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心事的原因,第二天清晨佐久夜早早地醒了。时间还早她便久违地做了一下清洁,然后去楼上的阳台照顾莉芙的那些宝贝太阳草。
手中的喷壶微微地倾斜,被分割成一条条细流的清凉液体轻洒在那些金色的植株上面,它们欢快地跃动着。
在紧张的生活节奏中插入一段悠闲的时光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就像现在这样,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在家里养上些这种玩意儿。
但眼前这幅美丽的景象却因为一丁点的不和谐而被破坏殆尽。尽管因为本身的色泽,位于角落的一株太阳草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它并不显眼,但它确实是枯萎凋零了,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佐久夜为此感到惋惜,她想起了莉芙精心照顾它们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更觉得难以接受,哪怕她明白生老病死是生命的自然规律。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着那走向死亡的枝条,感受着曾属于它的那份最后的顽强。
如果是莉莉丝的话,应该能够轻易地扭转这种局面吧。
不,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的话,应该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因为,她曾亲眼目睹莉莉丝所引发的神迹。
像曾经所做过的许多次那样,将原力集中在双眼,然后注视着那已然失去生命活力的枝条,最初只是那如同龟裂河床般的细小纹路,然后渐渐地向着更为细小之处深入进去。
思维在大脑中以前所未有的加速度向着生物所无法承受的极限攀升,而眼前的景象也以前所未闻的姿态展现在她的面前,就好像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引向微观的世界。
比细胞更加微小的存在...水分子、蛋白质、核酸、无机物......然后是更进一步的原子。她甚至能清楚地看见绕着原子核转动的电子的样子,看见它们从一条轨道跃迁到另一条轨道的整个过程,接着是比最小的基本粒子更加微小的,尚未被地球人类所观测到的微粒......
佐久夜使劲地摇摇头,好不容易才从过于科幻的世界中跳了出来。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这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上面花去了过多的时间。
世界是神奇的,哪怕只是那微不足道的空间内也蕴藏着无法想象的信息量,但刚才她的运算能力其实是跟得上的,而且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还不是自己的极限,之所以会花去这么多时间纯粹只是因为她单纯地被那种微观粒子间的互动所深深地吸引着,忘记了时间,就好像小时候单纯地望着深邃的星空发呆一样。
原来,那些物理学家所看到的世界是这样的吗。现在的自己尽管什么都不懂,但却好像不小心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不过想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吧,赶快把眼前的事情干完去学校了。她通过自己的原力操控着那些微粒在狭小的空间内重新排列,几个呼吸之间,那死去的太阳草已经重新变回了灿烂的金色,像它的同伴一样展现出一如既往的活力。
佐久夜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现在的自己,大概稍微地触及到了莉莉丝的领域了吧。
但她立刻皱起眉头,因为昨晚和莉莉丝的对话又一次回响在了她的耳边。
“你为什么执着于模仿别人?”
“模仿?这是提高自己最快的手段吧。”
那时候的莉莉丝摇着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就好像是在为笨拙的学生摇头叹气一样,明明不久之前还是自己开导她的状态。
“你觉得水为什么能灭火?”
无论是对于地球人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都不过是简单的生活常识而已,硬要说为什么的话,稍微回忆一下上辈子学过的东西好像也能找到合理的解释。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但要说出来其实很简单。
“隔绝空气并且降低了温度?”
莉莉丝看着她默不作声,似乎是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她刚想开口做出更加详尽的解释,却见对方伸手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你说得很对,你脑子里面想到的那些大概也没有错,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亚当创造世界的时候觉得需要有这两种东西,然后赋予了它们这样的特性,换言之,这是这个宇宙本身的规则,也就是人类通过名为科学的途径所发现的真理。但这些东西在亚当所创造的世界之外就未必适用了。”
“你想说什么?”这样的话莉莉丝也曾经说过,但对于佐久夜来说却又似乎太过晦涩难懂。
“一直以来你所使用的都不过是别人的力量,在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已然觉醒的现在,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些东西?”
“我自己的力量......”
