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更为深处的,连永世神选洛查恩我是说洛蕾都无法感知到的,被邪神的力量所庇护的区域内,有一盏墨绿色的灯盏在黑暗中摇曳了几下之后缓缓的熄灭。
“......我神之殿堂,被攻陷了。”有人,或者说邪教徒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沉重与怒火,仍旧属于人类的感情。
“是传奇......”第二个人的声音响起来,与第一个人相比这个人的声音就更加的接近已经死去的伊库恩先生了。
“是传奇啊......”第三个的声音甚至只能勉强的辨识出来是来自艾希本土的生物。
“没错,是传奇啊......”第四个声音属于先前出场过的密斯特林先生。
“伊库恩死了......”
“伊库恩殉教......”
“无限的接近吾主......”
“又无限的远离吾主......”
“这里......的身躯。”
“不属于......这里的灵魂。”
“伊库恩之死绝非毫无意义。”
“领航者之死绝非毫无意义。”
“指引者之死绝非毫无意义。”
“传奇......”
“来自群星的灵魂......”
“属于这里的肉体......”
“完美的祭品......”
“若是成为我神食粮......”
“抓住她......”
“献祭她......”
“怎么抓,她......可是传奇。”
“不知道......吾等千年传承,从未出过传奇......”
然后一阵更为扭曲,更为古怪的声音响起,这次,甚至不是人声,而是一阵叽里咕噜,类似野兽嚎叫的声音。
接着,邪教徒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知晓了......”
“明白了......”
“理解了......”
“圣子......”
“收缩势力......”
“等待时机......”
“等待群星......”
“待到群星归位之时,吾神终将降临......”
然而发生在这更为亵渎的大厅内的事情,永世神选洛查恩大人终究还是不知道的。
————————
当诺第留斯带队一路砸墙来到这里的时候,装了个大逼的主审讯牧师小姐已经把西泽尔而提耶利亚从墙上扣了下来然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扫描这里。”诺第留斯向人工圣灵命令道。
圣光实体接受了命令,交互界面左侧的各种扫描装置被圣光实体调出,圣光导入,开始运作。
盯着交互界面上的各项数据,诺第留斯想起了几分钟前人工圣灵的警报大作,那个时候,圣光实体这么说,“检测到传奇级魔力爆发。”
来自天堂山的仪器一阵操作之后将扫描结果上报,“未检测到魔力残留,魔力浓度正常,空间结构稳定。”
人工圣灵一长串的报告让诺第留斯忍不住皱眉,他刚才确实是感受到了,远超于他的传奇级别的魔力的爆发,而人工圣灵的警报装置也不会欺骗他。
“哥——”诺第留斯还在思考的时候,远方一声凄厉的喊声响起,即使是经过权天使的分贝平衡装置,诺第留斯也从那凄厉的喊声中听出了深蕴其中的悲伤,以及更深处的绝望。
诺第留斯循声望去,金色长发的少女正被她的同伴们死死的按着,而她的视线所驻留的地方,静静的躺着她的兄长,西泽尔胸口的长钉直直的穿过了他的左胸,触目惊心的鲜红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而医护官正对着狮心甲胄胸前的坚固护甲一筹莫展。
——米娅摊倒在阅礼骑士的双臂上,无力的看着不远处的兄长,那遗传自她的母亲的,漂亮的深褐色瞳孔中毫无神色,简直像是个死人。
兄长的话走马观花一般的在她的脑海中划过。
“提耶利亚,你又想对我妹妹干什么?!”有跟米娅自己暗恋的指挥官提耶利亚的。
“她将来会明白的。”有那语重心长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
“你在说什么啊,提耶利亚,我们可是兄弟不是么?”还有那毅然决然没有回头的背影。
突然好像明白了,兄长之前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的意思,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诺第留斯第一次觉得这护甲有些碍事了,这个时候人工圣灵的声音响了起来,“生命体征微弱,急需应急处理。”
——如若天籁。
“掌旗官,发信号,让‘看护者’下来,通知亥伯龙神号的战地医院立刻准备手术,西泽尔修士还有的救!”诺第留斯向着普罗托斯命令道,而后权天使又看了一眼袍子上带着鲜红十字的医护官,“医护官,给他做简单的止血处理,腾出两个人手来制作担架,剩下的人继续搜索这里,行动小心,我们并不知晓邪教徒的行踪。莱昂你跟着他们一起。”
“是,长者!”狮心骑士们领命,开始了格子手头的事情。
普罗托斯从腿甲的卡槽中抽出信号枪,将代表呼叫支援的鹅黄色信号弹装填进弹匣。
然后向着头顶那主审讯牧师小姐乘坐空降仓从天而降砸开的大洞扣下了扳机。
信号弹拖拽着尾焰直升天穹,特制的信号弹即使是在白天也仍旧清晰可见。
作为一个画风剧毒的异界教廷,人类教廷有着各种在一个剑与魔法的时代都绝对不会出现的东西,比如说那从天空中落下的剑与魔法版本的女武神运输机。
披着白袍的医护人员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他们并没有身着护甲,一支庞大的军队往往要一套更加庞大的后勤部队来进行维护,而这些医护人员便是狮子星宫所属的后勤人员了。
“拜托你们了。”普罗托斯向医护人员点头致意。
“我们的职责之所在,阁下。”领头的医护人员从狮心骑士手中接过担架,接着他看向不远处的提耶利亚与阿芙罗拉,“那两位不需要我们吗?”
