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不着解释!今年闹得过分了!”凯撒傻眼了,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曼施坦因教授并没有听,他继续冲着醒来的学生们大喊,“你们违反了‘自由一日’的特别校规,我要汇报校长,终止这个活动!有你们好看的!我还会把你们这次的荒唐事记入档案!”
“三条特别校夫是,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对么?”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很好!记得很清楚!数数看有多少人受伤了!”曼施坦因教授就像是风纪主任那样气冲冲地四下指指点点,最后指向了……那些被子弹打碎的花岗岩。
醒来的人嬉皮笑脸,挤眉弄脸,都知道以铁公鸡著称的曼施坦因教授其实还是心疼那些打了水漂的钱。
“他是学院的财务监事和风纪委员会主席。”凯撒转过头给索拉卡解释。
楚子航瞅了一眼凯撒,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些冷意。
凯撒感受到了楚子航不一般的情绪,吹着口哨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就往另一边他的领地走去。然后一边走一边吊儿郎当的说道。
“受伤和游戏无关,是他们不小心自己跌倒了,是不是这样?”
“可笑!丝毫不合理!”曼施坦因教授怒得光头发亮。
索拉卡眨眨眼,才发现说话的凯撒与楚子航对话像是训练过很多次的配合,明明之前还是死敌,如今平静得像是刚踢完球回来的两个队长,一人靠在窄道的一边,以几乎同样的动作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一样的懒洋洋和无所畏惧。
“谁是不小心自己跌倒的?”恺撒耸耸肩。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所有醒来的“死人”都举起了手。曼施坦因教授四顾,那些高举的手像是一片枪林环绕着他,又是戏弄又是威胁。学生们互相比着鬼脸,无论是哪一队的成员,在风纪委员会主席的面前立场都是一致的。
处在其中手还没来得及举起的索拉卡像是波浪中的小船。
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
终于有一个公道人了么?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大学里人那么多,不可能像高中那样面面俱到,哪怕是教导专业的教授,很多在学生临近毕业时却还是连学生名字都记不全,哪怕是这个『屠龙』大学也是如此。
“那个,教授,我是新生……今天刚来的,入学手续还没办理”
索拉卡说着话,脸色却有些红润,她其实不习惯与陌生人交流的,可能是因为宅太久的缘故。
“……”
曼施坦因教授挑着眉头想说你一来就能枪林弹雨中白刃战晕人我也是服,莫不是嫌学院教育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但想起了入学通知书大名鼎鼎s级新生的索拉卡的名字,还是表示无话可说。
“好!恺撒,你做得好!你等我汇报给校长,你会在毕业答辩的时候从我这里学会更多东西的!”唯一的助力失去,曼施坦因教授气得手都发抖,从怀里摸出手机拨打。
“校长,很抱歉打搅你,可是今天的‘自由一日’太混乱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成员动用了弗里嘉子弹,在学院里玩战争游戏,弄伤了很多人……还毁坏了不少建筑,情况非常恶劣!”曼施坦因教授义正辞严。
他忽地愣了一下,“不!不能姑息!他们显然对于风纪委员会完全不放在眼里,凯撒还煽动学生和我作对!”
他再次沉默,脸色难看起来,“什么?新生帮我说话了,什么时候!?我不管了,您要保住我这个风纪委员会主席应有的地位和尊严!”
他的脸色终于沉到了最低点,高涨的气焰也跌落下去,“那至少也得考虑一下损失的问题……财务委员会可是很辛苦地帮学院省钱呢……这么一大笔损失……”
索拉卡竖起他那双灵敏的耳朵,听见听筒里隐隐约约是一个老人和蔼的声音,“大约多少钱?”
“初步核算维修费大概是24万美金……这还不包括重新铺草坪的,他们把您中意的百慕大草坪踩得像是待耕的农田,”曼施坦因教授忽然四周瞅了瞅,压低了声音,像个一个狡诈的小商人,“不准备让学生会主席承担这个维修费么?那样我们可以省点钱,反正他不在乎。”
“算啦算啦,就从校董基金里出这笔钱吧,毕竟每年校庆的‘自由一日’是学生们用努力从我们手里赢走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能出尔反尔啊。”话筒里传来校长爽朗的笑声。
“校董会真是有钱呐。”曼施坦因教授叹了口气,“校长您还在希腊度假么?”
“是啊,昨晚和几个老朋友玩了几把牌,睡到现在才醒来,一会儿我就出去在蓝色的琴海里游泳了。我现在要挂电话了,对了你能否把免提键打开一下?”
曼施坦因教授茫然地打开手机免提。
“‘S’级新生索拉卡么,等下你通知一下路明非?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一定要选,对你们的身心发展有帮助”校长大声说道,之后不管傻了眼的索拉卡直接挂掉了电话。
在挂掉之前还能听见在美女的娇羞声音中,校长火急火燎地说着“来了来了……”。
索拉卡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了病,累死累活从早到晚放下自己法爷的输出来当个近战战士然后加入这破学校是为什么?
果然穿越文吹出来的学校都是哄人的地方么?
