾。
身边总是带着水银女仆的焰色瞳孔的少女,埃尔梅罗老师的义妹,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小姐。
埃尔梅罗教室的双壁,弗拉特·埃斯卡尔德斯和斯芬·古拉雪特。
先前提过的情妇志愿者小姐,画风不同的粉色双马尾少女,伊薇特·L·雷曼小姐。
看起来很不像魔术师,却又意外的像魔术师的考列斯·弗尔维吉君。
还有被称为矿石科的灾厄的,露维亚瑟琳塔·艾德费尔特小姐和远坂凛小姐。
说到远坂小姐,她可是从冬木的圣杯战争里活下来的魔术师呢,一直以来我都想着能不能问到什么秘诀,可是想到远坂小姐曾因为圣杯战争失去了亲人,又很难开口提起。
思考的同时,脚步也没有停下。我走过泰晤士河,上了伦敦桥。
从脏兮兮的石板所建造的高架下进入德鲁伊大街。
在拐入某个岔路的瞬间,人的气息消失不见。
走进了结界。
相比那时在时钟塔还会迷路的自己。
现在这样简单的避人结界在自己眼中反而已经变得像灯泡一样显眼。
虽然老师说过这里的结界不是依靠超自然力量运作,而是毫无异能介入的自然形成的场所。
可我感到好像更容易发现呢。
继续走着,随后一栋红棕色的建筑进入我的视线,那就是老师平日里所住的公寓。
就像他老人家一样每天都不高兴的耸立着。
层层叠叠的爬山虎和丛生的杂草还可以一笑置之,红棕色的砖墙和烟囱的各处都生着裂痕。
每当风吹过的时候都有碎屑啪啦啦的往下掉。
在欧洲古老的住宅是有很多,但这栋绝对是其中翘楚。就算保守估计,它大概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玄关的大门。
是担心这住宅不会不承受不住太大力气而倒塌,也是出于对老师的畏惧心。
虽然我几乎没被老师吼过,但是老师教训弗拉特君的样子还是很严厉的。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个看起来就会给人威严感的老师呢。
玄关的门厅设计上就是电梯井。
设置在中央的螺旋楼梯通往一、二、三层。
我看到小窗口的老婆婆正躺在摇椅上瞌睡,倒是一只小猫守在窗口。
我想,那应该不会是使魔吧。
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站在老师的门前,我有些犹豫,没遇到莱妮丝小姐,也没见到内弟子。
想着,既然老师找我到公寓来,应该还是有着比较重要的事情吧。
下定决心推开房门。
“咳咳。”
空气里扬起的灰尘呛得我咳嗽了起来。
格蕾小姐果然不在吗,平日里作为内弟子的她应该会帮老师打理公寓的卫生吧。
老师屋内的装潢和廉价公寓没什么不同,但绝对是足够宽敞的。
只是屋内的凌乱程度,也不是这等宽敞就足够掩饰的。
乱丢的东西几乎没有共同点。成堆的书籍,上了年头的书桌,发霉了的吃剩下的面包,还有几台看上去经常使用的家用游戏机。
这种凌乱足够让屋子变得拥挤的难受。
我小心地避开地板上的面包和书---向着放在里面的茶几走去。老师正倒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像是醉酒般瘫着。
一般来说在如此的环境中生活长发基本会变得一团糟,但埃尔梅罗老师的长发却让人意外的看上去还很整洁。着装品味虽然乖僻但并不粗俗,有着莫名的气质。
“那个...老师...埃尔梅罗老师。”
没有回答。怕老师只是没有听到。
“您的学生,佐衣,来啦。”
我稍稍的提高音量。
“嗯...不好意思...请稍等我五分钟。”
老师动了动身子,有些睡眼朦胧,看来他真的是很困的在休息呢。
“抱歉...”
