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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潮湿的月色,娜塔莎走在最前面,她回头看了看芙娜,朝她做了个手势:
“跟紧我。”娜塔莎轻轻推开一团茂密的灌木,透过护目镜上的热感系统,她可以看见哨卡里的一些情况。和刚刚马洛汇报的一样,这里的民兵武装数量有明显的增加,她放下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并探出头,寻找着护目镜上的蓝色标记,很快她就找到了不远处的火力支援小组,娜塔莎通过终端向十几米外的火力支援组发布了一道渗透命令。
渡渡鸟队队长朝机枪手点了下头。机枪手捧着一挺MG4轻机枪,他在掩护下收起了脚架,跟着渡渡鸟队继续深入敌后。
“德米崔,你和同志们看好我和芙娜的后面,我得过去看看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破坏的好东西,你要是听到枪声或者警报,就过来支援我们。”
娜塔莎嘱咐好德米崔和其他队员,这时德米崔从背包里掏出了两枚阔剑反人员杀伤地雷交到了娜塔莎的手里。
“阔剑地雷允许遥控手动引爆,非常适合出其不意地干掉那些家伙,而且噪音不足以吸引远处敌人。嘿,带着它吧。”
“不了,我不喜欢这种复杂的东西,我实在弄不明白……”
其实这是娜塔莎不想接受的借口而已,因为娜塔莎的渗透准则是绝对无声,这是她在苏联时期受训时,她的二姐宁贺戈恩教育她的:如果猎人放弃了隐匿,那就等于放弃了行动的安全,就是把自己暴露给敌人。这是一种对自己和战友都不负责的行为。
就当娜塔莎沉浸在隐匿与潜行的思考中时,芙娜的手钻出了灌木丛。
“嘿嘿……那我就笑纳啦~”
娜塔莎抽出胸前的伞兵到,用刀背用力拍在了芙娜的手背上。
“啪!”
“哎呦,毛子,你干什么啊,德米崔又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这么小气真是的!”
唠唠叨叨的,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像你撒泼的女人,这就是法国人。
娜塔莎一把扯过芙娜的衣领,并抢过引爆器,严肃地教育她道:
“关于隐匿潜入……安全准则……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把?”
芙娜推开了娜塔莎的手,拿过德米崔手中的阔剑地雷,她摸了摸娜塔莎的脸。
“我保证我不会发出声音的,我知道你会惯着我的,毛子。”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真希望能过上你这种厚脸皮的生活,哪怕一天也行,要是我因为你暴露行踪,你就给我等着瞧吧。”
娜塔莎的食指用力地弹了一下芙娜露出的额头。
“哎呀……真是的,你又不是第一次惯着我了。”
“笨蛋……跟紧我。”
娜塔莎不再理会芙娜,继续向前推进着。这时,她面前拐过了一支只有三人的巡逻队伍。娜塔莎闪到了一栋用铁皮拼成的小屋旁。背靠墙壁,静候着这支小队的通过。这几个民兵手里端着的;尽是中国生产的老旧五三式冲锋枪。看那打头的小队长,嘴巴里悠闲地叼着一根劣质的香烟,那股窒息的味道,和杂草燃尽时所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娜塔莎待尾随的士兵走过,便从墙后甩出一肘打在了士兵的脖子上,并把他扯进了阴影中,娜塔莎用膝盖将士兵压在墙壁上,左拳出手,朝着后颈奋力一击,那士兵便失去了意识,瘫倒在了阴影里。
紧接着娜塔莎回过头,对着草丛里使了个手势。
“嘿!老黑!”
娜塔莎朝着剩余士兵的方向轻喊了一声。
“谁在哪!?”
“比利在哪?他哪去了?”