佐久夜沉思着,她想起了自己变为银发的样子,还有那远超以往仿佛没有极限的力量。
“你想得太复杂啦。”莉莉丝摊开双手笑道:“作为第三位神剑的你所拥有的,是不被时间和空间所束缚,能够斩断一切规则的绝强力量,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而已。但现在的你似乎根本没办法控制呢,因为你只是一把未完成的神剑。”
是的,当自己觉醒的时候,她在莉莉丝所创造的空间之内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力量稳定下来,在绝对平静的状态下,她可以保持这种状态,但稍微一丁点情绪的波动,就可能引发原力的大暴走,那种状态下可能就不是一两座城市的问题了。
换言之,那根本不是能用来战斗的形态,除非是她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地释放能量。这种属于自己的力量在最初让她感到欣慰之后更多的是一种害怕和担忧,所以这么久以来她依然在使用着觉醒之前的姿态。
她明白这样是不行的,而莉莉丝在恰当的时候提醒了她这一点。
或许对于自己来说,这将是最后的试炼,迈过这一道坎,她也将走向巅峰。
但是,这很难,尤其是在不知道如何迈出第一步的情况下。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漫画,卡卡罗特在与第三形态沙鲁决战之前放弃了锻炼,而是维持着超级赛亚人的形态过着日常的生活,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适应这强大的力量,最终取得了比只会瞎几把锻炼的高傲王子更高的成就。
这或许是一个方法。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跃跃欲试,她开始激活体内沉睡的原力。
紫红色原力火焰渐渐地变成了更为炽热的银色,而她黑色的长发也在跃动的火光中被染成了同样的色彩。然后火焰散去,银色的长发缓缓地垂下。
只是一个短暂的过程,但这一瞬间释放的能量已经引发了严重的后果,甚至让整个帝都对能量有些认识的人陷入了恐慌,一些普通人更是从摇晃的房屋中跑了出来,下面的街道上传来了地震的谣言。
妈耶,自己这个样子怕是简单地跺下脚都能引发和几万吨的哥斯拉相同的效果,果然还是不行。
眨眼之间她已经变回了平时的样子,赶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然后放下水壶躲进了屋里。
希望没有被天上那群家伙发现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暂时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然后匆匆吃过早饭就往学校赶去。
走出翡翠亭的大门,她便停下了脚步。
“你是......”
扎巴尔那阴缩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因为想着别的事情她一时没有想起这家伙的名字。
他用严谨到令人不爽的礼仪向着佐久夜弯腰行礼,这与他的形象真是一点也不搭调。他的身后停着一辆马车,华丽程度丝毫不亚于去格伦夏尔家那一次。
“我是扎巴尔·伊泽克森,奉陛下之命请小姐入宫。”
“入宫?”
我是太监吗?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视线被高耸的欧派阻挡。
“......”
有了几秒钟的缓冲她终于想起了其中的缘由。原来是这样,好半天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是昨天罗伊斯跟自己说的那件事。
“这是陛下亲笔的委任书,让我全权负责此事,小姐不必多心。”扎巴尔见佐久夜半天没有反应,估摸着自己这不堪入目的形象还是被对面怀疑了,所以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抛开那歪歪扭扭的字不谈,上面盖着帝国皇帝的打印,单从这一点来说,这张纸在整个帝国都有着法律之上的效益。
抱歉,在绝对君主制的帝国,皇帝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哦?哦......”佐久夜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其实想过对方会不折手段,但皇帝为了招入一个所谓的宫女大费周折怎么想都有问题,由此更不难看出对方的决心。
算了,反正早就决定不再逃避了,他怎么做跟自己可没关系,大不了走一趟呗,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放弃。
30岁的老男人,自己可是连跟他玩的兴趣都没有,如果是罗伊斯这个年龄她倒是不介意玩点大的,反正最后受伤的都是对面。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过与众不同了,这个时候一般人都会有点紧张吧?
“我...我在学校还有工作。”她故意吞吞吐吐地说道,露出了假意推脱的表情,搬出学校当挡箭牌,这样抗旨也显得不那么强硬。
“小姐请放心,我会派人去那边通知,一定处理妥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