“他们没有我们的副官伤的严重。”普罗托斯摇了摇头,“一会儿我们自己把他们送回去,但是相关的手术室和手术用具就还要麻烦你们准备了。”
“交给我们吧,阁下,那我们就出发了,这位骑士的状态看起来非常的不好。”医护人员说道然后便抬着西泽尔的担架登上了魔导飞行器。
“路上注意。”普罗托斯用眼神目送飞行器的后部舱门关闭并且缓缓的升空,然后转过头来开始处理眼下的事情。
“米娅修士,你与其在这里消沉,不如和我们一起搜查这里。”普罗托斯拍了拍米娅的肩膀,“你要相信我们的医疗技术,你的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但是,普罗托斯先生。”米娅摘下了手甲,抹了一把眼泪。
“相信你哥哥吧,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的医疗技术,总该相信你哥哥求生的意志吧。”普罗托斯叹了口气,“米娅,你要是想继续站在这里的话我也不会说上什么,但是,希望你能想一下你的兄长,若是此刻重伤的是,他会因为你的伤势而在这里消沉吗?”
“......我”米娅欲言又止,她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兄长,她甚至无法答上来在这个时候她的兄长会怎么做。
“我的话说完了,米娅你不用急着回答,你在这里好好想一下吧。”普罗托斯摇了摇头,“你也在剑之盛会上拿过圣殿铁卫十字的勋章吧,该成熟一点了。”
说完普罗托斯便加入到了搜索的行列。
——————
“长者,这里有发现!”搜索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有狮心骑士喊道。
下水道中响起机械传动的声音,权天使快速赶赴声音的来源。
“检测到魔力残留。”诺第留斯的脚步刚刚落下,还没有站稳呢,便听到了人工圣灵的声音,圣光实体的声音显得中性而古井无波,毫无感情。
老骑士的心脏瞬间就提了起来,诺第留斯扫了一眼交互界面,“比对元素属性。”
“元素比对器上线。”圣光实体从权天使的系统中调出了元素比对器,带着浓厚宗教风格的启动界面在交互界面上一闪而过,不知名的符文在交互界面上闪烁。
以人类通用语书写的比对结果终于在几秒后显示在了交互界面上,人工圣灵说道,“比对完成,火元素浓度百分之七十六点五,浓度过高,启动恒温机制,输入机体冷却液。”
诺第留斯确信邪教徒可不“屑于”去使用艾希本土的魔法与其他东西,那就说明其他人来过这里,而且,显然是带着对于邪教徒的敌意,以邪教徒的敌人的身份来到的这里。
诺第留斯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巨大尸体,隔着个权天使的前置装甲,诺第留斯都感觉到邪教徒身上的恶臭传来。
“能确定他的身份么?”诺第留斯问站在自己身边的莱昂,至于弗洛伊德,懂得一点关于救助伤员的知识的他则在和狮子星宫的医护官一起处理阿芙罗拉和提耶利亚的伤势。
“查明他的身份可是强人所难啊长者。”莱昂摇了摇头,“而且我们的亥伯龙神号又不是室女星宫的修道院旗舰,我们的船上可没有什么文献馆啊。”
“这可真是让人头大。”诺第留斯无奈的叹息,“那样的话,我们甚至连自己在和谁,和什么东西战斗都不知道。”
一边说着,诺第留斯的视线在伊库恩先生那麻美学姐一样的庞大尸体上扫过,恩,是真的没有头,脖子以上,连接头颅的部分只剩下一个被高温烧烤过后留下来的疤痕,毕竟伊库恩先生可是非常头铁的用脸接了一发洛蕾太太的恒星糊脸之究极核聚变爆裂拳。
“把这家伙的尸体拖下去,让大教堂组织生物学家准备解剖他。”诺第留斯用重剑指了指伊库恩先生的尸体,老骑士长出一口气,从这句尸体上他还能感受到圣域的气息,那位火属性职业者的有意之举让他避免了一场苦战,也让他为之后可能发生的战斗保存了战斗力。
“提耶利亚修士和执行官阁下呢?”看着莱昂将事情吩咐了下去,诺第留斯再次问道。
“医护官与弗洛伊德阁下正在处理。”莱昂看着不远处说道,“要加快吗?”
