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段时间里,建御雷神与八意永琳的一番打斗将迷途竹林大面积的电成了焦炭,不过对于加持了永远之力的竹林来说,这点动荡根本算不了什么。就像如今朝阳下的竹林,依旧是似乎亘古不变的青葱之景。
微弱的曙光照耀在承载着些许露珠的青嫩竹叶上,闪烁出一丝丝缤纷的彩光,看上去别有一番独特的美感。
没有风尘打扰下的无声,却丝毫不显得寂静渗人,反而有着一种别样的静谧清幽。哪怕是心绪再怎么不安定,再怎么跌宕起伏的人,只要进入这片竹林中,都会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放松,发自内心的恬静吧。
不过,这只是表面的景象,如果有人在这个时间可以有幸穿过竹林中的,传承自神代时期的迷阵来带竹林的核心位置的话,就能发现静谧早已悄然离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阵响而不闷的击打之声。
如果有在道场修行的人士听闻此声,定然会感到十分的骇然——这种声音,他们非常熟悉,因为这就是道场中进行对练时很是常见的竹刀互击声;这种声音他们又很陌生,因为这种声音的发出频率,早已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不过,这才正常,因为此刻迎着尚未完全升起的朝阳在竹林中进行对战切磋的,是绵月依姬这位月之公主,以及王鸣这位真正的须佐。
因为回到永远亭时,已是后半夜,所以这两位可以说根本没怎么休憩,就开始了习以为常的晨练。对于早已自定义为武人的二人来说,这种晨练早就在长期的坚持下,成为了一种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事实上,要不是昨晚绵月依姬凭依建御雷神被反噬的事让绵月灵辉知道,使得某肌肉痞子被狠狠修理了一顿,晨练的人数应当是三人才对呢。
“虽然知道自己的‘技’比不上父上大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这么大的差距,还真是有些让人沮丧呢……”
虽然双手依旧稳稳当当地握着竹刀刀柄,但绵月依姬的双腕和一些关节部位,却早已布满了红肿,来自于钝器打击下的充.血红肿。不过让人惊异的是,这些红肿竟然没有一个是真的伤到经络骨骼,都是清一色只会感到疼痛的皮外伤,可见钝器的使用者用力是多么的精准巧妙。
而这个钝器的使用者,自然就是此刻站在绵月依姬对面,神情淡漠地握着同样竹刀的王鸣。只不过比起绵月依姬的狼狈,缺了一只手的王鸣却是衣服上褶皱都没出一个,更别提什么竹刀加身带来的伤势了。
“但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依姬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看着虽然露出了些许苦笑,但眼神却愈发凌厉的绵月依姬,动作姿势也进行了细微难察的微调的绵月依姬,王鸣知道,绵月依姬是真的将一切外在影响全部放空了,真正将自己的精气神都灌注在了这场切磋中。
此时在绵月依姬的内心中,他,不再是让她无比尊敬的父上,不再是实力超然绝然的须佐,不再是自己对战失败的阴霾。此刻的王鸣对于绵月依姬来说,只是一个需要挑战,需要击败的对手,不管有多强都要想办法击败的对手。不过,有这份让王鸣赞许不已的觉悟,却并不代表着绵月依姬就可以打败王鸣。
王鸣之所以成为须佐,完全就是用亡于刀下的神明亡魂生生铸就的威名,即使现在断了一臂,即使王鸣可以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到了和绵月依姬同一个水平,绵月依姬和王鸣之间的差距,依旧是太大太大。
因此,一阵带起阵阵风压的互击声还是终结了,以绵月依姬手中的竹刀直接脱手飞出为标志终结了。不是绵月依姬拿不稳竹刀,实在是因为绵月依姬红肿到有些骇人程度的手腕,再也经受不起王鸣即使压制之后,依旧势大力沉的打击了。
“也不要太自卑了,小依姬,毕竟你没有和真正的强者生死交锋过,那种在生与死的缝隙中磨练出来的直感,对于一对战来说真的是太有利了。”
在安慰绵月依姬的同时,王鸣也是右手轻托住了她的手腕,一阵红光过后,那些绵月依姬身上的红肿,就已经像时光倒退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有着飞出硬凿进石中的竹刀和被风压摧残地无惨不惨的竹林作为背景,就真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这已经是我的竹刀第八次离手了吧,父上……”
绵月依姬的话语虽然保持着与性格相应的冷静,但她眼中的那份不甘与失落,却是实打实地被王鸣看在眼里。不过也是,武者再怎么看得开,都有着自己的骄傲,如今绵月依姬却是被王鸣像虐菜一样虐了一清晨,心里怎可能没一点疙瘩。
但王鸣说的,却又字字都是事实——绵月依姬的武艺要认真说起来,还真的要归类于温室里的花朵,因为她持有的,根本就不是在生死厮杀中磨砺出来的杀人技,而是一种杂糅体——来自于各路神灵武艺的杂糅体。
世界,是不公平的。由王鸣的本源力量化生出来的绵月依姬,自诞生起就拥有了常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强大力量,甚至因为王鸣“传递”给她的,被他所斩的神灵灵标,可以驱使几乎所有八百万神的力量,哪怕说是天妒都不为过。
世界,又是公平的。正因为自诞生起就掌握了超然的力量,再加上生活在哪怕有着众多“士兵”的存在,但事实上也近乎于几乎不闻干戈的月面,她的武艺也就因此丧失了血与铁磨砺出来的冽然。
虽然有着绵月灵辉捣鼓出的黑科技来做战斗模拟,虽然有着凭依神灵时感受到的神灵力量中的战斗记忆,甚至王鸣自己身为“素盏鸣尊”的战斗记忆都部分包含在内,但这些,终究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武艺。
没有真正感受过生死一线,没有磨合掉从神灵武艺中拼凑出来的生硬,绵月依姬的武艺虽然不是那种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但也因为这个缺陷的存在,绝对算不上真正的顶尖。
虽然真正的战斗中,绵月依姬完全可以通过神灵凭依的强大,将这个缺陷强行掩盖掉,但以绵月依姬好强的性子,她真的能容忍自己存在这般的缺陷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不过,这个缺陷现在弥补起来,可方便了许多呢。
自己的父母、同属于三贵子之列的王鸣与绵月灵辉,将除了三贵子之外的神明打得抬不起头的建御雷神,甚至是自己的老师八意永琳……
这些,在神代个个都威名赫赫的存在,自己都可以加以请教,对于武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豪华的礼物吗?
对于绵月依姬眼中的炽热,王鸣只是哑然地笑了笑,言道:
“好了,也别太热切了,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小依姬你练招的,先去把他们叫起来再说吧,铃仙好像已经快把早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