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是2000年六月中旬,晚,七点多的雨很大。
而我的职业则是这个M市城郊的一家小小的书店的一名老板。而现在我的心情也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忧郁而慵懒。
啊……好想睡觉,好想回家,好想打烊啊啊啊啊……
虽说现在还没到打烊的时间,不过外面雨那么大,应该不会有哪个爱书如命的呆子在冒着脑子进水的风险来光顾我这个小书店。
风应和着我,带着一片树叶“pia”的一下打在玻璃门上。
果然还是打烊好了,打烊什么的最棒了。
生无可恋的从电脑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玻璃门外,外面的雨愈加的大了……
夏天的天气简直就像是我们家的那个臭婆娘,上一秒还晴空万里烦的你发慌,下一秒看你不理她就像抽风一样嗷嗷的打雷下雨。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兀的划过一闪。如同相机的闪光灯,瞬间把外面的楼房立马闪成了黑白两色。
“轰!呜呜~”雷声姗姗来迟……
“啧,还真是配合”我撇了撇嘴。起身活动活动自己因久坐而僵着的后背,却不知怎想的,就又坐了回去。拿出报纸默默等待着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顾客。
书店里静静的,只有我百无聊赖的翻报纸的声音,还有通过玻璃门传来的沉闷雨声。
倒是镜子一样的玻璃门反射出的镜像直直的映得我心里发毛。我不得不抖了抖报纸来让自己放松一点。
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索性把报纸放下,关上了店里的灯,就这么傻不拉几的站在门前看着被雨水扭曲的对街高楼和杵在我门前的流浪汉…………等等!卧槽!他…他娘的哪来的流浪汉!?
被雨水打湿的玻璃令外面的一切看起来都模糊不清,倒显得那一个人形阴影格外醒目。
我赶紧手忙脚乱打开了玻璃门,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个仿佛被我吓到的流浪汉。嗯,二十多岁的流浪汉,真他妈年轻。
雨水把那个小伙子淋了个通透,整个人就像是浸了水的抹布一样皱成一团。我仔细观察着这个顾客,他也用略微惊慌的眼神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大眼对小眼地在风雨里愣着……md真是蠢透了。
“咳咳,那个……”我不得不出言打碎了这个越来越诡异的气氛,“要不进来避一会雨?”微微侧身邀请着眼前这位奇怪的顾客。
他倒是对我的提议很兴奋,简直兴奋到了不可思议。用他那奇怪的口音连连道谢,拖泥带水的进来了。
嗯,真的“拖泥带水”……我看着我的地板。
那可恶的流浪汉对于弄脏我地板的事没有一点点自觉,反而惊喜的在那一溜历史分类的书那里摸过来摸过去。
“怎么?你喜欢看书?”我忍着心疼和他搭着话。
“嗯!”他自顾自的抽出一本学术向历史书,头也不回的应了一下,看书看的如痴如醉。
啧,真可惜,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是绝对没有多余的钱来买书的。
这时候外面的雨开始慢慢的停了,也意味着我也该送客了。
也不知道出于同情还是惋惜,我把那本厚的不像话的历史书送给了他。而正如我预料的那样,他简直兴奋的无以复加。
他拒绝了我出于礼貌的挽留,宝贝似的抱着书,连连道谢后离开了书店,消失在了街头的转角。
这也应该算是干了一件好事。我看了看手表,九点多了。我回身拉下了身后的卷帘门。
嗯,快夜禁了,差不多该打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