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我的理想是.......成为正义的伙伴啊!”。
为了实现这可悲的夙愿,就要用夺取人性命的方式来救赎更多的人。
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也不敢回忆。那天发生在草原上的-暴风雨、泥泞、血。
不全的尸体和残骸遍地都是,污血伴随着泥泞显示出一种奇怪的颜色。
这里是一场永不会被历史记录的一场“屠杀”。
在人类革命联盟(人联)的漠北草原上,原本是一望无际的原野,现在却只有垂死之人的哀嚎,和刽子手们的叹息。
突袭部队的士兵们正拼成人墙。穿着灰色军服的他们肩并着肩,如一道水泥墙般向死寂的人民革命博物馆废墟压去。排队枪毙式的线列步兵战术现在早已过时,无论对什么敌人而言都是送死。可这次行动的特殊远大于一切,况且在他们冲锋之前,坦克和大炮已经把博物馆和共和卫队一同变成了粉末。
“人民!人民!人民!”——士兵们高呼着他们的口号。
不远处的小高地上,一位军官模样的青年人正用着双通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青年军官身披士官常服,长得还算尚可,本该显得阳光的脸却在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老成。
他神情自然,显然是对今天的事情准备已久了。
暴雨不停地倾泻在草原上,想把草原搅成一滩泥浆。一匹没有左耳的灰色军马驮着中央临时委员会的紧急命令,在泥浆里狂奔。溅起的泥水不仅打在了它所掠过的士兵身上,就连那匹马背上的传令员有着鲜明特点的皮大衣上也蘸上了不少泥浆。
传令员的马饶了几圈才停下来,马一停下,他就背着牛皮文件包从马上跳了下来,费力地想把皮衣上的泥浆抹去。这些皮衣简直是这群马前卒的标配。
“卫宫...卫同志!哦不,卫长官!真是对不起,您知道的新的规矩终是那么绕口!这是上面下的新命令!请收好。”传令员从牛皮包里掏出一封由牛皮纸封好了的信递给一名军官。
军官把信拆了,他只用几眼就扫完了,还顺带着把它变成了碎渣。
上面这么写着:
“临时委员会令你部立即向匪徒发动进攻,不得有误,除【人质】外,不留活口。
临时委员会工作小组、404办公室。”
卫宫士郎琢磨着歪歪曲曲的手写出来的字体。应该是出自委员部某位经验老道的委员的左手,因为用左手写出来的字没有人知道是谁写的。他把信件上的每个字都一一看了许久,以确保无误。
的确,为了得到运送这份加急信件这个肥差,那个传令员可是花了不少关系的。只要他能带着回执单回去,必定能够升上几级。
信的结尾没有盖上委员会那个又大又红的章,而是简单地印上“第404号”密令。卫宫军官看完后随手把这份紧急密令撕成了粉末。
“什么?,你这是......!"传令员看见军官竟然把报告给撕了,气急了便对他吼道“外国人!这些东西可不是你能随便处理的。”
根据目前的法律侮辱,破坏国家统一罪可是要被逮捕的,不过现在有的人什么也不怕。
青年军官没有搭理传令员的叫嚣。他向前走去,离传令员越来越近。
眼对眼,脸对脸。
橙红色的短发下,面无表情的冷漠脸下却藏敛着到了极点的暴戾。
传令员感到大事不妙,一边退一边叫嚷着“你这是以下克上!我可是...”。他把手一点一点地摸向腰上别着的手枪套,因为他这日本人军官腰上别着把不应该在军中出现的日式太刀。尽管手枪弹能轻而易举地把这军官撕成碎片。
当他暗自得意地摸出手枪时,眼前却是白惨的刀光一闪。
一具无头尸体无论拥有什么武器都无济于事,何况面对有过“百人斩”的军官。
还没等军官发话,就有两个士兵上来收拾,。他们把尸体扔在那些5.、6米高的死人堆里。死人堆上留下来的凝固血水散发出非人的恶臭,尸体的面目早已全非,只能通过衣服来辨认,绿色的民兵服、女人的裙子、牧民的袍子...........青年、中年、老人、小孩.......尸上血海。尸体中有些还有眼珠的即便是死,也把眼睛睁得死大,想要再看看这群魔鬼,以后在地狱里相见。
