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竹林,永远亭。
此时的庭院前方已经不是往常的空阔了,而是被一个完全占据了竹林的中心空地,同时浑身鲜血淋漓,气息奄奄的巨大身影所占据。王鸣则是在再次跑过来的八意永琳帮助下正在给这个身影治伤。
八意永琳一边给这个怪蛇医治创口,一边对其外形发出了极大的感慨。
这是一个长相十分奇特的生物,浑身长满了黑色的蛇鳞,但却有着整整八个头颅。
王鸣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极快的闪过一丝连八意永琳都没有发现的惊愕与欣喜,手中的动作也不由加快了一分。
看着正沿着怪蛇袒露在外的白色肚皮溜滑梯的风见幽香,王鸣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和这个“女儿”交流。
讲真,这个小花妖真是一点都不像是植物化形的妖怪,性格古灵精怪就算了,属性点都完全点偏了,特别喜欢暴力举动,整一个熊孩子。
至少王鸣可是不少次看到她躲着(风见幽香自我感觉躲过了)自己看校场上那些武卒训练,还在那像模像样的跟着练了起来。
而且王鸣可是没少看见在校场到永远亭一带的,被揍得满头大包甚至直接被揍死的猛兽和妖怪,而那些伤口上弥漫的自然气息让王鸣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虽然只是模仿,却硬是模仿到了那些武卒的八分像的程度。最重要的是,被风见幽香打伤打死的猛兽妖怪中,可是有许多都是是气息强过她的,甚至还有一只被揍得只剩一口气的豹妖是远远超出风见幽香的存在,这种频繁的以弱胜强就很难得可贵了。
不过在这个年龄阶段嘛……
“幽香,我记得琉璃她好像带兔子去你的花田郊游去了。”
“什么?那个死兔子竟然敢去搞破坏!”
果然,再怎么天赋异禀,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啊。
看着随口一说下就气鼓鼓地向花田跑去的风见幽香,王鸣也是不禁摇了摇头,手上缝合伤口的针线却没有半点停顿和错位。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了,那我就先回去喽。”
看着被完全缝合好伤口的八头怪蛇,八意永琳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打了声招呼后就化作一道流星向东方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王鸣视线中。
“还真是没想到可以在这个世界看到老乡呢,只是不知你到底是九婴还是相柳呢……”
坐在大蛇旁边,轻轻抚摸着这条大蛇的乌黑表皮,王鸣也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哪怕是他自己,都无法想象当感受到这条大蛇体内,那独属于炎黄大地的妖兽气息时,自己有多么的激动。
“都是……也都不是……”
就在这时,出乎王鸣的意料,这只大蛇竟然在这个时刻就清醒了过来,或者说早就清醒了过来。不过当王鸣脑海中“听闻”这独属于洪荒妖怪的传声之法时,临近王鸣的那颗头颅上的竖直蛇瞳,却满是痛苦与悲伤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说?”
像是完全忘记了不管是相柳还是九婴,都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恶兽。王鸣直接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更靠近这个满目悲伤的大蛇。
“因为,我是两个种族的孽缘诞生下的孽种,而且还是一个极其失败的孽种。”
可能是因为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可能是对于救命恩人的感激,也可能是心中酸楚太久没有宣泄,这条大蛇直接将自己的委屈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但这也不至于让他们对你大开杀戒啊。”
王鸣看了看大蛇的创口,的确都符合蛇牙撕咬的痕迹。但却还是不解为什么它会遭受如此待遇,就因为辱没先祖,就要清理门户了?
“是啊,但是,你觉得一个不吃人的恶妖,会被他们接纳吗……”
王鸣听到这话,以他的心境都不由心头大震,骇然起身问道:
“你是说,你根本不吃人?”
看着王鸣像是看到珍兽(你本来就是)的眼神,大蛇的竖瞳极其人性化的流露出了类似于人类苦笑的情绪。
“是啊,我不知道为何,根本吃不下人,即使吃了也会反胃吐出来。像我这种存在,难道还不辱没门庭吗?要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将我吸了进去,我现在早就被他们分尸了。”
不等王鸣消化掉这些消息,大蛇的声音又传出来了,
“那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九婴和相柳?”
王鸣不发一语,只是指了指腰际佩戴的圆形玉佩,玉,是炎黄之人才会喜爱佩戴的饰品,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看到这块圆润光泽的玉佩,大蛇先是瞳孔一缩,但紧接着就不由得笑了,虽然他那狞恶外表下的笑容,更适合把别人直接吓哭。
“我和你一样,也是因为一些原因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有些惆怅的拿下了那戴了几十年都未拿下的面具——毕竟对于王鸣而言这种存在,吃喝早已不再重要——王鸣揉了揉眉心,思绪万千地问道:
“我的名字叫做王鸣,你呢?”
一边说着,这头大蛇的其中一个头颅,蛇信还有些无力地舔舐了一下那曾经还有着第九个头颅存在的血窟窿处,而随之紧闭的蛇目又酝酿着什么情绪?
想必,只可能是五味杂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