我小声的说着,然后静静地等着老师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老师您这是说哪里的话。”
时间最多不过三分钟,我认为老师一定真的是很累才会这样的。
埃尔梅罗老师整理着因躺倒在沙发而褶皱的衣物,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堆满了书籍的书桌旁。
老师示意我坐到茶几另一侧的沙发等待。
“不介意吧,女士。”
“嗯嗯。”我摇着头表示不介意。
果然是老师的特色呢,看着埃尔梅罗老师打开桌子上的金属小盒。
里面是摆放整齐的雪茄,老师抽出其中一只,用小刀切开雪茄的一端。
很不魔术师的使用了Zippo打火机。
“呵、”我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老师看着我皱起了眉,换作两月以前的我绝不敢在君主面前如此失礼,但现在我想老师肯定猜到了我的心思。
在公寓里的埃尔梅罗老师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大龄宅男。
“呼。”
令人安心的雪茄味飘荡在屋子里。
“好了,女士。”
原来五分钟是这个意思。
“是,老师。”
我集中精力准备倾听埃尔梅罗老师打算交代给我的事情。
“我的本意是让弗拉特转告你在准备回程前来一趟就好,但既然今天已经来了,还烦请听听我这对于圣杯战争的不成熟判断吧。”
老师坐回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居然是和圣杯战争有关呢,也是,还有半月多,我就要离开埃尔梅罗教室了,心里忽然有些苦涩。
“老师您请讲。”我不能让心情影响到状态。
埃尔梅罗老师是非常严谨的人,尤其是在魔术这一方面,如果是他确信的事情,老师的发言一定会比所有魔术师都自信,反之,老师说的不成熟,一般都是他有着想法却没办法证实的推测。
但是凭借这两个月积累的经验,我认为哪怕是埃尔梅罗老师推测上的推测都是值得一听的忠言。
“女士,现在你对圣杯战争的了解如何?”
“嗯...曾在远东发生过的魔术仪式。”
“七位魔术师作为御主召唤七种职阶的从者相互敌对厮杀,最后余下的一组获得圣杯的使用权?”
见老师没有回应,我不自觉的上扬了语调。
“嗯,请继续。”
“嗯...从者(servant)都是非常强力的使魔,魔术师...应该打不过他们。”
埃尔梅罗老师吸着雪茄,飘起的烟雾有些遮住他的目光。
“女士,你是怎么看待‘圣杯’的呢?”
“圣杯的话、、协会的报告有说那应该是一团非常巨大的魔力块,嗯...对于魔术师来说得到了自然能实现大部分愿望。”
“协会的论点,正确也错误。”
“正确...也错误?”我重复着老师的话语。
“根据我的调查,所谓的‘圣杯’在冬木曾发生的圣杯战争里,分为‘大圣杯’和‘小圣杯’两种。”
“其中大圣杯,与冬木的地脉相连,汲取其中的魔力来开展圣杯战争,拥有与“英灵之座”接触并以Servant的形式召唤英灵分灵的力量。是圣杯战争的基础。”
“而圣杯战争的胜利者所得到的奖品,即七组魔术师和英灵所争夺的小圣杯。实际上,不过是保管已死Servant的灵魂的器具,并稳定住“大圣杯”与现世之间魔力通道的成就第三魔法的必要设备。不过也算有着能将愿望实现的功能,把那称为‘圣杯’也不算错误。”
老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佐衣,你知道,‘第三魔法’吧?”
直视着老师的双眼,听到“魔法”一词,我着实在震惊。
“魔法”,在魔术师的世界里,魔术和魔法的概念是截然不同的。
其区别是,能以科技手段达到同样目的的,则为魔术;若无法以科技手段达到目标的,则被称为魔法。
在神代,所有的魔术都被称为魔法,但随着人类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目的能以科技手段达成,在这个过程中无数魔法被降格为魔术。
到了现代,能被称为魔法的存在只剩下五个,即“五大魔法”,其中已知的魔法只有两个,第三魔法“天之杯”则为其中之一。
“是的,老师,我很清楚,爱因兹贝伦家曾实现的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
“不。”
埃尔梅罗老师摇了摇头。
“诶?老师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不是的,我是在说自己有些偏题了。”
“圣杯战争是与第三魔法息息相关的仪式,但佐衣你不用去思考这些,但圣杯战争时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就好。”
“是,老师。”
“还记我说的,大圣杯是圣杯战争的基础吗,佐衣。”
“老师是想说,大圣杯处在冬木市,而没有大圣杯作为基础的拉美尔市是不应该爆发圣杯战争的,是吗?”