“尽快应急处理然后送他们回大教堂吧,我们也该准备一下回去了。”
——————————
“执行......怎......样?”
“看......还挺好。”
一片朦胧的黑暗中,阿芙罗拉听到有两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着,几丝光芒透过两眼间的缝隙进入双眼,穿着银甲的人和穿着皮甲的人正在眼前晃来晃去。
意识逐渐脱离昏迷,明亮的光线充斥双眼,让阿芙罗拉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去遮挡阳光,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传了了一阵钻心的疼痛,饶是以圣职者百经锤炼的身体,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叫声,“额......啊啊。”
“他醒了,医护官阁下!”弗洛伊德向一旁在提耶利亚身上忙手忙脚的医护官喊道。
“这就来,”替提耶利亚裹上了最后一层绷带,完成了止血的宜黄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阿芙罗拉的身边,看着在弗洛伊德的帮助下坐起来的阿芙罗拉问道,“执行官阁下,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儿,倒是你们的队长和他的副官状况怎么样?”阿芙罗拉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不必担心,“那位副官呢,他的状态可是非常的......”
“让您费心了,执行官阁下。”医护官感激道,“西泽尔长官已经先一步被送到了大教堂接受治疗,提耶利亚长官就在那边等待下一波的看护者的转移了,另外,执行官阁下,我们已经准备让您和提耶利亚长官一起撤离了。”
“我没什么大事儿......”阿芙罗拉摇了摇头,“而且我想相较于让我回去接受治疗,你们恐怕更需要我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不是么?”
“神父先生呐。”弗洛伊德看了一眼阿芙罗拉,盯着她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说道,“把疼痛就那么憋着就那么的舒服吗,还是说您其实还是一位苦修者。”
“所以说你这观察力真让人不高兴。”阿芙罗拉的眉毛拧成了一团,接着圣职者小姐姐叹了口气,“真的不是什么多大的伤,断了几根肋骨而已,这样的疼痛我还是撑得下去的。”
“喂喂,断了几根肋骨只是小伤吗?我们异形猎人会这都是要取消编制,遣送回家养老的大伤了啊!”弗洛伊德惊叫。
“这样都算大伤的话,那西泽尔阁下和提耶利亚修士的伤又该算是什么?”阿芙罗拉露出一脸不开心的表情,“这样的伤对于一线部队来说完全就是家常便饭,”
说着阿芙罗拉从上衣的夹层中取出了一支针筒,之后撩起衣服,在肚子的位置上扎了一针。
在这之后,圣职者小姐姐长出了一口气,天主之刃特制的止痛药剂很快生效,从断裂处传来的疼痛得到了有效的缓解,圣职者小姐姐那拧成一团的眉毛也稍微舒展了开来。
“天主之刃的稀奇东西还真多。”医护官笑道。
“毕竟总是在执行些危险的任务。”阿芙罗拉说道,“不多弄一些稀奇的东西来加强一些战斗力可不行啊。”
顿了顿,阿芙罗拉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巨大尸体,“那个家伙怎么死了,我记得这混账东西可是将我们三个都打昏了啊,是诺第留斯长者杀了他么?”
“不是的。”医护官摇了摇头,“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阿芙罗拉皱眉,“怎么回事儿?难道这个还真的可以......”
说着圣职者小姐姐摸向在自己额头上的双头鹰图腾,“这怎么可能呢?”
“执行官阁下,看护者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是先回大教堂再说吧,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这里了。”医护官指着天空中再次落下的看护者战地运输机说道。
“不继续搜索了么?”阿芙罗拉问道。
“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啊,执行官阁下。”医护官说道。
“好吧。”圣职者小姐姐叹气,在医护官的搀扶下站起了身,一边感慨着自己莫名其妙的保住了一条小命,一边松了口气,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