两名衣衫褴褛的民兵非常门外汉地端着冲锋枪,并弓下腰四处胡乱巡视着。
民兵身后的草丛里突然钻出了两道黑影,他们奋力地将漆黑的匕首捅进了民兵的后腰。德米崔和阿列克谢勒着民兵的脖子,手里的匕首又狠捅了几下,这些来自俄罗斯的战士在战斗中一向如此的冷酷,直到敌人停止动弹,不然战士门是不可能抽出刺入敌人灵魂的匕首的。
“娜塔莎,你和芙娜一起行动,这里的敌人交给我和德米崔。”
阿列克谢将民兵的尸体翻了过来,在衣服上抹了抹匕首并收了起来。
“该死……这老黑鬼真重啊……”
德米崔的小身板和他拖拽的黑人大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芙娜赶上娜塔莎的步伐,和她一起隐匿在阴影中,很快她们就发现,自己已经潜入到了这个哨卡的腹地,在这里可以环视整个哨卡的全貌,两辆皮卡就停在距二人不到五十米的掩体后,其中一辆上竟然装着一挺.30口径的水冷式机枪,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原本应该留守车内的民兵竟然玩忽职守,他们蹲在木屋里面飞叶子!芙娜见这情景,心生一计。
“嘿毛子,想要点儿热闹的吗?”
芙娜捂嘴偷笑着。
“喂,我强调过吧!保持安静!”
娜塔莎的眉毛几乎挤在了一起,她无时无刻不在操心身边的每一件事,每次,她就是这样一个管家婆。
芙娜约过草丛,一路蹲伏到矮墙下,红色的泥土染脏了她黑亮的皮靴,却没有污染她的身姿,芙娜灵活地把阔剑地雷摆放在了车底靠近车门的地方,战斗扇面朝外。
她灵活地躲过视线,翻上了皮卡车。看看吧,这事虽小,却极其恐怖,对于那个香根鸢尾一样的女孩来说。她曾经走到一个电影院的座位上,在那里能纵观全景,她会被银屏深深迷住,可是电影煽情得无聊,因为电影里的桥段她自己在生活中都经历过上百次。芙娜熟练地伸出拌线,将阔剑地雷安置在皮卡车上的机枪旁,她俏皮的朝娜塔莎敬飞行员礼,但电线杆下的士兵可不认为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孩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好事,他盯着芙娜,一边掏出别在裤腰带里的马卡洛夫手枪,一边要把手按向警报器的按钮。正当枪口指向了芙娜, 这危险的一幕刚好被娜塔莎目睹。
“嘿!老黑!”
娜塔莎低身跑出草丛,抬起一脚踢在抬民兵的膝盖上,她伸手抓住民兵持枪右手并朝天空扭去,另一手抽刀刺入了民兵的喉咙。
紧接着,又是一杆枪指向了娜塔莎。
“见鬼……”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身,刚刚还停留在敌人身体中的刀锋,下一秒已经刺在了身旁民兵的后腰上,还没等他叫出来,芙娜侧面飞起的一脚将其踢倒在地。
“嘿,毛子,谢谢咯。”
芙娜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刚刚的一脚只是热身吧,娜塔莎有些生气,她透过眼睛告诉芙娜:
“我们刚刚差点就暴露了!”
“嘿嘿,我很放心你哒,你不会放着我的背后不管对吧?嘿,刚刚听到车载收音机里说什么了吗?等下海滩那里有二十分钟的烟火表演!”
娜塔莎瞥了她一样。
“嗯哼?你想的计划倒是挺完美,怎么?你是想比射速还是精度?”
“那就得看看你想要输给我哪一项咯!”
