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人们会有名为思念的感情。思念的东西不是固定的,情人也好,父母也罢。总之会让自己莫名的伤感。
雷洛现在就沉浸在这样的感受中。
天上的云缓慢但坚定的移动着,蓝天一寸寸推走了他们。阳光透过窗子,在酒馆的地上划分出几个金色的方块。时不时有鸟鸣声从门外槐树上传来,清脆的响着。煮茶的壶咕嘟咕嘟的,蒸汽一缕缕地冒出来。
酒馆的午后是静谧的,可雷洛的心里并不平静。
他还记得昨天那个客人——京乐春水走的时候的姿态。
那是有家的人。
雷洛有点羡慕,因为他很早就没有这个东西了。家已经被毁掉了,酒馆只能算是安身之所吧,即便几千年过去,他熟悉这里每一个物件,但还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并不是不安心,踏实。他每天过得都很惬意,煮茶,开店,饮酒,打扫,休息,每日都是这样。他喜欢这样,但是还是少了什么东西。
雷洛知道,那叫做归属感。
这很难解释,就像是在他乡的人们,多年难以回到故乡,终于有一天踏上故土那一刻五味杂陈的心情。
雷洛感觉这个酒馆不是家,他没有归属感,他还在等其他的龙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有点嫉妒京乐春水,因为他没有家,几千年来都没有。
他只好走到门前,呆呆的看着门前的槐树,看着它的叶子在阳光下变成通透的翠绿色,看着地上斑驳的影子随着风绞成碎片又再拼到一起。
还是树好,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他这样想着。
他拿着烟斗在石板上敲着。
当——嘚—当当——当嘚当——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雷洛突然从嘴里蹦出来这首诗,他觉得写的真好。
伤感归伤感,生意还是要做的。
因为会有人来,雷洛打扫店里很舍得卖力气,每一个桌面都细心擦拭,直到泛光为止。
杯子要用软布慢慢擦,这样才能保证没有茶渍一类的污垢残留
地板要多拖几遍,架子上摆的酒瓶上的灰尘要擦掉,给院子里的绿萝浇浇水。
今天的白天过得很充实,因为没有雨给雷洛发呆的时间。
如往常一样,在入夜以后,他把铃铛挂起来,准备迎接今天的客人。
铃铛响了,走进来一个矮人,虽然个子不高,但让人觉得他很强壮。
他双手合十似乎在表示感谢,说了一句雷洛不懂的语言。在解析之后明白了,这人说的是英语。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姿态,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雷洛觉得不太舒服——但是这确实是标准的腔调。雷洛暗自庆幸自己没生活在那个说话都打别子的国家。
“呃...你看,我想要一些食物...”
“请您稍等片刻,这位客人。”雷洛立刻进入后厨,开了瓶⑨°递给那个矮人让他先等一会。矮人对于墨绿色的玻璃瓶很感兴趣,翻过来覆过去的看,同时还大加赞扬透明玻璃杯的制造工艺,雷洛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不多时,雷洛端出来一个大托盘,里面放着一块刚刚烤好的牛排,还在微微颤动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边的蒸土豆划开的“X”口冒着白色的热气,一大块白面包,几块奶酪,还有一碗奶油浓汤。当他把这个几乎占据了半个桌子的托盘放上去的时候,清晰的看到矮人的鼻子**了几下,闭上眼露出的陶醉的表情,随后立刻捉起刀叉开吃。神奇的是,矮人虽然吃相难看,但一点点汤汁都没有溅出去,尤其是在喝奶油浓汤的时候,总会让雷洛有一种喂某种生物的感觉。
雷洛感觉很受用,客人吃得快,说明他菜做得好。
矮人刚要说什么,酒馆的门突然大开,走进来一个又一个矮人,同样双手合十表达了一下谢意,和坐着的那个矮人兴高采烈的打起了招呼,并且自顾自的把桌子拼了起来。雷洛一下子明白过来,拎了两件⑨°过去,然后挽了挽袖子,开启了仙人模式(并没有)用了几个身外化身,迅速的做出了正常39人份的食物送了过去,矮人们一边唱着歌一边吃着,不时还会爆发一阵笑声,雷洛就坐在一边看着,他的店里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他很开心。
在矮人们意犹未尽的吃掉了最后一口面包时,随着门铃清脆的响声,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对于矮人来说的巫师。
他看到酒馆内的空间和布置揉了揉眼睛,在矮人们的注视下走了出去看了看门外,又走了进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坐在柜台上的雷洛一言不发。
“怎么了?甘道夫。”矮人里面最像头头的那个人开口问道。
“没什么,索林。”名叫甘道夫的男人开口:“只是和预定计划有一点偏差...”他慢慢走到雷洛面前低声问道:“比尔博·**斯在哪里?!”
