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赫鲁特,作为加利亚王国少有的港口都市之一,人气最高的中央商业街却是发生了一处活生生的闹剧。而这个闹剧有些吓人,首先主演的双方都是军人,属于同一组织。而且手上都拿着能置人于死地的冷兵器,一方被堵在一间花店里,用尽所有东西堵住外面缺口,警惕的盯着围困在店外的另一方。
两方的军人虽然属于同一个组织,身上却是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制服。因为两方的对峙,几乎半条商业街都受到了影响,维持秩序的警察是一个头两个大,抓这些当兵的他们不够格,不理又不行,直叫一个棘手。而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在围观的人群中大喊大叫,怂恿这些穿蓝色军服的人冲进去,再现刚刚群殴时的热闹场面。
“上呀,不要怂就是干!”
“你们该不会是怕了吧,十几人还打不过五个小鬼,笑死人哦。”
“到底打不打啊,我等到花都谢了。”
周围人群的观望和起哄,让围在外面的军人愈加的暴躁,时不时冲撞一下固定好的门口,试试看能不能冲进去。而在花店里,被围堵住的四人一脸的凝重,他们虽然长得稚嫩些,但比起力气来可并不比谁差。身后的房间里能时不时传出女人的啜泣声,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女生拿着手臂粗的棍子,心中非常地忐忑。
站在他们身后的女生和外面的人有些不同,她被称之为达鲁库斯人,标志性的一头漂亮蓝色毛发,和堵门的四人截然不同。看着有些鼻青脸肿的几个人,披着印有民族图腾围巾的达鲁库斯女生一脸愧疚,自言自语着:“都怪我,要不是我的话现在也不会是这种情况….”
“艾丽卡,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这样自责的。”
顶住门的一个少年听到艾丽卡的自言自语,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安慰着,和他一起顶住门的另一个少年脸上有点害怕:
“汉斯,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被长官处罚啊,毕竟我们可是打了一个少尉….”
汉斯白了一眼,心想你小子现在也终于怕了。刚刚抄板砖追着人家揍时,也没见你这么想。不过就刚刚那个混乱的模样,要是不疯狂起来,恐怕外面就要躺着他们几个人了。汉斯看着对面少年有些不安的脸庞,心中叹气一声,再次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不要担心伊万卡,我们做的肯定是对的,是上尉又怎么样?就算来的是将军大人,只要他敢当着我们的面调戏女孩子,我们就要挺身而出去制止!安德烈大哥说过,我们现在是义勇军,不是流氓和雇佣兵。既然是义勇军,就要有身为义勇军的样子,遇到这种事情做视不理,可不是我们的风格呢!”
汉斯的话刚刚说完,腹部又一次传来丝丝阵痛感。在刚刚的群架中,他被人用木棍猛击了一下腹部,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要不是汉斯在关键时候移动了身体,要不然可能都没办法站起来。汉斯咬咬牙忍了下来,眼睛却是偷偷打量着另外几人。
在旁边负责警戒的其他几人,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受伤最重的是苏利文。在战斗中被人用破碎的酒瓶伤到,眉毛处被划开了一道很长的伤口,伤口的长度几乎快到太阳穴,而伤口往下一点点就是脆弱的右眼睛。苏利文的半张脸上都是血,衣服的领口也沾上了不少,可能是伤到头部的缘故,苏利文整个人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尽管做了紧急处理,但苏利文头上的纱布仍然能渗出鲜红的血迹。苏利文的伤势必须送到医院早做诊断,但是外面试图找回场子的2连,早已将整个店铺团团包围,要突围出去又谈何容易。
“里面的小鬼听着,我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只要你们把那个达鲁库斯女孩交出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相安无事!如果你们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拿捏的橘子,劝你们早点打消这个念头,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之后我就不会跟你们客气了!”