“哼……”
娜塔莎哼了一声,她紧握武器,打量着敌人的行动路线,直到两名民兵的路线重合在了一起。正如芙娜所说,天空上爆出了绚丽的火花,花似的绽放,流水般逝去。
人是感情脆弱的生物,当他们看到稍纵即逝的事物时,都会忍不住过去观望……望着被烟火晚会吸引的民兵。娜塔莎手中的枪告诉她……谁该离开,她最珍视的那些情感记忆:关于战友们和华丽摇滚明星,都写在她的脸上,都握在她纤细的手中,娜塔莎对往事不堪回首……她在梦中看着柏林墙被坦克碾过,看着山毛榉飞翔蓝天……但她在那天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娜塔莎瞄准了路边的士兵,并轻轻地扣下了扳机,子弹闷声闷气地从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口中飞出。娜塔莎第一枪就打碎了民兵的脑袋,脑浆和破碎的头骨飞溅在了他身后民兵的身上,在幸存者惊慌失措之时,精准而有力的第二枪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两具尸体倒地后,紧接着又响起了几声闷响,芙娜手中的HK416突击步枪被切换成三点射模式朝着敌人的躯干射击了几轮,血块和衣服碎片被打得纷飞飘落,原本呆滞的的五官被疼痛趋势而扭曲在了一起,他们倒在泥泞的水坑里,血染红了浑浊的泥水。
“警戒!我们遭到袭击!”
警觉的民兵还没等确定敌人的方位,就被娜塔莎在头上打了个红色的碎洞。
“渡渡鸟队,注意敌人走向!开始还击!”
娜塔莎按下麦克风,指着远处移动中的民兵小队,草丛里,来自刚果的大老黑约翰支援兵抱着机关枪,托起弹链朝着敌人喷吐起火舌。
“来吧,混蛋们!”
约翰咬牙切齿地敲了敲弹药箱,粗壮的手指扣进了扳机护圈,终于,敌人跑进了射击范围,他的手指使劲地扣了下去。
几段有节奏的连射刺过狂奔的民兵,他们几乎是被射得翻了个跟头后才倒地的。
“芙娜!有两个混蛋去找皮卡车上的机枪了!”
娜塔莎一边射翻了她面前端着冲锋枪的民兵,一边指着在昏暗灯光中奔跑的两个黑影。
民兵卡帝卡将哑火的老式手动步枪背在背后,直奔不远处但皮卡车跑去,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跟班诺卡,他们刚刚吃完了几块羊肉和饼,啤酒和蜂蜜的味道还没有在他的喉咙里消散。但刚刚突如其来的袭击,几串弹丸穿透了战友的躯体,那些混在胃里的东西几乎要一股脑的吐出来了,但他还是跑到了皮卡车前,他裸露的脚踝似乎拌到了什么东西,在此之前,他除了紧张没有任何的感觉,直到一阵气流和钢珠抽过他的下身,卡帝卡哀嚎着倒在了地上,他看着自己面前两条抽搐的腿,叫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紧接着的惨叫,但这不是来自卡帝卡。
卡帝卡满脸泥土,他透过昏暗的双眼,看见诺卡的头盖骨和脊椎被同样的钢珠从身体里抽了出来,这迟缓的家伙一定是在翻越皮卡车的时候把脑袋压在了拌绳上。血浆和碎肉洒满了皮卡车,一条下颚掉在了卡帝卡面前,刚刚还在和他谈话的细高挑,现在已经和他生死两茫茫了,卡帝卡的眼睛暗了下去,断肢流出的血把泥浆变得猩红了起来……
“见鬼,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儿啊……”
娜塔莎瞥了一眼卡车旁散落的碎块,有些低落地用手遮上了眼睛。
“芙娜,另一辆皮卡车呢?!”