我理解了老师想要表达的意思。
“通常是这样,但我本人就曾遇到过在冬木之外被召唤出的从者,本来这种行为应当只有御三家才能实现,但是...算了那只是陈年旧事。”
我猜测老师欲言又止的事情应该与他曾经参加过圣杯战争有关,但老师他本人不说,我也不可能追问。
“总之,在拉美尔市确实将要爆发一场圣杯战争,无论是协会还是教会这一点都已经被确认下来,甚至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也表露了身份。”
“但是。”老师的眉头越皱越深,我想他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那还没有证实的猜想吧。
“没有大圣杯的情况下,所能召唤的从者应该不足五骑,一般也被叫做‘亚种圣杯战争’估计协会里的不少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五骑?可...”我想到现在已知的御主人选就有了七人。
“没错,所以有一种可能是只有前五位御主可以召唤从者,后来者失去资格,而另一种是,”
“拉美尔市有着大圣杯?(或者足以替代大圣杯的装置。)”
老师顺着我的回答直接说道。
“正是有着这样的可能,协会的君主们才会对这场仪式上起心来。”
“那,老师我需要要提前回到拉美尔市准备召唤从者吗?”
虽然我最初的内心中在抗拒着参加所谓的圣杯战争,但是现在此身背负着必须参与的重任。
“仍然可以换一种思维考虑,在到达拉美尔市之前就完成从者的召唤。”
“诶?!”
“佐衣,听说考古课的君主(lord)已经备好触媒,请麻烦你先去索要吧,我这边已经写好了凭证。”
“好的,老师。”
我拿着埃尔梅罗老师手写的书信,前往考古科学部所在地。
一路走来看来不得不承认我所在的现代魔术科在时钟塔的十二学科中是最不受重视的。
本部的斯拉虽然说不上小,但也只有一个街道,其中核心的教学区更是仅仅伪装成大学的附属机构,像全体基础科这样的学科则直接伪装成了大学。
也不能因此说现代魔术科的教室就没有优点,比如教学楼使用了中央空调供暖,比起那些沉醉于魔术而不使用现代科技的古典教室来说,无论是舒适度还是经济消耗都更有优势一些。
但是在时钟塔这种近乎世界魔术中心地位的地方,现代化的教室反而会被魔术师们当成异端吧。
这么说来,考古科怎么想都应该与现代魔术科不和呢。
只是从寥寥几次见面的印象里,我倒是感到考古科的君主很是尊敬埃尔梅罗老师呢,毕竟老师魔术实力的弱小可以说是几乎和他的教学能力一样知名。
说来我的家系似乎与时钟塔考古科的君主家有些渊源,以姓氏来看或许是正是罗克斯洛特的分家,虽然从小就算是“叛逃”家门的我对家族的历史并不了解。
但之前也是承蒙了君主的关照才能拜入老师的门下,现在的心里真是充满感谢呢。
没有经历波折的就到达了考古科学部长的办公室。
恭敬的施礼。表明来意。
君主.罗克斯洛特在看到老师的书信后,从装满咒体和我不知道姓名材料的架子上拿出一个有着结界封印的小盒子,将盒子与刚被修改过的手信一同交给我后,嘱托着回到埃尔梅罗教室前都不要打开,随后询问了我这一段的魔术学习情况如何。
对于这位和老师截然不同的君主,我的态度如同两月前一样,恭谨的汇报了真实情况,便返回了斯拉。
虽然不太肯定,但在我来到时钟塔以前,家里的一些嘱托让我觉得自己可能属于身为中立派系的罗克斯洛特家安插在身为贵族派系的埃尔梅罗家的间谍。
不过我本人倒是没有这种自觉就是了,老师也告诫过不要卷进时钟塔的权利游戏中去。
回到位于斯拉的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的教学楼,敲着老师办公室的门。
“老师,触媒已经拿回来了。”我汇报着。
“佐衣同学~”
“诶?”
