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些年您到底在钻研些什么啊……”
“当然是各种药剂啦，难道不明显吗，依姬酱？”
不，就是因为太明显了，才更加让人在意啊！
进入永远亭和王鸣分开，绵月依姬连还缩在被子里不挪窝的绵月丰姬都没管，就直接跑来准备找八意永琳——以前在月面时，绵月依姬就非常黏八意永琳，现在隔了这么久终于再见了，她怎么可能不找机会和八意永琳单独处处。
只不过，在她掀开八意永琳的房门后，看到的，是些什么啊……
眼角抽搐地扫视了一遍八意永琳利用夹层空隙，修建安置在房间更内部的药剂室——除了一副简易的桌椅外，几乎完全被素材、制药设备和各种或空或盈的药剂瓶所占据，名副其实的“药剂室”。
如果真只是这样那还好，最多只会让绵月依姬感叹下八意永琳的投入程度，但问题是，这些药剂为什么绝大部分，看起来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危险感啊！
颜色一看就让人发毛的药剂，像沸水一样不断冒气泡的药剂，如同粘稠的污水一样的药剂，甚至是八意永琳此刻拿在手中的，不但呈现半固体状还如同有生命般上下蠕动的药剂……
绵月依姬算是明白为什么铃仙那么怕八意永琳了，天天要给这些一看就不正常，药效绝对更不正常的药剂试药，没玩坏就已经算铃仙神经坚韧了。
“老师，问题是您捣……研发的这些东西，真的有必要去实验吗？绝大部分怎么看都不像是药剂，反倒像是什么生化武器来着……”
“虽然常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过依姬酱，你这次可是被双眼给遮蔽了真相呢。虽然这些药剂都是我按照未来人的实验方式完成的，但别忘了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而我们这些隶属神秘的存在，总不可能真的完全按人类那种不具神秘者的套路来，用点小手段是理所当然的吧？”
毫不在意地从药剂架子上取了一瓶药剂下来——就是绵月依姬重点关注过的，那如同沸水般不断冒泡的药剂，再之后，八意永琳却是十分突兀地将这瓶诡异的药剂，直接朝绵月依姬抛了过去。
好热——这是沸腾中的药剂？
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八意永琳抛过来的药剂后，那只比沸水稍微低上一点的温度瞬间顺着绵月依姬的皮肤传入了她的脑中。换而言之，这只药剂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理所应当的才对，因为它的温度，本身就是沸点抵达的温度。
“按照药剂的材料性质分析，这种药剂虽然在常温下也有效，不过在沸腾时，却能将药效最大限度地发挥。既然有办法保留这种普通人不能，但我们能做到的状态，为什么不去追求最完美的效果呢？”
“辉夜的永远之力被老师您用在这种地方，还真是……”
看着绵月依姬一副“被你打败了”的囧样，八意永琳笑了笑就补充道：
不得不说，绵月依姬对于八意永琳，真的灰常关心，这不，八意永琳一提到这事，她就自个儿挑重点问道：
“什么！老师您为了一个现在随手乱摆的药剂，竟然还熬了一宿？”
“啊啦啊啦，不要这么激动嘛，小依姬。神代那么多大风大浪，哪个不是让我身心俱疲的？那些都扛过去了，区区一宿时间，算不了什么啦。”
可能是为了打消绵月依姬的担忧吧，八意永琳还补充说道：
“而且别忘了，现在我可是‘蓬莱人’呢，真受不了的话，大不了给自己一刀，然后直接回到满状态不就行了？”
“老师！！！”
………………
“看样子是被阿鸣狠狠打击了一顿嘛，依姬酱，很明显的不甘感呢。”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父上在这方面完全就是打击人的……”
一番闹腾之后，正享受着八意永琳膝枕的绵月依姬听到这话，直接嘀咕了起来，真心除了吐槽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了。
绵月依姬的武艺，很大一部分都是各种神灵武艺的糅合体，不过这其中所占份额最少的，却恰恰是神明中武艺最为强大的建御雷神和素盏鸣尊。
难道绵月依姬眼瞎了，连孰优孰劣都分不清不成？当然不是，这是因为这两者的武艺，根本就不是可以单纯地学习模仿就可得来的了。
不管是建御义庆，还是王鸣，两者的武艺，几乎不存在那些所谓的招式、框架，而是那种萌发于、成长于、成熟于无数场厮杀中的纯粹杀人技，是一种自身心、技、体在血与铁的堪称残忍的磨合中，诞生出来的比之任何的招式都要有效、都要恐怖的杀戮本能。
换而言之，即使他们未想过任何招式，在战斗中，那尸山血海磨砺出的绝对直感也会在无意识中为他们选择出最有效、最凛冽的杀招。
既然这种大恐怖，完全出自铭刻于两人骨子里的，只可能在神代那种物竞天择到了一种不知空前，但称绝后地步的背景下才有几率孕育出的本能，是支撑两人武艺的绝对砥柱，没有这种“砥柱”的绵月依姬，又怎可能从两人的战斗记忆中汲取蕴含的养分？
没有对应的基础，一切，都不过是空中楼阁。
“但这也是一种好事，不是吗？”
如同抚摸小猫一般顺了顺绵月依姬历经武斗后，有些凌乱的淡紫发丝，八意永琳轻语道：
“闪烁的光有多耀眼，衬托它的暗就有多深邃。阿鸣还好，因为助他成就这番武艺的，是理论上根本不应存在的‘自己’。但是义庆在成就他的武艺的路上，谁知道他到底经历了多少九死一生的险局，又到底踏碎了多少包括天骄在内的敌手尸骨？”
说到这，八意永琳也不禁回想起了成就王鸣“须佐”之名的一战，那成就王鸣的尊者之位，却也葬送了八万同样是大浪淘沙下成就强者之位的神祇的一战。
可最后，他们都死了，就如同过去倒在他们脚下的尸骸成就了他们的威名一样，他们最终，却是用自己的尸骸，成就了一位更加强大的存在，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八意永琳的这声叹息，到底包含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