店铺外面的街道上,一个上衣解开两颗纽扣、歪带着军帽的中年人,在一帮散兵游勇簇拥下,坐在一个木箱上,拿着临时制作的喊话筒,向着店内顽强抵抗的几人下最后通牒。
这个人正是义勇军2连的连长加尔玛,在喊完话时,他的脸上一直板着,并不是严肃,而是在忍着下面传来的疼痛感。以至于,在说到最后的时候,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加尔玛并不是预备役出身或是退伍士兵出身,相反有些小偷小摸的犯罪史。但仅仅是和义勇军最高指挥官有血缘关系,一介白身就成为了士官。加上其脾气有些暴躁,基本上2连没人敢和他唱反调。
但是就在今天,他看到一个漂亮的达鲁库斯女孩,至少非常对他口味,加尔玛一下子便走不动路了。他的心被那个在店里店外忙碌的达鲁库斯女孩所俘虏,然后非常自然而然的,露出了本性。用地痞流氓式打招呼和套近乎,让几个臭味相投的士兵吓唬、调戏她,甚至还尝试抓住对方白皙的小手。
很不巧的,便是他遇到了来自3连的几个少年兵。年纪最大的汉斯也不过才十九岁,而最小的苏利文才十七岁不到,但是少年本来便是性情最直率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视而不见。少年兵们制止了加尔玛的行为,加尔玛感觉到自己被蔑视了,于是使出一贯的,地痞流氓恐吓平民的措辞和手段。
谁知道少年兵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带头的少年兵汉斯更是二话不说,直接抬起脚就是对着加尔玛的第三条腿猛踹过去!
在喊完话后,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了起来,说的并不是加尔玛调戏平民,却是异口同声的在说那位可怜的达鲁库斯女孩。
“达鲁库斯人就是讨厌,无论到哪里就有倒霉事,我看这店老板要大出血了,这可不是赔两个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对啊对啊,这些家伙就是恶心,赶紧滚出安特赫鲁特吧!”
“快出来啊贱人,别让那些孩子替你挨打了,自己赶紧出来吧!”
周围围观的人群风向开始变得不对劲,从刚开始的冷嘲热讽,逐渐变成了对达鲁库斯女孩的恶毒攻击。哪怕是维持治安的警察,也只是让他们别做出过激举动,却对他们嘴里念着的话没有任何动作。而在店内的几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最麻烦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汉斯身后的达鲁库斯女孩,因为外面声浪越来越大的讨伐声而变得脸色苍白,握着木棒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坐在木箱上的加尔玛,则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成功的煽动了人们对于达鲁库斯人的仇视。成功的转移了这件事的起因和真正应该追究的反向,他现在掌握了“民心”。加尔玛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店铺,对旁边的副手小声嘱咐:
“记住,只要那些小鬼出来,给我抓住他们往死里打,出什么问题我担着。”
说着,加尔玛眼里露出了残忍的目光,嘴角的一丝翘起,似乎是在嘲讽少年兵们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外面的声浪越来越大,在房间内啜泣的老板娘突然冲了出来,从背后揪住达鲁库斯女孩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喊叫道:“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被这些兵痞糟蹋成这样!你也是,你们都是一伙的!你这个灾星,你们都应该去死!”
“啊!!不要,请不要这样玛丽苏太太!”
被用力揪住头发拖拽的达鲁库斯女孩尖叫着,手中的木棒一下子掉在地上,失去理智的老板娘揪着达鲁库斯女孩,想要将她拖出去,但女孩直接坐在地上尖叫、惨叫着反抗。店铺外面的加尔玛听到店里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喝!”
一直沉默着的天田士郎突然出手,一记手刀打晕了老板娘。将老板娘轻轻放倒在地上,获救的达鲁库斯女孩喘着粗气,在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的同时,向天田士郎投以感激的眼光。天田士郎只是向她点点头,然后扭过头去盯着外面蠢蠢欲动的人们。
汉斯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下,刚刚失去理智的老板娘冲出来时,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看到女孩被揪着头发痛苦的尖叫时,他真想冲上去给老板娘一记军体拳,不过天田士郎的速度比他还要快,自己是没这个机会了。
就在汉斯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而有点不爽时,伊万卡却是高兴的喊了起来:
“汉斯汉斯,你快看啊,是我们的兄弟们,他们来救我们了!”
