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水性很好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产生不可避免的恐慌之情,雪之下在被触手拽到池底的时候呛了一口水,身上失去了力气,手脚也都一起罢工。
她拼命想要钻出水面,奈何拉着她的那股力道偏偏让她没有一点办法。
真白并不会游泳,她只能跟英梨梨一起焦急地盯着水面,那只缠着雪之下和阳太的大鲨鱼身上所有的眼球都转向了真白,同时挥舞着海藻样的触手向她步步逼近。
虽然真白并不知道它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却是不容辩驳的。
在眼球们的凝视下,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喂!拜托你别去添乱了好不好!”
英梨梨在岸上冲她大喊大叫。
真白听到了英梨梨的喊声,但是她并没有就此回头。
她当然也觉得害怕,但是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迷之生物,也不是第一次跟这些生物交手,有过前两次成功的击退经验,真白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救出雪之下和那个小鬼头的。
而且如果任由三浦她们随便靠近那条鲨鱼,说不定就会让她们也落入雪之下这样的下场,到那个时候,就连真白也回天乏力了。
此时叶山和他们团体中的另一个金发男生也在迅速向这边划水,只留下由比滨和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她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过来帮忙,又担心人多了容易乱作一团,最后只好继续扮演海上的礁石。
三浦已经成功抓住了阳太的两条胳膊,开始想方设法把他向水面上拉,不过在鲨鱼触手的拖拽下,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阳太并没有向上浮起的迹象,三浦只感觉自己像在拽着一只沉重的船锚。
真白看到,鲨鱼身上的触手已经开始向三浦移去了。
“喂!椎名!”
英梨梨还在岸边叫魂,幸好她还没学会游泳,不然看她现在的样子也打算跳进水里亲自去把真白抓上岸了。
头一没入水中,耳边立刻像是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罩似的,将声音都过滤得扭曲朦胧起来,再加上与空气相隔的那种绝望感与踩不到重心般的浮游感相叠加,瞬间就令真白的心头像被蜘蛛网层层缠绕的飞蛾一般、被一种无法挣脱的恐慌所包裹。
水面下的可怕完全出乎了真白的预料。
很快真白就来到了雪之下的旁边,雪之下似乎已经没力气划水了,真白伸手抓住缠在她腰间的鲨鱼触须,手下滑滑腻腻的触感让她几乎有些抓握不住。
真白橙色的瞳孔中隐约透出些许蓝光,接着她手底下一用力,就像扯断鱼糕那样将那条触须撕扯成了两段。
雪之下感觉到缠住她的力道一消失,立刻拼着最后一丁点儿力气向上浮去。此时叶山也游了过来,他拉住雪之下的手腕,将她用力向上拽。
在掀起了一片巨大的浪花后,雪之下终于成功破水而出。
“咳咳咳咳——”
由比滨她们也都游上了岸,跟游泳池的工作人员一起帮忙把雪之下拉了上来,好在雪之下除了有些呛水和虚弱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现在由比滨她们想高兴还有点早呢,捞上来了这一个,水面下还有俩。而且阳太已经在水底下呆了好一会儿,如果他再得不到及时的救援,恐怕情况会变得非常糟糕。
现在是三浦和游过来帮忙的金发男两人一起拉着阳太的身体,可是诡异的是不管这两人怎么用力,就是没办法将他从水底拉上来。
岸上的人看向泳池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就算再怎么夸张,两个身体健康的高中生也不会连把一个小学生从2米深的水池里拉出来都做不到。
似乎水池底部有一个无形的大吸盘,牢牢地吸住了阳太,这种诡异的情况令三浦和金发男都有些束手无策。
这个时候真白也还在水下,解救出雪之下之后,她继续向仿佛缠斗在一起的那三人处挪动。
刚才试图缠住三浦的触须现在全部缠绕在阳太身上,仅凭那两个人的蛮力是没办法跟这些触须对抗的。
然而真白才刚刚向前划动了5厘米不到,从她背后绕过来偷袭的触须就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缠住了她的脚腕。
在脚腕上传来果冻状触感的那一刹那,真白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她的第一反应是扯断绑住她的触手,只是真白忘记了一件事——在水下,她的动作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尤其是在受到触手向下拖拽的力量后,她甚至连弯腰触碰那条触须都做不到!
下一秒钟,真白就尝到了雪之下和阳太所体验过的水下飘移加千斤坠套餐。
真白肺里剩余的空气拼命从嘴巴里逃走,因为渴求氧气让她的肺部开始隐隐作痛,没有任何潜水经验的真白完全不懂得憋气的窍门,使得她下水还不到十秒钟,大脑已经陷入到了缺氧的状态。
赖以生存的空气离真白越来越远,她此刻才终于体会到刻骨铭心的恐惧感——那不是见到未知生物的恐惧,而是切切实实感受到生命即将被终结的恐惧。
鲨鱼顶部的皮肤又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随后裂缝向两边张开,底下隐藏的整排利齿也展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