当娜塔莎回过头寻找剩下的敌人时,他们早就跟着皮卡车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芙娜几步跨上一棵低着头的棕榈树,她在娜塔莎的眼里简直是灵活柔韧的代名词,灵活的身手就像是一只猴子,也许性格上也有些相似……
芙娜透过夜视镜四处扫视着,还没等芙娜搜寻到那群开着车逃跑的胆小鬼,突如其来的引擎的轰鸣就从芙娜的后方横冲直撞过来了。
芙娜快速地转过头,只见那皮卡车开启了耀眼的远光灯,而她却被突如其来的高亮闪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透过破裂的风挡,驾驶员念念有词,似乎是咒骂,似乎是祈祷,他抓紧方向盘,死踩着油门,糊着生锈铁架的车头顶断了老棕榈略有腐坏的树根,折断的棕榈树的干枯纤维吱吱呀呀地一丝丝崩开,随着老棕榈的倒塌,芙娜转过身,背朝地面,失足落下。
这一切都被娜塔莎目睹,但刚刚她却被远光灯照得几乎失去了视觉,在她的眼睛从极度的紧张和疼痛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她只看到坠落下来的芙娜,娜塔莎丢下手中的武器并伸出了手臂直奔到芙娜即将落地的地方,敏感的神经和急躁的行动让她无视了皮卡车那挺对着自己的大口径机关枪,她只顾着呼喊芙娜的名字。
“芙娜!”
呼啸的马达外裹着横冲直撞的金属框架,冰冷的枪管里被推进了饥饿的弹丸,生锈的准星正奔着娜塔莎的头跑去……正当皮卡车上机枪手要把机关枪的扳机扣进时,正当机枪操作员的牙齿即将露出嘴唇时……正当击锤即将顶进子弹的底火时……
娜塔莎接住了坠落的芙娜,芙娜的重量带来的冲击力令她坐在了地上,她望着黑洞洞的枪管,一辆虎式装甲车咆哮着扑向皮卡车,与它一起扑来的还有它特有的引擎轰鸣声和一挺M2HB型12.7mm机关枪,虎式装甲车一记迎头冲撞,一直把羔羊似的皮卡车顶到了一栋房子前,老虎上的机枪操作员对着皮卡车里的五人扫射了一通,高速飞行的12.7mm高爆弹将车内的民兵打得血肉模糊,残块飞得四下皆是,这些可怜的家伙已经没有了人形,如果不是那些四下散落的衣服碎片,你一定不敢相信那是一些曾经是人的搅碎肉馅。
“娜塔莎你还好吧?”
虎式装甲车的车门被“啪”地一声推开,一个竖着红黑色斜刘海、背着一条高马尾的高个子少女跳下了车,她身上的重型装甲和弹链随着她的走动互相撞得哗啦哗啦地响。
“我没事,凯撒,你看看芙娜怎么样了。”
“我?我好着呢,就是有点昏头转向的……”
凯撒伸出手把芙娜丛娜塔莎的怀抱中拽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而芙娜却是一脸的依依不舍。
“好啦,等着战斗结束,给你躺个够,好吧?”
凯撒走到装甲车前,拍了拍它的车头,车头上装着一架开路机器,铰刀上缠着的杂草似乎诉说着一路走来的艰辛和磨难。
“看样子芙娜你和娜塔莎的状态还不错嘛,相比之下我和电子支援队和狙击组就有些麻烦了,我们刚刚从海边一路顶进了丛林……要不是刚刚的烟花派对,我都不知道我们的车在哪里横冲直撞呢……”
“嘿,看看这是谁来了?小皇帝这个词在基地里很明显不属于詹姆斯哦!来和我的老伙计打个招呼吧。”
大约翰背着M60E4,跨着大步走向凯撒,他伸出强有力的手臂,和凯撒亲切地握了握手,手臂晃了一阵子,直到凯撒向前一顶,二人撞了一下肩膀,大约翰才肯罢休。
“嘿,大伙计,刚刚你一定隐匿的非常棒,这可不是种族歧视啊,你的身手不凡呐,与你共事一定是一种缘分,但是很可惜,今天的抽签和分配不如我愿,没有看到你刚才的表现实属可惜!”
