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廻巡的话才刚刚出口,几乎就在她手腕甩动的同一时刻,刀光便犹如一线光弧,从制服黑色的长袖中骤然闪出——
锋利的刃面剖开空气,就好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刺进一汪清水当中,快得异常的震鸣之音,连同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一同席卷而下!
“……巡学姐,刀有点钝咯。”
轮椅上的少女,将双手举过头顶,而手里捧着的,却是之前调整坐姿时就偷偷拆卸下来的、原本套在小腿上面的木制假腿!
雷声大雨点小似的,只是咄的一声,锋锐的刀尖,硬生生被城廻巡一瞬使出的全力给捅进了假腿的中空空间当中,再想抽回时,却已经没了一霎那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如同深陷泥潭,再也拔不出来。
“只是随手从寿司店里偷来的柳刃刀而已,不过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有种想把可爱的后辈给做成刺身的冲动呢。”
明知拔不出刀,黑发的少女却仍死死攥着刀柄,手臂上反而加重了几分力道,往下一压——
与此同时,蜥蜴头的【黑色幽灵】陡然现形在一色的身前,趁着彩羽将双臂举起与城廻角力的功夫,五根指头形如利爪,根根如弓背长弦般弹射而起,朝着少女的小腹处猛然扎去!
城廻巡很清楚,从购物中心爆炸事件发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36个小时。在这段极为有限的时间里,她们两人就算能把佐藤的记忆全部浏览一遍,把各式格斗术耍得漂漂亮亮——就最基本的身体素质而言,她与一色彩羽,仍旧只是体质较弱、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罢了。
即使是一直都有在练习合气道的雪之下雪乃,只是与三浦打一场网球比赛,也会出现体力不支的毛病。
尽管城廻巡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专门选择了长于速成的瑜伽流派进行锻炼,但这也只是让肢体运动变得更加灵活、轻便——她与一色彩羽之间,绝不可能在这一方面拉开明显的差距。
既然如此,就要以偷袭占据先手,速战速决,废去她的行动能力!
“黑色的幽灵,我也是有的喔~”
一个如同火柴人般、外表毫无特点的漆黑人形,从天花板上纵身扑落——裹挟着坠落的惯性,人形手肘的部位,对准“蜥蜴”头顶的正上方劈砸而下!
而轮椅上的一色,也索性弃了手中的木质假腿,直接弯腰躬身,几乎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少女形象似的,顺势朝着旁边的地上一滚,便差之毫厘地躲开了城廻巡与黑色幽灵双方的夹击——
空气被蜥蜴头幽灵迅猛绝伦的身影狠狠挤压、撞破,部室外走廊内狭窄的空间里简直像是发生了连环爆炸,伴随着一道散发出空气被燃烧的焦糊味道的汹涌气浪,瞬间一爪轰击在了轮椅之上!
摧枯拉朽一般,所有组建出轮椅架构的不锈钢管,原本笔直的形态此刻就如同被重卡给无情地碾过一样,几乎与两只彻底变形的车轮虬结在一起,倒飞出数十米远,直接拧成了一团扭曲的钢铁麻花!
同一时刻,属于一色的“火柴人”手肘竖劈,拳臂冲压,暴烈的攻势,终于落在了“蜥蜴”的头顶之上——在少女围观的错觉里,仿佛打出了一连串雷鸣爆响,从字面意义上,将“蜥蜴”的头颅给撞碎成了齑粉!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的黑色幽灵,已经把由比滨给送出去了……!】
只是震惊了一瞬,城廻巡便立刻明白过来,校外属于一色的那只黑色幽灵,此刻已经到了维持稳定状态的时限,现在已经自然消散了。
而打爆了属于城廻自己的“蜥蜴”的头颅的,已然是一色第二次放出的黑色幽灵!
普通的亚人,一天都能放出一到两次的【黑色幽灵】,这并不奇怪,就连她城廻巡,也是在用“蜥蜴”完成了这场谋杀之后,为了战斗目的,第二次将它释放了出来——
但一色彩羽释放出来的第一只,是为了把由比滨结衣送出学校,而在开始下起瓢泼大雨的室外环境中活动的。这种充满水分的大气,堪称对于【黑色幽灵】最为不利的活动环境,而且一色两次释放出【黑色幽灵】的时间间隔,也比城廻巡的情况要来的短得多!
【也就是说,一色控制黑色幽灵的能力,要比自己更加优秀吗!】
一念至此,城廻漆黑如墨的双眸中,非但没有半点骇然,反而还投射出逐渐疯狂的神采!
“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才对……”
“这才是佐藤先生所渴望的,自相残杀的游戏!”
第二次释放“蜥蜴”幽灵之后,在短时间内,城廻巡已经暂时失去了第三次将其召唤出来的能力——肉体凡胎的她,不可能与一色彩羽的黑色幽灵对攻,只有贴近雪之下阳乃她们周围,将“人质”卷入庞大的幽灵无法分清敌友的距离当中,才能使一色的幽灵有所顾忌,害怕伤到自己主人的朋友,不敢出手!
这是唯一的胜机!
黑发的少女,握紧手中的刀柄,后脚一蹬地面,便朝着侍奉部的部室里面猛冲进去——
“阳乃学姐,小心——!”
彩羽口中的提醒还没说完,就见到雪之下阳乃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右手里还拿着一本从部室书架上取下的、原属于雪乃的文库本小说。
小说很厚,在比企谷八幡的阅历当中,是完全不符合日本普遍长篇小说的厚度,极其笨重的外观,简直堪比十几本《人间失格》摞在一起的程度——
接着,阳乃将书脊对准城廻巡的咽喉处,骤然撞击过去。
“噗咔——”
只将同为亚人的一色彩羽视作对手的城廻巡,仅仅转眼之间,便咽下了轻敌大意的苦果。
喉间的软骨仿佛被彻底断成数块,神经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少女的双瞳,此刻宛如暴突出来,比起某位大老师而言,此时此刻的城廻巡,更像是一条被活生生打死的咸鱼。
“去死吧,小巡。”
雪之下阳乃的口中,吐露出以往从未有过的强烈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