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胜冷静的,甚至是冷漠的整理着自己脑中突兀出现的知识。
那是一份浩如烟海的炼金术。世间万物,无不可炼,能将一切的一切都按照自己意愿进行改变。
但这没能让秦胜的心境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也就是说,剥夺了我的身躯,我的过去,甚至夺走了冰月!就换来了这么一份……垃圾?”
秦胜气极反笑,笑得青筋暴起,满脸狰狞。
他再次苏醒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幽暗的地下金字塔中了。蓝天,白云,青青草地,小溪涓涓流淌奔向远方,空气中充满着宁静与祥和。
秦胜就这样坐起,默然握紧手中冰月的发丝。身上的战术外套已经破烂不堪,他撕下一条来,绑住了阻碍目光的长发。
秦胜,他,不,应该说是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女人。
如墨长发披散在身前背后,金色双眸注视着水中倒映着的曼妙身材,衣衫褴褛却掩盖不住那单薄而充满诱惑的躯壳。
她仿佛是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自己,脸上毫无表情。她实在想不到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现实。
悲伤吗?愤怒吗?绝望吗?
她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所谓的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她默默在河边找到一个还算尖锐的石片,用河砂略微打磨锋利后,右手握紧,默然又迅速的扎向自己的脖颈。
如果没有办法和冰月一起快乐的活着,那至少不能让冰月死的太孤单。
但是现在她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左手紧紧抓住右手手腕,不让石片割伤自己。秦胜想起了冰月最后的那个心灵暗示。
“活下去!”
右手垂了下去,但并没有放开石片。如果死不了,那就带着冰月的那份,拼命活下去吧!
首先要做的,是补充能量。
秦胜无法从现在这单薄的身体中获取到原本厚重的力量。现在的她仅仅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所以,狩猎工具对她来说很重要。
随手摸了两条鱼上来,开膛破肚,丢掉内脏,用流水冲洗了一下生肉,秦胜面不改色地将血淋淋的鱼肉送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后悔自己没有养成吸烟的好习惯。至少这种时候手边会有个打火机以备不时之需。
第一条鱼勉强入腹,下一个实在反胃得不行。秦胜很不适应这个身体。
实在是……太弱了!
丢掉咬了几口的鱼,秦胜在河边清洗噗一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目前没有任何目的性和计划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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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刚升至头顶,一个充满活力的美好的中午,小镇上熙熙攘攘。今天不是礼拜日,大家都在忙碌自己的事物,或生意或工作,虽稍显疲惫却也乐在其中。
但一个酒气熏天的醉汉破坏了众人的感观体验。
看着醉眼朦胧一步三晃的施坦因,充满厌恶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你总不好和一个颓废堕落的渣滓讲究那么多,就像是一坨翔,不想踩到躲开就是了。
施坦因曾经也是一个勤劳肯干的老实农民,经营着自家田地,打点的也是有条有理,虽不说大富大贵,但平和度日倒也是没什么毛病。妻子安分守己,一日三餐家中内务做的一丝不苟,曾经也是街坊邻居闲谈时的模范家庭,提起施坦因谁不会竖起个大拇指称赞一声呢?
然后,不知何时也不知何人带领,施坦因接触到了酒精,这来自恶魔的礼物,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迷恋上了酗酒。田间早荒芜得不成样子,家中物件也被他四处典当卖的干干净净,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几乎都被他换成了烈酒灌进了自己的肚子里。而他的妻子也终于屡劝无果,放弃挣扎,离开了他。
现在的他,一边抬着手,挡住对他而言过去强烈的阳光,一边摇晃着向家中走去。
“tm的……那个死娘们,老子喝点酒怎么了,非说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死去啊,还把老子的东西都卖了……”喝的一塌糊涂的施坦因根本不想想起现在的家徒四壁完全是他自己造成了。
而如果在偶尔的清醒期想起了,也会因为悔恨而灌进更多的酒。
所谓的恶性循环,便是如此。
一脚踹开原本应是向外拉开的房门,施坦因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以备战接下来的酗酒。
但即便是喝的神志不清,他也能看到,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家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吓得酒都醒了四分。
“你是谁!在我家里干什么!想偷东西吗!”边说着,边向后退,随时准备跑路。
“很抱歉,我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人住。”来人转过头来,正是秦胜。漫无目的的走到了一块几近荒废的农田,旁边就是一个破旧且无人打理的房子,秦胜便进去准备休整一波,结果这里竟然是有主人的?
秦胜淡然而立,环顾了一圈发现的确没什么东西好偷的,就想向房主告罪离去。
然而施坦因可不准备让秦胜就这么走开。
且不谈自己是真不是的丢了东西,略微清醒的施坦因已经发现了误入自己家中的不速之客是个女人!
女人啊!而且是比以前自己的黄脸婆漂亮无数倍的女人啊!
这样鲜嫩可口送上门来的鸭子要是飞了,我施坦因三天不喝酒!
施坦因停止后退,侧步拦住准备出去的秦胜,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小娘子……嗝!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闻到沿着空气飘过来的酒臭味,秦胜娥眉轻蹙:“之前不知道这里有主人,现在知道了,自然是不要继续打扰。”
“哈哈哈别呀,”施坦因打着嗝向秦胜靠拢:“有主人也是可以呆着的嘛!”
“只要……你成为女主人不就行了!”
话音未落,施坦因饿狼般扑了过去,双臂大开,封锁住秦胜的逃脱路线。
秦胜在他拦住自己的时候便已经提起了警戒,自然不会被这莽撞的抱住。低头弯腰,从施坦因手臂底下钻过,她反身向后蹬去。
施坦因被踢了一脚,不痛不痒,又转身扑了过去。
秦胜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力气小得可怜,但也是没想到连一点阻碍都没能造成。气急之下,她不再躲闪,直接使出毒招!