同时支援机枪手,凯撒对刚刚不能与大约翰共事表示很惋惜,毕竟她是那种看到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吞食弹链的场景都会兴奋到昏迷的好战份子,作为基地里最有创意和实力的军事工程师,同时也是拥有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哲学博士学位的凯撒,最喜欢身着重甲,肩抗重火力,能够高速喷射大口径弹丸和12号霰弹的战争机器是她的最爱,正如她今天的搭档——这是一挺化名为AA-12,流亡人间的死神的名字, 300 RPM的理论射速和多种可发射弹药是他在此收割生命的资本,它死死地咬住容量为32发的弹鼓,在四处流窜的子弹打中你的头盖骨,令你停止思考之前,只要你的手指还扣在扳机里——它的意思是只要你还有如此的意愿,它就永远不会停止扫射。
凯撒身上绑满的弹匣和霰弹链可以证明它的巨大弹药消耗以及与弹药消耗成正比的屠戮成绩,你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或者说这把武器的唯一最大败笔就是拥有一个愚蠢至极的机械瞄具。驾驶联合收割机收割麦子在AA-12面前都会是一次艰苦而拙劣的愚蠢劳作,因为AA-12会让你不断地四下奔走,而长期驾驶联合收割机却会让你染上痔疮,生命在于运动这句话非常适合作为AA-12的信条,也非常适合作为凯撒选择AA-12的最佳理由。
“对啦,狙击组的伙计也和我在一起呢,咱们的王牌狙击手估计还在车里打呼噜呢。”
凯撒打开后座舱门,朝里面看去,一只墨绿短发的小个子少女蜷缩在座位上浅浅地打着瞌睡,瘦削的面庞上挂着些红润,轻闭的眼皮下一层黑眼圈格外的显眼,她靠在观察手埃德加身上,把自己瘦小的身躯裹在了一层轻型防暴护甲里,缺乏安全感让她从纽约警局里购买了一套轻飘飘的防暴装甲,凯撒费了不少功夫把它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兰柯,兰柯,醒醒啦,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刚刚装甲车一路钻进丛林,撞飞了皮卡车,那一路颠簸下兰柯竟然还能如此熟睡,真是让凯撒羡慕得不得了。
“唔……别捏我的脸……亏我把它养的细皮嫩肉的……”
凯撒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兰柯的脸蛋,要不是她对兰柯的健康进行了长期的看管和训练,这个威尼斯商人一般的犹太女孩怎么会有柔软的脸蛋……营养不良加上曾经的恶习让以前的兰柯身体弱不禁风,好在她遇到了凯撒这个专家,为了给兰柯增加一些身体必须的脂肪,凯撒甚至花了不少钱把兰柯带去了土耳其,二人到土耳其著名厨师Nusret Gokce开的烤肉店里大快朵颐了一番,尽管凯撒表示此行的目的是给兰柯涨一下胃口,但实际上还是她对土耳其烤肉和Nusret Gokce想往在作祟。
“来吧,娜塔莎,你不是说留了活口吗?你们到底干掉了多少人?”
兰柯侧过头看着皮卡车残骸里的碎肉。
“这算是……”
“勉强算是四个吧?”
凯撒耸了耸肩,这种场面她见过太多了。
“该死的!你给我过来!站好了,把嘴巴闭上你这个黑鬼,信不信我把霰弹枪塞进你的屁股里!”
娜塔莎拽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民兵,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而凯撒则搂着自己的AA-12不由心里一颤。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好好看看代价吧,这是几张一百美元的钞票,这是一把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权衡一下,你是要生存亦或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但是正确答案显而易见,我相信你也足够智慧。”
娜塔莎一把将民兵的脸按在了桌面上,她摸出伞兵刀扎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用带有极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威胁到:
“生存亦或是死亡!”