我有些惊讶是弗拉特君的声音。
门被金发少年拉开。
现代魔术科(诺利吉)本部教学楼老师的办公室内,被称为埃尔梅罗教室双壁的弗拉特君和斯芬君居然都在,而且罕见的没有变得吵闹。
“佐衣同学好。”
“弗拉特君和斯芬君好。”
我向替我开门的傻笑着的金发少年和另一位金发卷毛的犬系美少年问了声好。
“辛苦你了女士,这边的准备也快要完成了。”
老师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只要将这两者配置在同一条灵脉(Ley Line)上,那么必然会产生扭曲。可以用纸来打比方。试想在一张纸的上下两端各画一个点,然后让这两个点不断靠近,纸的形状就会被扭曲。两个点附近凸起,致使中间被弯曲,产生出一个同等深度的凹陷。”
老师似乎在向弗拉特君和斯芬君讲着什么。
对了,就是埃尔梅罗老师在昨天提出提前召唤英灵后和我讲述的理论。
制造出像[杯子]一样的魔术概念,再依靠我这个已经显现圣痕的御主候选,有一定几率让大圣杯或替代大圣杯的装置认为圣杯战争已经开始,随后就可以依托当地的灵脉进行从者召唤,这也是亚种圣杯战争的原理。
“真酷!教授我们真要把境界记录带召唤成使魔吗!”
“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哎呦,痛。”
境界记录带似乎是英灵在时钟塔魔术师口中的叫法呢,我看着老师用另一只没夹着烟卷的手敲着弗拉特君的头。
“好了,一会斯芬你和弗拉特配合去调试模拟仪式的术式构成,把之前布置好的宝石当作魔力源。”
...
埃尔梅罗教室所在的灵脉处。
老师为了完成仪式特意进行了一番调整。
弗拉特和斯芬站在场地的东西两侧,中央是由老师亲手绘制的法阵,退却之阵环绕降灵之阵。
使用了动物新鲜的血液、水银、溶解的宝石,而双子星那里同样堆积着数块价值不菲的宝石。
不只是市面上那种金钱价值,据老师说那些宝石里最少蕴含了一位一流的魔术师十年所能积攒的最大魔力量。
我不清楚我的家族究竟为此投入了多少,但我能感觉出这些宝石一定和老师有关。
看着老师披着未经梳理的长发的背影,真是温柔的人呢。
我如此想着,既然决定了重新背负起魔术师的使命,我就绝不会再辜负任何一个人。
端着寄存触媒的盒子的双手不自觉的在用力。
“现在,就看看君主.罗克斯洛特究竟准备了什么样的圣遗吧了。”
老师熄灭了烟卷,从我的手中接过盒子。
“只要进行错误的介入立即就会自毁的保护措施。”
埃尔梅罗老师读着君主.罗克斯洛特回复的手信。
“真是胡闹。”
见老师皱起了眉头,我忙着问到。
“老师?有什么错误吗?”
“女士,没想到事到如今,我还需要再次和你确认,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嗯,老师,我每天都在向自己确认这个答案,老师不是说过圣杯只会选择心中有愿望的人成为御主吗,我也想知道让圣杯都在意的我的愿望会是什么。”
我想象着自己的眼神无比坚定。
“那么,这毫无疑问将召唤出最强那一层面的英灵,你做好觉悟了吗?”
冬日的风拂过,有一丝冷,老师西服外套着的红色风衣和米色围巾随着微风摆动。
而我静静地站在一旁。
“术式——解除。”
埃尔梅罗老师打开了木盒的盖子。是金色的耳坠。
老师端着木盒,一手向前伸着。
这是最后的无言的确认。
我用双手把金色的耳坠拿出。
“那么——去吧。”
“是的,老师!”
向埃尔梅罗老师鞠躬表达着敬意。
我走到召唤阵的中央。
“呼。”
深呼一口气后,半跪在法阵正中,我将手中的圣遗物放在膝前。
“醒来吧——”
我的魔术属性是地,主要修行的是制作魔偶的卡巴拉魔术,与灵脉的共鸣一直都是我在埃尔梅罗教室的必修课。
闭上双眼。
全身魔术回路启动。
共鸣检索。
同调开始。
同调完成、共鸣开始。
我将自己完全的化为运转魔力的机器。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次数为五。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从王冠中释放,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吧。”
绘制法阵的水银等液体开始流转、以太聚集起的蓝色光晕照亮着这处埃尔梅罗教室的庭院。
“加油啊~佐衣同学!”
