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坐在提督室的沙发上,皮质的的沙发触感很舒适,红木的扶手透着一种中世纪的古老气息,身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丝丝的热气升腾起来。
环视一眼这个提督室,空间很大,充斥着淡淡的香味,巨大的落地窗打开,金色晨光透过巨大的玻璃洒落进来,对面是碧波荡漾的大海,海浪一波波的冲刷着白色的沙滩,飒飒的浪声传来,酒红的厚重丝绸窗帘拉开,金色的流苏坠下,在腥咸的微风中轻轻摇摆。
一面的墙壁上拉着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各色标注了许许多多的痕迹,地图上的内容与以前看到的有些不同,但大部分上还是一样的。
地图旁是一面照片墙,墙上的的照片被打理的很好,但难免还是有着岁月的痕迹,边角微微的泛黄,大部分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群……女孩。
从一开始的一个,两个,到最后的这群人,而年轻人也渐渐的老去。
刚开始看到的时候,有些感慨,或许自己以后也会是这模样了吧。
展览柜里,一枚枚的各样的勋章,奖牌,嘉奖令,新的,旧的,全部整齐的陈列着,证明着这座镇守府曾经的荣耀,以及现在的辉煌。
但有些东西,不是所谓的勋章就能证明的,这里有太多的东西比荣誉更加重要。
要是让苏泽选择,他会为了安稳而放弃这些东西。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渐渐清晰起来,脚步很轻,没有年轻人的或是中年人的热情,执着,却很沉稳,一步一步,没有停息。
提督室的大门被打开,推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色提督服的身影,丝丝的白发在军帽的帽檐处清晰可见。
他的旁边跟着一名黑发的舰娘,带着眼镜,透着一股古典与柔和,没有见过,但这种气质却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大和,可是大和没有那么强烈。
“衣阿华和我说的时候我还很惊讶,不过后来就开始高兴起来了,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我这里作客了。”
门推开,他在门口看着苏泽,露出笑意,看得出,他却是很高兴。
“又见面了,苏泽提督。”
苏泽站起来,突然之间他觉得有些局促,本来以前就没有经历过这些,不可能一开始就适应,而且苏泽也是一个年轻人,也没那么沉稳。但还是尽量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突然之间来拜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很欢迎。”老人笑着摆了摆手,示意苏泽坐下,走过来,白色的提督帽放在茶几上,他坐在红木的皮沙发上。
黑发的舰娘站在他的身后。
“你是昨天来的吧?”他问。
“嗯,是昨天来的,因为已经很晚了,所以没想着来打扰您休息。”
“哪里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有趣的年轻人了。本来前两天和你说了之后没有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你昨天就过来了。”像是感慨着,他说,语气有些唏嘘。
苏泽没有回话,过了一会,老人像是想起什么,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黑发舰娘。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年轻人了,是不是和我以前很像。”
黑发舰娘的视线扫在苏泽身上,像是细细打量了一会,点了点头“确实和提督您以前很像呢。”
苏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舰娘恐怕也已经很大了,舰娘或许不应该说大,因为如果愿意,她们不会老去,应该说是已经很久了吧,或许是这样,眼前的老提督应该有六十岁了,他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四十年前了吧。
“这是我的秘书舰,扶桑号,嗯,战列舰,你们年轻人喜欢关注的应该是这个吧。”他说,然后笑着看向苏泽。
苏泽点头示意,“前辈好。”
像一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舰娘说声前辈其实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对方微笑着回应。
“我其实不怎么在意这些。”
“呵呵,你们啊,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吗,再怎么说我也是过来人啊,小子,别以为我是老人家就好忽悠。”
“真没忽悠您。”苏泽说,想起自己的列克星敦说过的话,突然想说一句:我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大船。
“你小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
“也对,听衣阿华说你身边跟着的三个似乎都是了不得的舰娘呢,列克星敦,萨拉托加,还有一名战列舰。真是厉害啊,你小子,萨拉托加,列克星敦呢,姐妹花。”
眼角带着笑意的看着苏泽,有些揶揄。
果然,提督其实不管年龄大小,几乎都有一样的性格,只是有些时候不怎么看的出来罢了。不过这样的气氛也让苏泽感觉变得轻松了不少。
“只是运气好一点。”他说,在怎么说,自己也是倒了大霉来到这里连家都没了,转一下运也说得过去吧,不过话是这样,他还是有些唏嘘,说的简单。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每次看到海军学院那些新人初始建造的时候我就很高兴啊,尤其是看着他们一个个全都造出驱逐舰的时候,我心想别提多舒服了。”他说着还笑了起来。