“见鬼……真是一群疯子!我会听你们的,赶紧把那见鬼的刀子收起来吧,我只不过是哥被征召的下等人……”
民兵颤抖着尖叫着,兰柯凑过去拍了拍娜塔莎的肩膀,她翘了下嘴角:
“好表情,你刚刚的样子像是个每天用伏特加洗澡的哥萨克骑手,放开他吧,凯撒,麻烦你把电台拿过来一下,这可怜鬼吓坏了。”
芙娜捧着一个电台,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娜塔莎割断了民兵身上的绳子,并拿马卡洛夫手枪指着他。
“快点吧伙计,这个女人可没有什么耐心跟你讲人生大道理,干完活拿着钱滚蛋才是你应该做的。”
民兵环顾了四周,到处都是扛着重火力的黑衣雇佣兵,血和硝烟的味道轻舔着他的脸,紧缩的毛孔里填满了恐惧和绝望,也许他们会把我卸磨杀驴……也许他们会用比子弹还可怕的方式解决自己……但思考有什么意义呢?屠刀不能落在受害者的手中,死者也不会收到不死的祝福,他能做的只是拿起话筒,照着刚刚那群少女说的做,他故作镇定地说到:
“瓦伦汀先生……这里是奈尔森站,我们已经把那些联合国的可疑份子扣押,并将他们关进了土牢里,他们有些不服气,但是还是服从了您的命令,我想我们可以解除警戒了。”
另一边的瓦伦汀理了理大胡子,他拿掉口中的雪茄,追问到:“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只有这些不知好歹的混蛋。”
一杆枪顶了顶他的脊背。
“那其他人呢?”
“啊,先生,我的副官就在我身边啊,外面的士兵都在值岗,没有人敢擅离职守!”
大约翰凑了过去,用黑人特有的嗓音说到:
“长官,这里一切正常。”
“我让你这个黑鬼说话了吗?你他妈懂不懂规矩?偷听情报是要枪毙你这种没有规矩的混蛋的!”
瓦伦汀毫不犹豫地骂了回去,而另一边的大约翰皱眉头吐了吐舌头,真是难堪啊。
“狗娘养的……”
在内心骂一骂就好啦,公事公办。
“见鬼……你们这些低能儿真是没有规矩,怎么说呢,烂泥扶不上墙,但是今天至少你们还靠谱了,你通知一下,让后面的站恢复正常值岗吧,那些家伙等我明天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民兵又向其他站点发送了错误的讯息,在民兵放下话筒时,他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凯撒和大约翰再次把他捆了起来,并把一袋钱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也许宰了你不是不可以,但是今天我觉得按劳分配也可以嘛。”
说罢大约翰就把民兵关进了一间小木屋里。
“嘛,大家都到期了吗?”
兰柯迷迷糊糊地拎着武器箱走到了众人中央,她后面是她的观察手,加拿大人埃德加。
“你也许和芙娜很聊得来,毕竟你的法语不错,但是你还得跟着我,虽然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一颗子弹也不要想。”
埃德加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其他人却偷笑了一阵子。
“嘛,埃德加,咱们先离开大部队自己走一阵子吧。娜塔莎,咱们回头在新世纪港见。”
说罢她就和埃德加不紧不慢地晃进了丛林里……
水在枝干和绿叶中游走,发出了与众不同的旋律,埃德加屏住呼吸,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听见一种类似钟表的嘎达声。这时候兰柯怪里怪气地对他说到:
“嘿,埃德加,你说这里的植物怎么都这么茂盛啊?泥土又这样的红……那些男孩是不是都睡在这些泥土地下,而这些嫩绿的植被却是用鲜血赖浇灌的?它们是不是也有着一些活跃的思想和精神?它们也和爱吃肉的人一样渴望肉和血?”
丛林里传来了一阵心跳和脉搏的声音,蹭过埃德加的耳膜,丛林越来越深……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怕了,而兰柯转过头阴森地笑了笑。
“你也听到了吧?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命和思想,有的地区是理想主义者,上面睡着思想家,下面葬着梦想家。有的地方残酷得不行,上面躺着被打碎头颅的赤裸少女,下面掩盖着大屠杀的罪行……抱歉啊,这是我很久以前一直到现在的想法,那时候我晚上还总是被那些绿色的小药丸追得到处都是,我总期望自己能过得干净一点……我话太多了。呵呵,小心吧,丛林里的主人今晚不太会欢迎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