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坦白地说放鸽子这事她是故意的。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就是看到尼古拉把一切都看作理所当然的样子和那张写满了自信的脸,她就忍不住想要这么做。
对,就好像当你开着车看见前面有人的时候,通常情况下都应该停下来,但总有些人在某些时候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会忍不住碾上去。硬要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尼古拉那张脸就有着这样的魔力。
当然,开车碾人是会出人命的,而她做的这事不会,所以她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她甚至还有心思若无其事地游览皇宫。
帝国的宫女相对来说比起天朝宫廷里面的那些可怜的女人们还是自由得太多了,除了某些不能去的禁地,大多数时候你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地点,其他时候只要做完了手中的工作没人会管你去了哪里,虽然这皇宫的禁地有点多。
自己可是以一己之力完成了80%的工作量,剩下的两人做20%也不算过分吧,要说自己偷懒也没道理。总之,她现在心安理得,至于皇帝陛下,让他用自己的双手亲身地感受自己居住的宫殿不也是挺好的一件事么。
与此同时,尼古拉正板着一张扑克脸面对着身边的两位宫女。
“怎么是你们?她人呢?”
面对着皇帝的质问,两人自然不敢怠慢,只能一五一十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全给抖了出来。
尼古拉直到现在才有了自己被鸽了的实感,而且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是故意的,他想要发脾气,但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生不起气来。结果只好背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这种行为在两人的眼中则变成了一种危险的信号。初来乍到的两人又怎么可能正面承受来自统治者的愤怒?
只听得噗通两声,她们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但在尼古拉没有说话的现在她们连开口解释都做不到。
他的表情转变为一种难以形容的无奈,刚想回头让两人起来,告诉她们自己并没有生气这件事,侧门却在这时候打开了,开门的响动打断了他的行动。
走进来的是一位20岁出头,姿色美艳的女性,她快步走到了尼古拉的身前,用满带着怒气的眼神瞟向了跪在地上的两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陛下身份尊贵,怎么能和她们厮混在一起?”她看着尼古拉手中的抹布,冷冷地对着两人说道。
这大概不是在吃厨,一个正儿八经的贵族小姐又有着皇妃的身份怎么可能把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当做对手?她的内心就如她字面上所表达的那样。
“安妮塔......”尼古拉隐去了原本有些精彩的表情。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和他达成了这层关系的只有安妮塔一人而已。
这里面颇具政治色彩,老皇帝在里面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尼古拉承认安妮塔毫无疑问是一位美人,但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因为她表现得实在太过强势了,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尼古拉缺少一种自由的感觉,这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可以说他会穿着便服在这里溜达有一方面也是为了刻意地避开她。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甚至还想遛到皇宫外面去。
安妮塔将抹布从尼古拉的手中夺取,然后扔在了两人面前的地板上。
“你们是怎么当下人的,居然让陛下高贵的龙体染上灰尘。”接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她盛气凌人地说道,看着两人不断地道歉她却再也没有继续责骂她们的欲望,因为她觉得就连这也是在浪费时间。“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
接过贴身侍女递上来的手帕,她转而向尼古拉说道:“陛下先擦擦手吧。”
尼古拉不好说什么,象征性地将那手帕握在手里,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来了?宫里不好玩就出去散散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楼梯的下面走去,安妮塔则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虽说比起天朝古代的宫女,帝国这边算是有了更多的人权,但还是挺惨的,进了这道门,想要出去可就很难了,没有上面的批准,她们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
而混到了皇妃这个级别则又另当别论了。当然他在这时候提起这个绝对不是为了强调她的权益。
“陛下日理万机,我怎么能一个人出去快活,就算我只是一个女人也想稍微为您分担一些。”
你想法是很好,但你做不到啊,每当看到你我就更愁了。尼古拉的内心是崩溃的,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还不好表现出来。从小到大他都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形象,他也尽可能地维持着自身的这种形象,可不想让它轻易地崩塌。
又是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一回他却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了。
而安妮塔则继续说道:“时候也不早了,请陛下去花园用餐吧。”
“哦...好......”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两位宫女才在战战兢兢的心情中再次站起身来。