您这样说真的好吗,恶趣味,苏泽默默地想着,不过没有回答,他眼角撇去老人的背后,那个黑发的舰娘像是习以为常一般,一言不发,只是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柔和了。
“如果只是驱逐舰的话,刚开始就不会被分配到较为危险的海域,虽说刚开始比较艰难,但很安全,慢慢的发展总会变好的。”
他说着似乎陷入回忆,苏泽似乎猜到了什么。
“看到你的样子,你的舰娘,我就想到了我以前的时候。”他说着,看着苏泽。个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热情吧。”老人说着看了一眼苏泽。
苏泽确实感到费解,不过他只是以为是提督与提督之间就是这样,毕竟之前有卫明的例子。
“你也不用瞎想,我只是觉得,你和我很像啊,一样的初出茅庐,一样的有着相比其他人更好的开始,可是也一样注定了不会安稳。”
“不介意我说这些吧。”他问。
“没关系,您说,其实我也很感兴趣的,对于这些。”
“你不介意就好,只是人老了,难免会想和别人说这些,自己以前的事情,也想你们这些后辈知道。就算是提督,也不能避免啊。”他说着,有些絮絮叨叨的。
“上一次听说你和卫明还是朋友?”他问。
苏泽一愣,朋友,大概算不上吧,不过只是聊了几句,然后对方就借给自己一大笔钱,要不是他,或许自己现在还在那个小镇吧,也不会遇到列克星敦她们,或许过不了多久,列克星敦她们就会离去,然后,可能机会这样一直错过了吧,想想的话,挺感激的。
想到这苏泽还是点了点头“大概算吧。”
“卫明那小子,在海军学院的时候就蹦跶的很,不过人不坏,他的很走运,初始舰是轻巡,不过性子有些急,所以我建议学院把他按到偏僻的地方,打磨打磨,前段时间听说他有了战列舰娘?”
“嗯。”苏泽想了想,那个金色短发,看起来有些飒爽的女孩“是一个金发的舰娘。”
“是吗,那他现在应该收敛许多了吧。”
“我想是的。”苏泽想起那个小女孩说的话,卫明被自己的舰娘吊在提督室一夜的惨痛经历。于是他有些幸灾乐祸。
“听说他被自己的舰娘吊在提督室一晚上,有点惨。”
老人一愣,然后笑了出来。
苏泽也跟着笑了。
“那肯定他偷偷把镇守府的资源拿去大建了。”
“您怎么知道的?”
老人不语,余光看了看身后站在的黑发舰娘。
镜片的光芒反射下,看不到她的眼神。
苏泽了然。
“其实他最后没有得逞。”苏泽补充。
只是老人不知道的是,他和苏泽其实只是看起来很像,其中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不过,苏泽不会说这些,一方面现在不方便说,另一方面,列克星敦说的那些自己确实没见过,不能确定,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虽说不会怀疑她,但多少还是踌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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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托加走在镇守府的花园里,碎石的小道上,女孩穿着白色的短裙,蓝色的碎花点缀在裙面,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断枝,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挥着。
花园很大,汉白玉石砌的喷泉,高高的水柱喷出,在阳光下散出七彩的光芒,暖洋洋的阳光下,远处的草皮上,几个穿着小裙子的小姑娘打闹着聚成一团,有气无力的往那边看了一眼,萨拉托加收回目光。
今天早上似乎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本来就是想过去看看提督和姐姐在干什么的,可是到了那里遇到一个驱逐舰,然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没猜到那个驱逐舰那么呆,本来驱逐舰都是小孩子,比较呆,所以以前才想着去逗她们玩的,只是没想到那只居然会呆到这个地步。
然后,姐姐大概猜到了吧,毕竟她那么聪明。
想到这里,萨拉托加微微有些小失落,狠狠的在路边的草皮上踢了一脚。
“都怪提督。”她恶狠狠的说了一句“要是你不和姐姐住在同一个房间的话,加加也不会好奇的睡不着,要不是加加睡不着,也不会怕爬起来,不爬起来就不会好奇的跑过去,然后不会遇到那个小鬼,根本就不用跑出来。”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推,越说越气,狠狠的在地上跺了几脚,青色的草皮上留着女孩细碎的的脚印。
“都怪你,笨提,蠢提。”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抖动着。
发泄了一通,心里突然之间感觉好受了许多,于是萨拉托加又恢复了好心情,在她看来,就算自己冒充姐姐恶作剧,姐姐也不会说什么,大不了教训一顿,反正不会太过,然后还会安慰自己,一点也不担心。
她想“反正姐姐那么好欺负,也不会怪我。”
渐渐的,女孩的嘴角恢复了轻快地笑容。
“你姐姐真有那么好欺负吗。”身后传来声音,萨拉托加浑身一僵,下意识的颤抖,然后,僵硬的转过头,身后,亚麻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轻拂,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样子。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说,语气微弱。
“在你刚刚在草坪撒欢的时候。”列克星敦双手交叉抱着胸,看着自己的妹妹。
“我说,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姐姐你信吗?”
“你觉得呢,我的好加加。”
萨拉托加的嘴角慢慢的裂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毕竟我那么好欺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