“没了?”曼施坦因原本因为校长会因为给力的新生而多说一点,没想到却还是这么语言精炼。
“没了……”
索拉卡确认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默默地想要走开。
却忽然觉得气温有些热了,像是有火焰聚焦到她的身上,四顾一圈,索拉卡囧的想要钻进地底下。
一堆人,一堆人目光热烈的看着她。
阳光从飘窗中斜照进来,坐在阴影中的人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唿出一口气。从不大的飘窗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狂风在沙上留下了蛇一般的叠纹。
“把维修费从校董基金会的账上转到维修部的账上。”阴影里的人低声说,低沉的声音和他拿着话筒时的爽朗大笑好像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明白,诺玛会在五分钟内做好的。”门后面无表情的中年人说,“不过今年的‘自由一日’是维修费最高的一年,不该想些办法劝导么?天才学生们很习惯**形骸的生活方式,而他们本该是严格遵守纪律的军人。”
“你是觉得我在放任他们吧?”校长说。
“这两届的学生确实享受到了十倍于以前的自由,在我入学的时候,卡塞尔学院可是一座神秘军事堡垒。”
“我刻意这么做的,你记得我们十年前的那次挫败,这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教学方针。也许和龙族的战争,我们需要的并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我们只是需要一些天才。”校长改用了英文,“Somebody.”
“Somebody?”中年人问。
“The One!一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一个领袖,一个让龙王们也畏惧的屠龙者,一个就足够!就像我的朋友梅涅克!”校长的声音斩铁般冷硬。
“放任学生们的才气让他们中产生天才么?恺撒和楚子航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天才,在这次的自由一日中,‘S’级天才的名声也没有被辱没?”中年人点头,却又疑惑了起来“一个万人皆知的明星,一个普通学生,这两个人哪怕在自由一日中表现不俗,可他们两个的行为中其实也隐藏着隐患吧”
“哦,说说看”
老人的声音中隐藏着兴趣。
“索拉卡身上那不同于龙族种的能力绝对能轻易抗衡一个初代种,路明非在误以为友人死去情况下的爆发抗衡三个学院精英而不落下风,如果不是索拉卡的“禁”……似乎还有暴走的倾向,对了,索拉卡的禁这种能力是连血统的召唤都能禁掉么?那么很多之前还是人类的……”
“不,据我观察,那只是种短时间起作用的能力,不会超过一个小时。针对的范围……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情报……”
校长打断了中年人的联想,否决了他的建议。
“听起来也不赖”
“……但这么不受束缚,真的能……控制吗?”
“其实我把他评定为‘S’级的原因是……”校长的声音忽然愉悦起来,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一般的感觉,“被控制有什么好的啊,就如同笼子里的狗,只会呜呜呜哀怨向主人叫着,祈求可怜,荒野里的狼可就不一样了,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伸出利爪,扑向敌人,合格的人生导师懂得如何让这些危险的家伙扑向他们应该扑向的人啊”
“随便你吧”
“我现在感觉与你这家伙脑袋回路总是搭不上”中年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潇洒躺在躺椅上还不断抖腿的老年人,有点精神崩溃的感叹道。
“但愿你别玩的过火”
“到时候收都收不回来”
“而且我们这样做,对原先我们的天才恺撒和楚子航更是一种鞭策啊,他们这些学院里原本的狼会立刻就会注意新来的s级而且警觉。他们应该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永远统领学院这块区域的狼王,总会有能力超过他们的人取代他们的地位。我小小地警告他们,不要肆意使乱用他们的‘A’级特权。”
“你这是想要激起学院里s级学生与A级学生的内斗么?”中年人翻着白眼吐槽道。
“看起来……好吧,确实是……”校长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但内斗这种消耗自身实力的事情,还言之过早啊……”
“应该是竞争才对……”
还有一句话校长没说出来。
s级与A级的竞争,以及……他们本身的竞争。
夜深人静,路明非呆坐在宿舍的双层床上,看着窗外巨大的月轮发呆。他被安排在学生宿舍1区303,这是一间双人宿舍,他的室友是芬格尔。当路明非醒来的时候,芬格尔正在上铺唿唿大睡,看起来刚才外面枪声震天对他毫无影响。
路明非醒来看见芬格尔的第一眼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刚才他莫名其妙的就砍人,还砍得是自己学妹,至今他还记得学妹鲜血飙出来那种可怕的疯狂,因此他一醒来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直到看到了呼呼大睡的芬格尔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学院之中。
但后面应该怎么办呢?