雷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同时升起了捉弄一下他的想法,故作深沉地说道:“你还不知道你来到了什么地方吗..呃.灰袍巫师甘道夫。”
雷洛压根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既然矮人叫他甘道夫,他还穿着灰色的袍子,那就叫他灰袍巫师好了!
不过从甘道夫一脸震惊和连连后退的动作,雷洛发现,他好像蒙对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斯在什么地方?!”灰袍巫师厉声喝道,退后几步,随后矮人们哗啦一下站了起来,“蹭蹭蹭”地把剑啊斧头啊都取了出来拿在手里,盯着雷洛的一举一动。
雷洛发现事态不太好挽回,但还是做了努力,他开始尝试解释。
“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们相信吗?不是,是真的啊!”
矮人和灰袍巫师都是一脸的信你有鬼,那个叫索林的甚至叫他放下武器束手投降。
雷洛低头看了看手里掸灰的鸡毛掸子,心里长叹一声。
怕是要打架。
雷洛揣摩了一下,如果用他原本的力量,这些人会变成渣子,还是控制一下好,毕竟人家看起来还有正事。
雷洛向前踏了一步,身上浮现出一套中世纪欧洲的重装骑士铠甲,手上多出了一把斧枪,举过头顶,“嘚”的一下戳翻了一个矮人。
“Attacking!!!”索林一脚踢翻桌子冲了过来,桌上的盘子啪啦啪啦的摔了个四分五裂。
雷洛来不及心痛盘子,立刻横过斧枪挡住了索林的剑,兵刃相交火花四射。眼看着另一边的矮人要冲过来,雷洛肩上的铠甲变成了橙黄色,一下子把索林推了个趔趄,同时低声念道:“non reliquimus !”,随后放低身形躲开另一个矮人挥来的斧子,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用斧枪的末端挑起了索林,用力一挥把他扔到了身后的地上,随即转了一下斧枪,用末端一下戳在索林的后背,力道不大,但是却告诉他一个明确的信息:你被打败了。
身旁的那个挥斧的矮人全力一击不中,随后有一次从下方向右上方挥斧,雷洛转身招架住他的公里,同样用力一推,趁对方撞在墙上时把斧枪举过头顶,转了一下用无刃的地方对准矮人的颈侧,同时大喊道:
“Ite moriatur inimicus!!!”
斧枪顶端变成了橙黄色,像是被锻造炉加热过一般,看上去有一种炽热的感觉,雷洛用力挥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橘黄色的¼圆,“砰”的一声把矮人敲晕在地上。
随后雷洛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一众矮人解除了武装,对划水的巫师招了招手。
“好了,暴力分子已经解决了,现在我们应该谈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矮人和巫师紧张的表情,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先让我把碎盘子扫了。”
在雷洛的解释之下,巫师立刻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拉着刚刚醒来的索林给雷洛道歉,雷洛觉得无所谓,但是索林似乎有点不服气表示还想再来,但是被巫师劝住了。
“我很抱歉,先生。”巫师让矮人们拉住索林后,转过头来对雷洛再一次表示歉意:“给您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您的损失我们...”
“好了好了,钱之类的忘掉就可以了,我很乐意交个朋友,食物,盘子,只是小事嘛!”雷洛笑着对巫师摆了摆手。“同时我也得感谢你们,几千年了我都没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巫师已经浑身冷汗了。雷洛轻轻拍在他肩膀上的手都让他感觉重如千钧。
“冒昧的问一下,先生您是?”
“雷洛!叫我老雷就成...种族的话是龙。”
巫师确认了几次以后,沉默了半响,咬着牙说:“甘道夫,灰袍巫师。”
“哦!还真的让我猜中了啊?”雷洛显得很开心。
“雷先生一开始就应该解释清楚才对...”
“嗯,我解释了,你们没听。”
甘道夫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雷洛开心的笑了起来,走过去把门打开。
“我想你们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我就不留你们了。记得常来啊!只要在晚上同一个时间,推开任意一扇门就可以了!”
甘道夫点了点头,带着矮人们走了出去。酒馆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今天也很开心啊。雷洛一边修着折了一条腿的桌子,一边发出了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