“什么?!”
汉斯听到伊万卡的话,心中便是一喜,紧接着全身上下轻松了不少。因为他透过窗户破碎的玻璃看到,在加尔玛背后的街道,突然涌出了一大群穿着原野灰色军装的士兵。他们军容整齐,手持钢枪面色严肃,虽然只有几十人,但整齐的脚步声和严整的军容,却是展现出了近百人的气势。
又有一拨军人出现,维持秩序的警察更加头疼了。但这次,围观的人却是直接作鸟兽散,他们可不想被卷入很有可能出现的火并里。
由于他们手中都拿着步枪,出现的第一时间还将加尔玛的人团团围住,被几十杆枪对着,任谁都会吓得腿软。惊慌失措的加尔玛一行人,第一时间扔掉了手里的家伙,很没骨气的举起手来做投降状。
加尔玛看着被团团包围的自己,脸色十分的难看。在一番脸色青黄幻变之后,很不甘心的举起了手来。加尔玛举起手来时,安德烈才从容的在士兵们的身后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加尔玛。
加尔玛咬咬牙,说道:“安德烈,你这是要兵变么?!”
“兵变?你还真会扣帽子。”
安德烈摇摇头,嘴角嘲讽般的翘起: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
加尔玛还没反应过来,安德烈便一巴掌扇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把比安德烈高半个头的加尔玛扇倒在地上。
“你、你居然敢!”
反应过来的加尔玛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安德烈,安德烈丝毫不惧,直勾勾的盯着加尔玛,说道:
“好好掂量自己的分量,别以为批一身蓝皮我就会怕了你!”
之前的安德烈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感情,但生气的时候,就像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加尔玛被安德烈充满杀气的目光吓住了。看着被喝住的加尔玛,安德烈有些厌恶的摆摆手,他的部下这才感上前来,连忙将加尔玛扶起来赶紧离开。
安德烈没有去看加尔玛离开时的样子,他懒得多看一眼。只是这么一闹,自己和义勇军的矛盾从水底彻底摆到了明面上,作为义勇军的资助者之一,和义勇军的裂痕也变得越来越大,未来会怎么样很难说。
“义勇军,已经变得越来越变味,再这样下去,脱离义勇军恐怕是必要的事情了。”
又是一场令人讨厌的狗血剧情,但偏偏还是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安德烈对于这个世界的恶意无不充满了妈卖批。带着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安德烈摆手让士兵们收起武器,身后的士兵们立刻收起,并迅速重新在安德烈背后列队整齐,准备执行安德烈的下一个命令。
“杰克,你让汉斯他们出来,让他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德烈看着场面有些混乱的店铺,最终还是压住了心中的烦躁,用较为冷静的语气命令道。杰克点点头,然后快步跑向店铺去。没过多久,店铺内作为简易工事的桌椅被拿开,汉斯几人带着达鲁库斯女孩走了出来,几人来到了安德烈的面前。
“请您不要处罚他们,他们是好人!”
在面对加尔玛一伙时他们表现得很硬气,但在安德烈面前,却一个个像蔫了似的,低着头不敢看安德烈。唯独被他们救下的达鲁库斯女孩显得很硬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安德烈,似乎是不想汉斯他们被自己训斥。但其略显凌乱的头发,和一直在发抖的小腿在告诉安德烈,这个女孩其实心里很慌。
安德烈叹气一声,转过身去:“丘吉尔!你马上载他们几个去医院,多派几个人去守着。还有你们的事情看完医生再回来说。其他人向后转!原路返回!”
“等等先生,能不能,能不能让我陪他们一块去?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会这样的…..”
达鲁库斯女孩鼓起勇气,向准备离开的安德烈大声的提出请求。安德烈在听到后站住了,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女孩点点头:
“好吧,你也跟着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达鲁库斯女孩向安德烈鞠躬感谢,然后跑向往医院走去的汉斯他们。安德烈又一次的叹息:
“真是…..乱七八糟的欧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