那绝对不是梦,那种真实的刺痛,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感觉,又怎么可能是梦。
还有那声音,那声音中的渴望,那声音中熟悉,那声音中的可怕的认同,路明非说不清自己如今的情绪,震惊?疑惑?质疑?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入校第一天就因为帮派内斗,学姐惨死,成功爆发小宇宙,差点干掉与自己一起来的学妹。这是什么样该死的鬼展开……他抓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头发揪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了,诺诺中枪的瞬间怎么就那么冲动呢?诺诺充其量只是他的好朋友而已,索拉卡也是他的好朋友啊,在学院时还经常帮助他,为他排忧解难什么的。
路明非本来期待能有一个美好的大学生活的,他没少看小说,对大学里那种**形骸的
情况很是羡慕。
“你看起来……要自杀吗?”看着路明飞走向窗台,芬格尔吓得从上铺坐了起来,伸出左手,似乎想要拉住自己的学弟,让他不要做傻事。
却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美好的酮体漏了出来,有些窘迫的决定自己还是先把被子盖好再说话。
“不然还能怎么办。”路明非压根没转头,悲风伤秋感慨道“你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的英雄事迹已经传唱了整个校园,你今天上了校内新闻网,标题相当轰动。”芬格尔裹着被子,像是只大熊猫,把他搁在肚子上的笔记本抱下去给路明非看。标题果然相当耸动,而且居然是中文标题,看来卡塞尔学院是铁了心要把中文作为通用语言了。
“英雄?”
路明非睁大眼有些惊讶。
说完之后才想起来,学院没因为这次叛乱反而有时间弄什么学院英雄榜该说什么好呢?是黑涩会崇尚什么类似自杀式攻击用来选择什么真正英雄的方式么。
“自由一日的王冠归属于谁?三方角力之后又鹿死谁手?”
下面是索拉卡楚子航凯撒的大幅照片,路明非瞅了半天,压根就没看到自己的身影“我呢!?”路明非说。
“没看到吗……?”芬格尔有些惊讶地说,“我明明交代过……诺,在这”
路明非顺着芬格尔的手指头看过去。
却看到美人帅哥下一个脸朝地的衰男。
“……”
路明非忍住自己打人的冲动,哭着也要吐槽。
“学院没崩溃么?还有时间弄这种东西……”
他语气颤抖地询问道。
“哈……”
芬格尔眨眨眼,有点不知道自己学弟的意思。
片刻后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路明非想要申辩,可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
“不不,你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首先,你的学妹……已经变成大家的学妹啦,其次,因为最后你莫名其妙的发疯,凯撒拿了枪,诺顿馆今天被狮心会占据你,最后,”芬格尔叹了口气,“你丧失了一个绝佳的追求女孩的机会,无论是你的索拉卡学妹还是诺诺学姐。”
“听起来我像是失去了什么……可是你为又为什么叹气?”路明非总觉得自己中了箭,“我有很不祥的预感。”
“因为之前你砍全员学妹索拉卡的照片曝光了”
芬格尔拿过鼠标,点开了另一个讨论的火热的话题组。
里面一大堆“狗贼”“人渣”……,还有他与学妹对砍让学妹飙血的照片,路明非看的眼睛都直了起来。
“所以现在你就是整个学院所有男生的公敌了……”分格尔说,“把鼠标移到你的照片上。”
路明非照着做了,忽然跳出了一个红色的箭头,箭头上写着:“看清楚了,就是这个狗娘养的!谁去杀了他?”
路明非石化在那里了,他突然想发个问题在网上――我因为惹到了惹不起的人物,被黑涩会成员追杀,应该怎么办?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之后,路明非站了起来,“我出去撒泡尿冷静一下。”
“真是一个男人的作法。”芬格尔赞赏,“不过我有件小礼物送给你。”
“等我冷静完了再给我吧。”路明非拉开了房门,外面漆黑的一片,路明非踏出一步,四下环顾忽地冷汗直冒,缩回来重重地把门带上,靠着门直喘气儿。
“怎么了?”芬格尔说。
“外面好像有狼在看我!”路明非瞪大眼睛,“而且不此一只!”
“只是那些看了新闻来围观你的低年级学生而已,别紧张,”芬格尔很轻松地说,“看,你需要我送你的礼物。”
“这是什么?”路明非看着芬格尔手上奇怪的东西。
“这是一个行军尿壶……知道你今天的壮举之后我已经猜想到你会像陷入狼窝一样了,不出去撒尿是个好主意,没准有人会在洗手间里带着拳套准备干掉你这个名副其实连美丽学妹都敢砍的‘S’级学生呢……虽然按说校规是禁止打架的,不过总有人违反。”
“谢谢你的好意,芬格尔,我想说你真是个好人,”路明非哭丧着脸,“可是我被你吓得不想尿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路明非惊得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我差点忘记了,这是个黑涩会组织?不会讲规矩的”
“学弟,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呢”芬格尔裹着被子说,“你看我这么帅像是个黑社会吗?”
“不像”
“我也觉得不是啊,学弟你太紧张了,需要放松一下”
“我觉得你是黑涩会组织里拖后腿的那个”
“嘣!”
几分钟后,门开了,满脸喜气洋洋的古德里安教授走了进来,却被房间中一幕吓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暗自感叹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和思维。“嗨!孩子,你们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么”
两个大老爷们在地上滚来滚去,其中一个还是个浑身赤裸八块腹肌的壮汉,不得不让老教授想入非非。
“……”
像是才突然发现一般。路明非与芬格尔愣愣地看了一眼对方,嘴角不自然的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