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夫有些紧张地在教堂的偏厅之中踱着步子,心中还在为昨日的那一幕而惊惧不已。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希瓦居然成为了天空之泉的圣女,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
当格里尼斯神父推门而入的时候,这个肥硕的奴隶贩子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
“大人!大人,关于我昨天和您说的那件事——”
格里尼斯神父的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他轻轻伸手打断了奴隶贩子的话,回身小心地合上了门,才郑重地道:“塞提夫,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希瓦’了,明白吗?”
奴隶贩子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他从兜中掏出一条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点着头道:“懂,我懂。”
“懂就好,”格里尼斯神父带着塞提夫在偏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炯炯有神地望着这个胖子问道,“塞提夫,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位圣女殿下的?”
塞提夫心中一提,语气有些微微颤栗地道:“在北方佬那里,在克隆爱尔的柯伽索那里……”
“北边?你说北边?”格里尼斯神父闻言皱起眉头,表情浮夸地压低声音底喝道,“塞提夫,一位天空之泉的圣女怎么可能会在北边降生?你是想说伟大的天空之泉居然开始眷顾那些野蛮的北方佬了吗!?”
塞提夫心中大惊,这个行商多年的奴隶贩子望着格里尼斯神父脸上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高喊道:“不!是我记错了!圣女就出生在伟大的圣城布莱萨斯!”
格里尼斯神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忍着恶心伸手轻轻拍了拍塞提夫那满是赘肉的手背,轻声道:“这就对了,天空之泉的圣女只能降生在伟大的布莱萨斯,明白了?”
塞提夫的心脏还提在嗓子眼里,他只能忙不迭地点着头,生怕对方产生一点误会。
看着塞提夫这副惊弓之鸟一般的模样,格里尼斯神父不由轻笑出了声,他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塞提夫,圣女的诞生无论是对于你来说,还是对于我来说,都是绝对的好事情。”
奴隶贩子发现今天的格里尼斯神父对自己格外的友善,这让他的心中微微一定的同时,也忍不住问道:“大人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哈哈哈,塞提夫你想想,在我负责的时间,我负责的正厅,在我的祈祷声中,圣女降临了,这是什么?”
“…什么?”奴隶贩子还记得‘圣女降临’的时候,眼前的这位神父还在和自己讨论谢礼的事情,当然这句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这是我对吾主的虔诚的体现,是伟大的天空之泉对我的嘉奖与信任!”格里尼斯神父张开他的双臂激动地高呼着,“吾与天空之泉同在!”
“这、这是大人的虔诚应得的,恭喜大人……”塞提夫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假惺惺地跟着笑了几声。
礼堂偏厅的隔音效果很好,格里尼斯放肆地放声大笑了一会儿,满脸喜悦地望向塞提夫道:“教皇大人已经命我为奥斯蒂安行省的新主教。”
“奥斯蒂安?那不就是现在正在和北方佬打仗的地方,雷基斯塔将军那里?”
“没错,正是那个边境省。”
天空之泉的教廷之中,神父往上升一级便是地区主教。而一般来说,地区主教负责的区域离王城越近便越好。但是奥斯蒂安行省却是一个例外,这个边境省虽然距离布莱萨斯遥远,但是其毗邻安克丽斯塔山脉,又是如今人类两国交战的前线,其中涉及的利益极其巨大,是一块肥美的宝地。
塞提夫连忙拍马屁道:“恭喜大人高升,恭喜恭喜。”
怪不得今天的格里尼斯神父这么好说话,他想到。
格里尼斯神父又忍不住笑了几声,接着感叹般地叹息道:“我等这一天也是等了不知多少年了……”
虽然格里尼斯神父看起来十分伤感的样子,但是奴隶贩子知道这根本就是无病呻 吟。在天空之泉的教廷中,上层的调任一直停滞不变,很多神父的年纪已经比格里尼斯高了很多,声望也足够,但依旧没有得到迁升——究其根本,是因为上面的位子有限,又没有什么人愿意下来的原因。
那么这一次奥斯蒂安行省之前的那位地区主教呢?
塞提夫有些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大人,奥斯蒂安的上任地区主教,那位卢塞恩大人呢?”