尸体堆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嘶哑的哭声,声音很细,应该是小孩子的。对这孩子而言,现在活下去还不如去死。
那名搬运尸体的士兵双腿一软,被吓跪在地上,抱头痛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
军官把刀丢到一边,注视着正在前进的突袭部队。
当人墙离那些残痕断壁只剩大约50米左右的距离时,就有部分士兵开始减慢脚步,他们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有谁不怕死呢?再伟大的事业也不如一发突如其来的冷枪有威慑力。
“匪徒们!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鉴于你们对祖国的贡献,我们已经为你们颁布了【特赦令】,你们的妻子儿女们还在等着你们回家。放下武器...”士官们开始对他们喊话。
“放你娘的马乃子屁!”某个废墟后的“匪徒”忽然从阴影中出现并用枪膛里最后的一颗子弹打断了他的话,也打烂了他的脑花。如同绽放的蔷薇一样,当他决定挺身的瞬间,他的下场就已经决定了。倒在了无厘头的冲锋之中,被各种口径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就连人的身体也出于惯性都向前滚了好几米远。
政委咬了咬牙,举起手枪准备发起最后的战斗,但此时那名日本青年军官终于从人墙后挤到了前面来。见到这名军官的到来,政委急忙立正敬礼。
“司令员,下级向你报道!。”
“给我传音器。”
上一个喊话的狂徒已经被装袋了。现在,所有人都紧盯着这青年军官,没有人去阻止他,但也都不是什么善意的目光。有些想象力广的人甚至已经料想出了他脑袋开花时的样子。
“保卫祖国的同志们!我是包围你部的指挥官-卫宫士郎。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你们的反叛已经失败了,放下武器投降吧。”卫宫士郎把这段话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出来的,确保每一个匪徒应该都听清楚了了他的话。
没有一个人相应。
“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以后,我会确保这里没有任何一个活物。”
五分钟以后,从瓦砾堆里爬出来个缺了一条胳膊的卫队士兵。他的右臂也许是被刚刚的炮火夺取了,也许为了从瓦砾下自救而自我了解。奇形怪状的丑陋钢盔下是一具套着宪兵军装行尸走肉。胸前还别着【共和卫队青年禁卫军】的勋章,一枚只有一个角的五角星。士兵用另一只手把步枪当拐棍,面朝卫宫,想向他走去。
卫宫士郎也向前奔去,他的内心没有别的想法。
救人
他搀扶住残疾卫兵,接过士兵的老式步枪然后把他背起来。在士郎把卫兵接到背上的一瞬间,卫宫士郎恍然看清了钢盔下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脸皮被撕裂,骨头变形,漏出模糊的大片伤口。
那脸上只有绝望,一只瞳孔放大的蓝眼睛死死地盯着卫宫士郎,可怜的他居然连右眼球都没有!卫宫激动地对他说“同志!你能活下去!”却不料卫兵的神情突然扭曲起来,血肉模糊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刚才的绝望已开始变成恐怖的极端愉悦。那支蔚蓝的眼睛却还有神志、仍旧死死地绞着卫宫的眼睛。
“谁他妈是你同志?叛徒,死吧!。”卫兵的身上渐渐冒出火光,火焰越来越大且开始逐渐凝聚。他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能量体,暴雨落在上面瞬间都被汽化成水蒸气。
也许他还有神志?他要向四周的叛徒们复仇!