似乎是弗拉特君的加油声、随着心灵的沉浸,我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
“汝之身体在我之下,我之命运在汝之剑。若遵从圣杯之呼唤,此意志,就此义理的话就回应我吧。”
变得失去“我”的概念,身体只是为了运转魔术刻印的引擎。
完全通路的魔术回路中,自身的精气(od)与灵脉蕴含的大源(mana)跃动着。
“在此宣誓。”
金色的耳坠闪耀着、盖过了以太的蓝色光晕。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吾乃完成世上一切恶行之人。”
作为神秘仪式的零件、完全变成了连接灵体与物质的回路。
“汝受三大言灵缠绕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
这是终结的发言,奔流的魔力已经到了极限,再不结束体内的血管可能都会破裂。
电闪雷鸣、风卷云动。
守护着佐衣的埃尔梅罗三人在风压之中甚至睁不开双眼。
面前的法阵爆发出炫目的光芒。
我艰难的睁开双眼、意识在恢复着。
通透的白发、黄金色的身姿、那巨大的非人所能持之的枪。
成功了。
由彼方前来,在现世降临的英灵。
“Servant Lancer 真名,迦尔纳,遵从召唤而来。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
“于是佐衣同学就这样提前召唤了Lancer?”
“在这方面我又没有欺瞒伊同学你们的必要,我想艾尔‘前辈’的情报网肯定早就知道这一点吧?”
“嗯哼。”艾尔喝着咖啡摆出不置可否的态度。
“切。早就知道我提前召唤从者还敢只身拜访真是...”我听到佐衣同学似乎在小声嘀咕什么。
虽然她没有讲述那位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是如何指导她的魔术学习,但是单凭能想到提前进行模拟圣杯的降灵仪式就足够让我感佩服。
不过。
“佐衣同学居然也在违规...”
我弱声弱气的随口一说。
“哈?违规?”
“哼,难道伊同学认为,我在没有从者保护的情况下还能安全的返回到拉美尔市?”
“呃。”
真是令我哑口无言的反问,没有从者保护的情况仅是走在街上我就遭受到过那种程度的袭击,我的疑问果然多余。
“而且,说到违规,那边的艾尔‘前辈’才是真的过分呢。”
“咳咳。抱歉哈~”
“艾尔‘前辈’的道歉真是毫无诚意可言,先不说‘前辈’你与两骑从者签订契约,这次圣杯战争是‘前辈’参与策划的吧?把我和伊同学卷进来的罪魁祸首就是艾尔‘前辈’吧?”
必须承认相比于此前佐衣同学只是出于我不理解的原因总是语言攻击艾尔同学,这次的质问提到了很关键的一点。
“呀咧呀咧,‘卷进来’和‘罪魁祸首’这样的词让我很为难呢。”
“佐衣小姐和伊君现在看起来不是很享受吗?”
“艾尔,对不起,我不认为参与到这样生死攸关的事情里会让我乐在其中,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是因为对艾尔想要掩饰的质疑,还是我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自觉的立刻反驳了艾尔同学的戏言。就连一旁的佐衣同学似乎都有些没想到的样子。
“好吧。”
或许是我坚决的态度起到了效果,艾尔放下咖啡,双手交叉放在脸前。
“我也说过,一定会将我所知道的真相都会告诉你们,这也算是契约。”
气氛变得严肃。
我聚精会神,想着佐衣同学的态度应该相差无几。
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意外出现在圣杯显现的现场才会成为御主,还是这从最初就是艾尔的设计。
我至今不想相信第二点,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让我成为御主对艾尔同学有什么帮助。
即便成为魔术使也还全是依靠艾尔同学的帮助。
如果只是作为敌人方便解决,艾尔同学根本不需要做出如此多余的事情。
如果是想要圣杯战争的助力,我相信至少茉莉花小姐无论忠诚度还是实力都绝对可以胜任。
我不明白。
所以,等待着艾尔同学的回答。
屏息。
“——不过,在此之前,佐衣小姐,先让Lancer说出对那夜袭击二位的三骑从者的判断如何?”