格里尼斯神父闻言收敛起了笑容,不满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卢塞恩大人据说是涉及一些异教徒事件,他的地区主教职务已经被撤销了。”
看到格里尼斯神父那不满的眼神,奴隶贩子便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坏了他的心情,连忙补救道:“这可真是吾神赐予大人的好机会啊。”
“嘘,闭嘴,”谁知格里尼斯神父闻言却是紧紧一皱眉头,低喝道,“在我这里也就罢了,在外面千万不要说到关于卢塞恩大人的事情。”
奴隶贩子连忙用手捂住嘴点了点头。
格里尼斯神父瞪了他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轻声道:“卢塞恩大人他……算了,没什么可讲的。塞提夫你记住,现在这事在教廷之中非常敏感,你在外面不要夸卢塞恩大人,也不要贬卢塞恩大人,无论谁提起这件事无视他就行,懂了吗?”
奴隶贩子赶紧点头。
关于这位曾经的地区主教大人,哪怕是完全不信奉天空之泉的塞提夫也有所耳闻,这位卢塞恩大人曾经当面拒绝了教皇大人红衣主教的授命,在奥斯蒂安做出了许多令人敬佩的事迹来。
毫不夸张的说,这位卢塞恩大人已经成为了教廷特意竖立起来的一面招牌,成为了不少人钦佩的对象,格里尼斯便是其中之一。而如今格里尼斯神父自己却是把对方给顶替掉了,不知他在升职的喜悦之余心中会作何想。
“总之,圣女殿下的降世对于整个圣·艾迪纳斯王国都至关重要,你在外面把嘴巴关紧了,事后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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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姆是布莱萨斯城中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城防队卫兵。
这个生在布莱萨斯、长在布莱萨斯的小伙子对于这座圣城的一点弯弯绕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布莱萨斯从上而下分的三层代表了这座城市的阶级划分。虽然港口区因为贸易的繁荣而发展得很好,但布莱萨斯的第三层大部分依旧是属于穷人们的脏窝。
此时立于第三层的一个街角,尼姆正皱着眉头和他的同僚一起敲着一家普通农户的房门。
随着屋内的一声咳嗽,一个在寻常不过的农夫打开了门,见自家门外居然是两个卫兵,他立刻便变得有些哆嗦起来。
这样的家伙,尼姆见得多了。虽然队内有些混球有某种特殊的爱好,但是他对于威胁这些穷人没有丝毫兴趣。他取出了怀中的画像,在农夫面前展开,问道:“这是我们正在搜寻的在逃奴隶,有印象吗?”
这幅画并不像是卫兵们常用的那种速画像,倒更像是名家精心画出的油画。画上是一个端坐在椅子上的美丽女孩,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贵族服饰,有着一双美丽的浅绿色瞳孔,只是这双美丽的眼睛之中,满是悲伤之情。
这是一幅名家之作,是肥硕的奴隶商人交给城防队的东西。
农夫赶紧摇了摇头,弯曲着脊梁骨卑微地望着两位卫兵老爷。
“是吗……”尼姆也没有意外,到目前为止他们拜访的每一家基本都是类似的情况,他将画卷收了起来,口中道,“如果之后有任何线索,来市政厅报告,有奖励。”
看着农夫诚惶诚恐地点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尼姆不禁心生不忍。
那些混球,把这些穷人欺负得太狠了些。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身后的新人便离开了。他很清楚自己不离开,这个农夫是不敢合上门的。
就在尼姆带着新人来到主街道的时候,遇上了前来找他的同僚。
“尼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在找那个逃跑的奴隶女孩,怎么了?”察觉到对方的表情有些不对,尼姆警惕地问道。
“别再做这个了,之前那个叫做‘塞提夫’的奴隶贩子已经把他的委托撤销了!”
“撤销了?他不要他的这个奴隶了?”尼姆疑惑地问道,就他所知,那个满脸赘肉的胖子为了他口中的‘花瓶’可是在城防队里砸了不少钱,单单自己手上地这副油画便价格不菲。
“别再管这个了,现在北边城门区严重缺人,快和我过去!”
北边城门区!?
尼姆心中一惊,问道:“什么情况,城门那里怎么了,难道有人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