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欣赏了落日的孤寂之美,我仍是一个人回到了空无一人教堂。但是令我相当惊讶的是,好像在我熟悉冬木市的时候有人来过这里。
我本以为不会有人来拜访言峰绮礼,但是房间内部那明显的移动痕迹告诉了我确实是有人来过。
我首先排除了是小偷的可能性。
言峰绮礼从不在屋中上锁,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教堂。而切他从不怕被小偷光顾,因为他的清苦生活是在周围这一片出了名的,任何人都知道他的无欲无求。
简单点来说就是穷,并且穷的连小偷都懒得来偷他的屋子。就算他把大门大大的敞开,路过的本地小偷们也懒得向屋内看一眼,最多朝这里愤愤的啐一口唾沫,便贼眉鼠光的继续寻找其他的目标了。
就算是新来到这里的小偷,不清楚他的大名,惊喜的进来,他会傻眼的发现教堂空旷的吓人,除了一排排的长椅,就只有一座耶稣受难的神像。而等他进到绮礼的房间后就会更加不忍直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套桌椅,别无他物。
所以,只可能是凛了吗?
闯入者进来后,似乎呆了很久,一直在等言峰绮礼回来。
而我久久没有回来,导致了闯入者相当的不耐烦。这点看她在房间中的举动就知道了。
她一开始是坐在床上的,床垫上有明显的皱痕。但是她好像很不满意床的柔软度,所以就拖扯过了被子,大致的叠在一起,就垫在了屁股下。一旁的桌子也被拉了过来,上面有细细的灰尘,很明显被用来搁置脚。
我从麻婆的记忆里也找到了这个闯入者是凛的证明。
从以前开始,凛就与麻婆的关系不好,虽然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可是凛从小就讨厌麻婆,基本没有给过他好脸色,虽然麻婆从不在意,但凛还是坚持这样。
在凛独立掌控远坂家以前,凛一直是住在教会的客房中,由绮礼照顾的。
幼小的凛一直很调皮,不时的故意弄乱被子,移动祷告的长椅等等,任由麻婆如何严肃的教导她远坂家的家训也没有用。
但是面对外人时,虽然幼小,但凛却完美的保持了优雅,在学校中声名远播。
长大后,凛凭借着出色的外貌和优雅的举止成功的在学校中得到了同学和老师们更多的青睐和赞叹。
“远坂家的大小姐。”他们是这样称呼她的。
但是,这样大小姐的真实面目却是不时的对麻婆恶作剧和为了学习宝石魔术而濒临破产,需要时不时的向言峰绮礼借钱的‘优雅的’大小姐。
第一次找绮礼借钱时,她似乎很羞耻,非常的不情愿,别着脸,脸上的红晕快弥漫了整个脸蛋。
而且她为了不欠绮礼人情,似乎从哪儿里搞到了一笔钱,第二天就还给了绮礼。
但是,三天后,她像鸵鸟一样鸵着头,脸上带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魔法少女面具,结结巴巴的再次向绮礼借钱。期间她的肚子还在不停的叫着。
在这之后,凛就像放下了什么又像是丢掉了什么似的,只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就毫无顾忌的向绮礼借钱。
直到远坂家重新在她手中走上正轨,家族的凡俗企业开始慢慢盈利了,才杜绝了向从小的死对头借钱的耻辱,还开始慢慢的还起了她对绮礼的负债。
想起凛以前干的蠢事,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凛那可怜的欧派是不是因为小时经常性的饥饿才导致的。
明天就去拜访一下远坂凛吧。我这么想着,把桌子放回原位,铺好床被,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圣杯战争早已开始,英雄们的厮杀在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他们怒吼,他们咆哮,他们刀剑相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狰狞,整个冬木市都笼罩在他们的杀意之中。
不断有人陨落,不断有人败亡,胜利者带着失败者的荣耀前进,继续着属于英雄们的征伐。
无论召唤出他们的御主有着怎样的念头,如何的不堪,如何的高洁。他们只是在战斗,仅此而已。
在梦中,我深深地被卷入其中,丝毫挣脱的办法都没有,挣扎着,我不断的活下去。
在竭尽全力,尽我所能后,我活了下来,并不是作为胜者,仅仅是苟活。
到处都是哀嚎,不断有人死去,冬木化作了人间地狱,撒旦在此咆哮,死神不断低吟,恶魔狞笑着张开双翼,魔鬼则隐藏在暗处,带着浅笑欣赏着这一人间惨剧。
我也受到波及,死亡的恐惧不断的压迫着我的神经。我大吼大叫,不断四处奔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烈火组成的匣子中盲目乱撞,但是死亡仍在逼近,根本不以我的意志所停留哪怕稍稍片刻。
烈火不断紧缩,像个包围圈一样把我围在中间,那些地狱的居民全都在烈火中,祂们或站着,或飞着,有的狂笑,有的怒吼,但是每一个都是在用戏谑的眼神盯着我。
祂们只是在戏耍我!我认识到了这点,想反抗,但是已经晚了,烈火蔓延到了我的身上,我的身体被一寸寸的点燃,慢慢的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
......
......
猛地坐起来,我竭尽全力张大嘴,试图让多一点的空气进入到其中。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氧气,大口的喘息着,我的气管发出嚇嚇的声音,宛如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右手使劲的扯着衣服,让胸口能够不受着一丝压力。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宛如刚刚全力冲刺一小时没有停歇。
口中干燥的可怕,唾液不断的分泌,带着丝丝的甜气被我吞咽,缓解着我的不适。
过了好长时间才从这可怕的压力中挣脱出来,这时我才注意到我浑身已经湿透了,甚至比刚穿越过来那时还要猛烈。
就像洗过脸没有擦拭一样,汗水自额头处哗哗的向下流淌,根本止不住,随手抹了一把,巨大的出汗量让我有些脱水。
床铺早就被打湿,连身上的被子也汗淋淋的。
踢开被子,此刻的我气血上涌,满脸通红,脸上犹如灼烧般难耐,双目略有些无神,难以冷静下来思考。
足足五分钟,我才缓过来。
回想起那个梦境,我不寒而栗。
死亡的重压实在令我恐惧,更令人难以呼吸的是梦中的死亡并不是很干脆的死亡,而是一种深深的折磨。
不亲自体验过实在是很难说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死亡不断的迫近,你身上的每一个神经都在告诉你你就要死了的事实,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你想要逃跑,但是却无处可逃。
意志再坚定的人也难以忍受这样的折磨,我一个生前生在和平世纪的普通人也只能在此面前败下阵来。
冷静下来的我开始思考这个梦境是什么情况,不可抑制的,我想到了我未来的结局。
未来我的结局会是那样吗?光是这样一想,我的心中便是一阵心悸。
我绝不要面对那样的结局!绝对不要!
绝对要活下去!我在心中大声的告诫自己。
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意志在我心中扎根。坚定的念头在我心中树立,这一刻,我无比渴求胜利。
这一夜我害怕再次进入那个梦境,没有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