食指、中指分开,稍作弯曲,拇指贴近食指,其余二指紧握成拳。
风鹰爪,争睛夺目!
即便秦胜没有曾经的力量碾压,但人体的脆弱部位也是不需要什么劲就足够造成伤害。施坦因看着两根冲着自己眼睛扎来的手指,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侧开脑袋。但由于酒劲上头,躲闪不及,被秦胜直接挖掉了一个眼珠!
感叹自己连速度都下降许多的同时,秦胜捏碎了手中血淋淋球状物体,看了一眼捂着脸满地打滚抽搐的施坦因,扭头准备跑开,却被一脚踢中后背,踉跄几步也没能恢复重心,不由自主趴着地上。久违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施坦因的酒意早被疼痛驱散一空,单手捂眼面目狰狞。从门边拎起来一把镰刀,施坦因狠狠的在秦胜左右小腿各砍了一刀。
“跑!你tm再给老子跑!”
扔下镰刀,把秦胜用粗绳绑起来,踢到一边,施坦因翻箱倒柜找干净的布料包扎伤处。
“ctm的。”施坦因一边哆嗦一边将右侧眼睛裹得严严实实。“一个烂biao子还tm伤了老子……又要花大价钱找神父治疗……”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老子非得把你干回本再买到窑子里。让你tm**死!”
喘了几口气,疼痛让他甚至没有做些什么的兴致,左右看了几眼,施坦因拽过一根木头,压在秦胜肚子上,自己掀开堆成一坨的棉絮,倒下休息,不一会就鼾声如雷。
秦胜被绑得结结实实,不光躯干和手臂,甚至腿上都被缠了好多圈。粗糙的绳子刮到伤口引起一阵又一阵刺痛,让秦胜不住哆嗦。现在的她被捆的像一条毛毛虫。
秦胜痛恨自己的无力,但也是无可奈何。她虽然想要寻死,但死在这种渣滓手中,实在是一种耻辱。
她在大脑贮藏里疯狂搜寻摆脱困境的办法。
将军腿?双腿受伤用不出来。
风鹰爪?手臂被捆无法发力。
而刀剑双绝在没有武器的时候简直是个笑话。
难道真的要“人固有一死”了?那这既算不上轻于鸿毛,更没法重于泰山了。
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
秦胜金眸微眯。还有办法!
虽然四肢无法使用,但手指还可以在小范围内自由活动。而这……
呵,炼金术……吗?
刚刚被自己弃之如履的存在,转眼就成为了绝境唯一的求生之路。虽然从来没有使用过,但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一个醉汉的睡眠时长,在佣兵团里秦胜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闭上眼睛,眼珠在不住转动,手指慢慢划动。秦胜在尝试用炼金术将身上绳索化为乌有!
她已经仔细查阅过了,这种凭空炼金会急剧消耗自己体内能量,甚至会损耗寿命。
但这是她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求生手段了。
一次失败,秦胜感到原本就没有补充到食物的身体更加空虚。
二次失败,体内血液似乎都淡薄了许多。
三次失败,秦胜感到散在脸上的发丝骤然干枯。
四次失败!秦胜眼眸陡睁,喷出一口血去!。
秦胜感觉很快自己就要把自己炼死了。
第五次!秦胜喘着气费力推开了身上横着的粗木,手边多出了一个样式简陋得令人发指的小口袋。
这就是我的炼金产物了吗?秦胜苦笑一声。且不提失败后自身付出的代价,一次完美的炼金术应该是等价交换,付出多少收获多少。现在,一捆足以将人包裹成粽子的粗绳只回馈给她一个小袋子,这比例实在是……
但好在,她重获自由!
把左手无名指缠绕着的冰月的发丝摘下放进袋中,将袋口紧紧系死,放到贴身部位安置,秦胜稍作休息恢复气力,准备对施坦因好好清算一下账单。
这是她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
施坦因之前虽然被疼痛驱散了酒劲,但去的快回的也快,加之失血疼痛和疲惫,早就昏睡如泥,瘫成一团。
秦胜踉跄着挪步到他身前,床上那股腐烂的味道着实让她恶心了一下。皱眉看着施坦因,秦胜屏住呼吸。
梦中死去?虽然对你太优待了点……但是无伤大雅!
提起双臂,双手成爪,秦胜运作气力。
风鹰爪,群鸦分尸!
也许是受到的待遇让她愤怒,也许是变成女子身让她多了极强的报复心。无数舞动的爪风在施坦因全身能接触到的每一寸地方疯狂切割、抓裂、撕扯!甚至用出的过大的力量将秦胜自己的手臂都扯出几道伤口,鲜血不住流淌!
施坦因甚至没能做一个享用秦胜的美梦,便身陷噩梦,魂飞魄散!
终于,当施坦因没有任何超过五立方厘米的部位时,秦胜停下了双手。这时的她不光双臂撕裂几道口子,手指也因剧烈的摩擦和发力阵阵作痛。被砍伤的双腿早已支持不住沉重的躯体,跪在了床上。身体无力的秦胜也已经无法保持清醒的头脑,没有来得及补充能量便混了过去。
炼金术,本就是极其耗费精力和能量的东西,原本就疲惫不堪的秦胜能支撑着将施坦因碎尸万段已经是极限了。
而如果不尽快补充能量,秦胜则必然会被反噬而死!
昏睡的秦胜失去了自己的意识,但那个心灵暗示却无时不刻发挥着作用。
秦胜开始咀嚼。
体内力量不断充实。伤口虽然无法合拢,但干枯的头发正在一点点恢复光泽。
如果她可以做梦的话,现在或许正在和冰月享受美味的牛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