“正义!——正义永存!”士兵发出歇斯底里的绝命吼叫。
“开火!——给我集火他!!”暴风雨一样的火力一同倾泻在这恐怖的自爆人身上,可是为时已晚了。这是连环性的魔术爆炸,显然是有人早已准备好了的。以空气中的魔力和人体内魔力先留下一些微小的刻印法阵,然后经过自爆者的启动,多重爆炸会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来,产生足以毁灭坦克的威力。如果自爆者身上再带着一点手雷、炸药一类的东西,那效果一定会更好。
剧烈的白光与爆炸魔术产生的炽热气浪吞噬了卫宫士郎。指挥官被恐怖分子消减,他的士兵们已经乱成一团,那些军官们正在慌忙地控制阵型。
而此时那些老式步枪也在此时一同响了起来。
“同志们!不为碌碌无为而羞耻!不为虚度年华而悔恨!献出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一切时候到了!。”一名“匪徒”高叫,提起从敌人尸体上摸来的冲锋枪也想向叛徒们复仇。其他的匪徒们也都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地下的坑里、残根烂瓦堆里。他们像蟑螂一样冒了出来,嘶吼着,用手中落后的武器捍卫最后的革命,
但蟑螂再怎么也都是蟑螂,杀虫剂下永远不能有活着的蟑螂。
士兵们用占绝对优势的自动武器简简单单地收拾了他们。当士兵们收拾完尸体,正在为他们的长官哀悼时。还未消散的爆炸烟雾中一道人影却从中漫步出来。
卫宫士郎却活着回来了。安然无恙,只有身上的军服被炸裂了些。士兵们都吓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魔术,利用常人难以置信的能量——魔力,做出常人所不可能办到的事。魔力作为一种能量,广泛地存在于世界里的每一个角落,人们通过一些手段,把这些能量为自己所用,这些人就被称为“魔术师”。
魔术师们组成了各种各样的组织,几乎每个魔术师都要遵守他们的规则,不暴露、不给社会造成大乱子以至魔术的不良扩散。不过在人联,包括世界上最大魔术组织时钟塔在内的魔术组织连一只手都插不进来,只有在其控制下的教会被摆在明面上。
这个横跨波罗的海到日本海的超级大国,即便在在着光的对立面,神秘学领域也有不可猜想的庞大力量。但由于人联的双重性,这种高度机密的东西连许多内部的高层都未能知晓。卫宫士郎并不是这些不可说组织的成员,而他的魔术来源那就大有来头了。
遍地的血迹和尸体已经被特地赶来的其他部队收拾干净了,怒风和暴雨却还没停下来。大部分军队都撤离了,只有少数几个排还守在这里,而且也是在帐篷里
地上的汉白玉建筑残骸上,红发军官背靠残垣断壁,任由风雨击打在他的身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能让他好受些。
“正义....成为...正义的伙伴吗?...”军官站在废墟里,看着手里那把黑亮的左轮手枪,脑袋里却终是在回响刚才叛军所说的“正义”,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现在关于他的信念,他已经是脑子空空,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即便是想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
“正义.....”.......“正义......”红发军官一直在自言自语地重复这个词语。正义是他一直以来所追寻的东西,他也一直认为自己就是正义之士。而这原本坚固的的信仰如今却几乎是骤然崩塌了。
“前辈——。”漆黑的夜里,星星和月亮都因惧怕暴雨而逃逸掉了。
倾盆大雨下,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的紫发少女,独自一人从风暴中小跑而来。少女清秀的俏脸上沾了少泥浆,就连紫色的秀发也被湿透了,在风中凌乱开来。在这泥泞地里小跑的她险些摔倒,可这仍然遮盖不住她脸上的兴奋,她欣喜地呼喊着军官的名字。
“士郎——!”
红发军官从深邃幻想中被惊醒,急忙收起左轮手枪,跑上前去接少女。接在两人相遇的瞬间,少女不慎滑到了,他却是顺势把少女从雨中抱住。紫发少女是又惊又喜,紧紧地把军官抱住。
“前辈........”她看着红发军官,喃喃着他的名字。傻傻呆呆的,那些早已想好的千言万语现在却连名字都叫出来。
红发军官却没有一丝和少女一样的欣喜,他看着怀中的少女,脸上又添了几分忧虑。他本想说些什么,但也还是狠下心来,呵斥道“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樱。”
"我...我只是想来找士郎.....。”少女面色红得透血,说话都吞吞吐吐的。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呵斥。
卫宫士郎看着这如同樱花一般柔弱的女孩,也只好苦笑一下。
他对怀中的少女微笑道:“樱抓紧了,我要带你回去。”
少女却像央求似的说道“前辈...不用回去的,我只是想陪前辈一会。就...就像从前那样.....”、。
被雨水湿透的樱花是不容人拒绝的,
一处能勉强遮蔽风雨的残骸下,即使是坐在建筑残骸中和几具尸体中间,背靠着军官的少女也没有丝毫地反感。她那双幽幻空无的眼里只有这个红发军官,对她而言她的背后就是她的整个世界了。
靠在红发军官的背上,军官的脸上已不再又忧愁的神情了。他眺望着雨夜里的星空,。樱转过身去在他的耳旁轻声道“前辈最近....有什么困扰吗?”
红发军官看着樱这认真表情,又苦笑了一下。“我有一个梦想,樱你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