看着摔在地上的抹布和那桶还剩下一半水量的水桶,她们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对佐久夜仅存的那一丝感激也变成了别的东西。
果然,那个东边来的是大敌,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如果不是她多此一举的行为,自己也不会挨骂。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受过这样的气,她们不由自主地开始诅咒那个黑头发的家伙,当然,就连安妮塔皇妃也没有逃过这样的命运。
至于这种诅咒有没有用,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宫女的工作每天都在变化,虽然翻来覆去就那几样,但擦地板擦栏杆擦上个几天是不可能的。这里的空气质量可比前世的重工业城市好得太多,如果不是之前好长时间无人打理,想要看到一点灰尘还是挺难的。
但佐久夜发现了,尼古拉这家伙是真的缠上自己了,哪怕是自己的工作场地一变再变,他总是能在偌大的皇宫中找到自己,到了后来,就算是她也明白这里面肯定是他本人做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自己会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或者红茶,带着刚出炉的甜点来到除了皇帝以外再无其他人的顶层花园,稍微一想就会觉得有问题。
尤其是他那明显别有用意的态度。
“坐。”
他优雅地做出了请的手势,虽然没有亲手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但相对于皇帝和宫女的身份差距来说,这已经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至于佐久夜这边,她会因此而觉得受宠若惊吗?当然不可能。有人请自己白吃白喝,要是拒绝那不是傻子么?那些美味的糕点可不会因为对面坐着的是皇帝而变了味道。
她甚至在这时候想起了前世基友霍胖子的那句话,我认不认识你这不重要,但我认识你的东西就行。
这样的事情在三天之内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她只是默默地吃完东西就走了,尼古拉全程没多说一句话,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她,现在的她可不会有一点不好意思,反正自己的吃相也不难看,要看就看呗。
但今天,心情大好的皇帝却突然想说点什么了。
但是,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尼古拉早已意识到了,自己以前所用的那些小伎俩对眼前的少女来说都不管用,所以哪怕是她从未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还是觉得用语言交流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冒昧地问一句,你不是帝国人对吧?”
帝国其实也有少数黑头发的人种,但她除了发色以外,似乎从任何方面都和那些少数民族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我从东边来的,应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吧。”佐久夜随意地答道,心想这地方没有可以证明国籍的东西有时候还真有点麻烦。
“东边......”
“极东之地的炎龙国边境啊,就算是在那边我也是山里人,比不上这边的贵族小姐啦。”
因为在塞姆利亚文明分裂之前,这个世界的人类并没有东西方之分,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教会的传说和古代的文献中记载着许多关于东方世界的传说,但毕竟年代久远。对于土生土长的帝国人来说,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国度,位于沙漠的另一边,可以说是世界的尽头。曾经有许多圣级高手仗着自己强大的实力想要横渡那片沙漠,结果有些灰溜溜地跑了回来,有些更是直接把自己玩脱了,只有少数幸运的探险家从那里带回了精美的土产,才证明了它时至今日依然真实地存在着。
“那...它很强大吗?就跟帝国一样?”
“你想知道?”一直以来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自在,现在他终于对自己之外的事情表现出了兴趣。
尼古拉点点头,佐久夜则是叹了一口气。“老实说我不知道。”
“?”
“我小时候压根就没离开过山里,所以对自己的祖国完全有多大,多强这些东西完全没什么概念呢。”
“那边的女人都跟你一样么?”
“你指哪方面?”
“呃......”
“老实说的话,她们应该都比我可爱多了吧。”自己的性格不讨喜,这一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她的这句话却被尼古拉解读出了别的意味。
什...什么......居然是在她之上的等级?简直无法想象,在见到佐久夜的时候,尼古拉的认知已经受到了完全的颠覆,但现在这位少女却告诉他,她周围的那些女性甚至在她之上,尼古拉觉得自己这30年是白活了。
“你怎么了?”看着瞠目结舌的尼古拉,佐久夜问道。
“没...没什么...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就这样飞过来的吧?所以她选择了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题。
她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卡莱公国那个什么皇子的事情。”
尼古拉略加思索,回道:“你是指死于非命的那个还是上位的那个?”
“当然是死掉的那个。”佐久夜态度随意,并且赶在了尼古拉开口之前接着道:“实不相瞒这事其实是我干的。”
“?”
“所以说,跟一个通缉犯坐这么近你就不觉得危险么?”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剥掉皮的水果往嘴里塞,看起来依旧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可真会说笑。”尼古拉是真的想笑,撒谎很多女性都会,也有很多精于此道,但她所说的这些是在是太扯淡了,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
“在无人护卫的情况下出现在来路不明的人面前可是很危险的哦,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