“喂(你这家伙!)!”
我和佐衣同学同时几乎咆哮出来。
“哎呀呀,我不是故意拖延,佐衣同学的Lancer有着辨别谎言的能力对吧?这是交换啦交换!毕竟对于艾瓦利斯特那个老狐狸手下从者的实力,我和伊君也有必要了解对吗?”
艾尔同学又变回了那副嬉笑的样子。
“我可以赞同交换,但是‘前辈’不应该优先说明来表示诚意吗?”
“‘优先’吗——。”
艾尔在转换语气时就放下了双手,此刻敲打着桌面。
“好吧~我先承认,两位的参与,是在我计划之中的,并不是意外。”
艾尔侧着头,闭着一只眼。
“Master?”
清姬轻呼了一声。
“对不起。”
我在为听到艾尔的发言后突然用力握紧的手而道歉。
因为左臂一直被清姬搂在怀里,左手自然也被牵着。
不仅是我,我能感受到佐衣同学也在努力维系着自己的表情。
“允。”
枪兵(Lancer)的身形突然显露出来,应该是听到了御主的召唤而从警戒洋馆的职务上离开。
显现的枪兵没有穿着显眼的黄金之铠,而是一套私服,黑色的皮夹克、长裤、皮鞋,系着红色的长围巾。
“辛苦你了,Lancer,请麻烦对Caster(术士)的御主说出你对于那夜袭击者的判断吧,同时也请你继续判断那位御主接下来的发言的真实性。”
佐衣同学用那变得生硬的语气说着。并低沉下了脸庞。
“是的。”
“那么,Caster的御主呦,你想知道什么呢?”
正面直视着枪兵那介于青色与蓝色之间异样灰色的瞳孔,艾尔开口道。
“Caster,麻烦你去暂时接替迦尔纳先生的工作吧。”
“是的,Master。”术士向艾尔点头后,化为灵体从餐厅中离去。
我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发言。
不想在愤怒感中做出任何判断,说出需要时间来沉静情绪。
“艾尔‘前辈’这样好吗,把从者都调离,就不担心我命令Lancer在此就击杀你吗,我的魔术刻印可没移植太多哦,就算违背了契约,失去的不过是魔术师的身份哦。”
“我相信佐衣小姐不会这样做的。”
艾尔依然笑的很轻松,就像那日处在对军宝具的直击范围内也不为所动一般。
“麻烦你了,Lancer,请问,那时袭击佐衣小姐的三骑从者,职阶、立场和实力都如何呢?哦,还有对他们身份的猜测。”
“Saber、Lancer、Archer——”
“哦?同时面对三骑士呢,啊,抱歉,请继续。”
“——......”
...
那时,我成功的在拉美尔市之外完成了英灵召唤。
我看到了英灵那俊美的脸庞,与那青灰色的瞳孔对视。
高速运转过后的魔术回路感受到了与英灵魔力的连续。
“是...”我有气无力地说出。
“于此,契约成立,Master,此枪将只为您而挥动。”
金色的身影,温柔的声音,他接住了我因无力的向前倾倒的身体。
温暖、我隐约在昏迷前听到老师、弗拉特君和斯芬君关切的呼喊声。
“连你这样的英雄,不惜打破规则都要射出这一箭吗。”
飘扬的白发、黑色的束身服,某个身影站在车轮陷入了泥土中二无法行动的战车之上。
是因为诅咒吗。
明明什么都不清楚的我却如此想着。
眼前,白色的身影,燃烧的弓。
他射出了箭。
炎神的咆哮(Agni Gandiva)。又是我不知道的名词浮现在脑中。
魔力构成的喷射火焰加速的箭矢一秒间跨越了千米的距离达到我的面前。
(我要死了吗。)
不。不对。我是谁?
“———众多的称赞,众多的憧憬,
或许确实会为人生增添华彩。
”
“但仅拥有一颗不被别人所察觉的真心,
就足以有此生幸福的感觉了。”
我听到了耳语般的呢喃。
面对着不公平的死亡却没有怨恨,反而生出了自豪感。
我知道了,
这,
是英灵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