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八意永琳所料,王鸣将近黑化的脸色听闻此语后,当即猛地一僵。
“耳成山吗……没想到我这个当年的‘过客’,还这么让人记忆深刻呢。”
王鸣轻叹的同时,心中却不由地联想起自己自从翠竹中发现辉夜后,随之展开的一系列以前想都不会想的经历,心中,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造化,就是这般弄人,谁能想到一个因为一次意外来到霓虹的唐国少年,会阴差阳错下成为一个异域他乡的学子虔诚信奉的教化之神?
谁能想到这个少年竟会接受了,并完成了地狱的非人磨难,借此获取了可谓举世无双的力量?
谁能想到这个少年会诡异地回到过去,并因为一次血腥的杀|戮成就了此地神话中极富传奇色彩的伟大神祇?
这些思索看似漫长,但实际上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时间。从回忆中脱身出来的王鸣闭了闭双眼,将不断涌动的复杂神情一一压了下去。紧接着,想着保持平静,声音却带着一点颤|抖的询问就随之而出:
“永琳,辉夜她,现在……还好吗……”
“你啊……果然,有了女儿后,连老朋友都只能靠边站了。而且想知道的话,自己下去问不更好吗?”
半开玩笑的打趣了王鸣一番后,八意永琳的脸色却是与语气相反,瞬间变得黯淡下去,有些惆怅地说到:
“辉夜你倒不用担心,我来地面时你这家伙刚刚被天布刀玉剐了,那时候天布刀玉这家伙一点警惕性都没了,直接被打飞了。嗯……好像最后是被以前你家的那只小花妖给灭了吧,也不知道天布刀玉到底干了什么,把她惹得那么火。”
回想起那个明明是弱小的植物类妖怪,倔强坚强程度却丝毫不下于自己的小家伙,王鸣也不由感到欣慰,幽香没有不幸夭折,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个很好的消息了。
至于强弱?如果那种资质与信念都成就不了强者,那真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是怎么定义“强者”这个概念的了。
等下就去见下这个丫头吧,不过以幽香那有些扭曲的性格,估计先是一顿热烈的“问候”才会步入正轨吧。
“沙沙——沙——”
“快点,这些药材都必须保鲜处理的!喂喂,小心点,要是药材受损了药效会损失很多的!”
突然传来的竹叶与毛皮的摩擦声稍稍转移了王鸣的注意力,却是一大群颜色各异的兔子出现在了王鸣眼前。当然,如果光是兔子还不会让王鸣加以关注,不过当每个兔子身上都分门别类背着带着泥土的新鲜草药,外加后面跟着一个井井有条地发号施令的兔耳萝莉时,就很值得人们去关注了。
“琉璃一直都在这儿吗?还以为她已经在那场灾变后跑了呢。”
看着那小脸上满是严肃,发号施令如同指挥一场战役般果断,比起当年来成熟了不少的幸运白兔,王鸣都不由有些好笑。
“事实却是相反的呢,这个滑头兔子可是一直都呆着这儿的。能够在‘重组’后找到这儿,还多亏了她呢。”
八意永琳也是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一个弱到那些神明瞅都懒得瞅一眼的“小人物”,竟然比起他们这些强者获得了更为长久的生命?
看来世界也是那种喜欢枪打出头鸟的存在啊,就像狂风过后粗大壮观的树木总是无比凄惨地拦腰而断,而作为衬托的茵茵绿草却几乎未受损伤一样。王鸣三人被“世界”亲手抓走解决,众多神祇成为了别天神手下的亡魂,而那些被忽视的存在,比如当时弱小无比的妖怪,却由很多侥幸存活,并借这个契机迅速壮大了起来。
这不,琉璃这家伙在那逆天的第六感引导下,还无意识地朝二人所在的屋顶附近瞟了几眼,但直到所有兔子都把药材运完了,都没有发现那其实所在位置无比扎眼的王鸣二人,也算是绝了。
“该说些‘正事’了吧,我们的鸣尊大人?”
将视线从某腹黑兔子身上移开,看着面色开始不断变换的王鸣,八意永琳还是道出了那个最让王鸣渴望,也最为纠结的话题:
“你就真不去看看辉夜吗?她也非常想念‘你’呢……”
对此,本来心中火急火燎的王鸣却是陷入了沉默。与辉夜再次相见,他又怎么不想?只是,现在的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辉夜?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辉夜?
一丝丝无法言状的忧愁蔓上心头,像是韧性十足的蛛丝一般缠|绕住了他那颗五味杂陈的心。本来日思夜想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自己面前,王鸣却不知为何,自心底生出了一丝畏惧,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的情绪。
或许,那句道出了无数游历他乡的游子,对于归乡的复杂感情的诗句,就是他现在内心最为恰当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