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闻着脚气……不对我是说追踪着脚印,夏漱时发现亚伦斯就是径直出了村子,从频率上看就没有一丝犹豫,那动作,就好像安格斯是什么龙潭虎穴一样。
“那个法师到底在搞啥玩意?”
追着脚印到了安格斯的边缘,夏漱时看着远去的脚印满脑子发懵,“这就……跑啦?”
他本来还以为跟着对方就肯定能找到那只关于被判断为“死亡”的法师小队的线索,现在倒好,人家挥一挥衣袖,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彻彻底底的失算啊,还不如刚才正面钢到底呢,又不是真的完全打不过。
“呼,算了。”关闭自己的能力,夏漱时揉揉已经有些发痛的额头,连续借用多个彩虹小队干员的力量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至少那家伙的反应也足以证明这个地方果然有什么事儿啊,不然怎么跑得跟兔子一样,亚伦斯啊……不知道这个名字罗兰有没有听过。”
说到罗兰,夏漱时的脸色突然一僵——
妈也,罗兰好像说要他去找住的地方,还说在哪里集合的吧?
前者倒也没啥,反正那旅店也没开门,大不了就是找个地方支帐篷睡睡袋,但是后者……
回头看了眼在他看来和迷宫没啥两样的安格斯,夏漱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集合的地方,在哪儿来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遇见亚伦斯并爆发战斗的时候,罗兰也没有闲着。
“虽然之前说了,有关异类的事情,只要我知道的就知无不言,但是异类所在处这个问题。”屋内,博格法师微微低下头,“恕我无法告诉您。”
“你的意思是,无可奉告?”
听着年轻法师带着歉意的回答,罗兰则是目光冰冷,“如果你的回答只有这些,那么我只能换一种我们学派特有的方式来‘询问’你了。”
面对罗兰近乎威胁的话,博格反而笑了一下:“就像当年的潘尼克大师一样吗?”
罗兰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杖:“那么,你的回答呢?”
博格耸耸肩:“当然是,先反抗一下试试看啦!”
说完,他的手指在半空中使劲一划,就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一样,周围墙壁和地板上的魔纹瞬间联系在一起,土黄色的光芒从他的脚底溢出,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地上的石板一部分向上形成石壁护住周身,另一部分则向下化为泥泽,想要将坐在椅子上的罗兰禁锢在其中。
显然,博格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很好的把戏。”
对此,罗兰只是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但你是在认真和我打?”
没有回应,只是泥潭成型的速度更快了。
站起身,用空闲的左手拉出一张朔风卷轴,罗兰将其展开,这可不是给夏漱时他们的通用版,自然没什么延时的说法,即拉即用。
从指尖流出的魔力轻叩卷轴内法术模型的触发机关,解除保险,链接魔力池,再到激活法术回路,在他的精确引导下,从卷轴中爆出的低温瞬间冻结了脚底的泥泽,正正好好,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接着,紧握在右手中的短杖早已指向石壁,无需费事费力的吟唱,罗兰只是简简单单地扣下了短杖上的扳机,这份融合了两个世界知识的武器便发出了让博格为之失神的怒吼,魔力混合着钢铁,以极其狂暴的姿态撕裂了一切障碍,石屑飞洒中,博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罗兰已经用从短杖杖尾弹出的利刃架上了他的脖颈。
刃上还有一抹绿油油的色彩。
战斗,结束。
“您……还真是强的离谱啊,认输啦认输啦~”
从茫然中回过神,博格才苦笑着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不过您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在武器上涂毒,这不是盗贼们才喜欢干的事吗?”
“我以为,你会说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
“这个,我也没办法的呀。”
感受着脖颈处的凉意,博格抬起头直视着罗兰,微微摇头,“抱歉。”
“……是吗。”
罗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重复了一遍,“是吗。”
然后,他收回了法杖,行了一个法师间的礼节:“那么,今天打扰了。”
博格回礼,然后目送罗兰转身离开了他的住处。
然后,他仿佛失去了力气一样,愣愣地坐在那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吃力地拖动着轮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下去。
“我这算是捡回一条命吗?”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似是自言自语。
“没错。”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浑身裹在斗篷里的人回答道,“我本来以为,他会杀了你。”
“别说的那么恐怖。”博格一点都没有讶异的样子,只是将杯子放下,“我死了,咱们之间的赌约可就没了哟。”
那人只是哼了一声,“那个法师是谁?”
“异类学派的罗兰前辈,他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博格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在他手中,各色的纹路逐渐浮现,只见他伸出十指凌空勾画,慢慢带起不同颜色的纹路,红色的纹路交织成火融化冰层,黄色的纹路凝聚为尘修补地板,青色的纹路则四下游走,将屋里的石屑和寒气带到窗外,照这个势头,房间不一会儿就能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博格很无所谓地撇撇嘴,“不过我知道他很强,强到足够打爆你的头,这就够了。”
“……所以,这就是你赖以翻盘的‘棋子’吗?”
“棋子?”
听到这个说法,博格哑然一笑,取出一副用不知名晶体雕刻的国际象棋放到尚且完好的茶桌上,一颗一颗地将棋子摆放好,“怎么可能,这么昂贵的棋子哪是我用的起的。”
博格端详着棋盘,视线扫过——战车、骑士、主教、王后、王……最后停留在兵上。
笑了笑。
“至于我的棋子……”
他抬起手,轻轻将其中一枚“兵”向前推了一格。
然后又是一格。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