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完全显露了自己的身躯,从东方的山峦阻挡中慢慢爬升入天空,萧瑟的秋风带着凉意在那肆意的飞舞,不时拨动起细小的沙石与零落的枯叶,在地面上响起一阵“沙沙”声。其中又以耳成山下的“沙沙”声最为频繁响亮……
不,这根本不是自然的力量,而是人力的杰作——若有人从耳成山脚的正上空俯瞰而下,就会惊讶的发现黑压压几十个衣着华美之人正匍匐在地上,几乎每个人都手拿着一根细竹笔在黄绿色的竹纸上写写画画,更有一些未拿到笔的人直接将自己周遭的植被全部扒开,直接拈了一根竹枝在新翻的湿润泥土中进行勾勒。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王鸣,则是静静地扫视着他们与一根尾端插在地上,正在静静燃烧的十分细小的竹枝
不过,这些淳朴的百姓也就郁闷了一下就想通了——自己这大字不识的,哪能配得上这位久浸墨香的奇女子?
然后得以开笔的那些贵族子弟又都在那满头大汗,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书写来追赶竹枝燃烧的速度,恨不得父母再给自己生一双手。当竹枝终于燃尽,五六十人中竟只有五人完成。
不过王鸣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正在哭天抢地的被淘汰者上,而是气定神闲地走到了一个坐落在队伍尾端,同样气定神闲的年轻男子旁。
不同于其他人,这个年轻男子虽然衣着虽然文采遍布,却留有补丁,不显华贵。
头上束发的发簪并非金银珍宝,而是一个一看就是笨拙雕成的木簪。
旁边一个麻布编织的小书囊串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筋加以紧口。
一双显现粗糙纹路的手明显不会是贵族子弟的产物,身上有着一种浓浓的书卷气,使他显现地是如此独特——典型的学有成就的寒门子弟。
不过宁人不解的是现对于其他人那密密麻麻的板书,他面前的竹纸上只有三排苍劲有力的大字,赫然是三个诗篇的题目。
“那个人好像是三室户的斋部秋田吧?”
“是啊,就是那个除了王君外最有名的学士,还是个寒门。”
………………
众人的议论王鸣都听在耳中,他也不说话,只是将竹杖在斋部秋田旁轻敲了一会儿,示意这位年轻学子来解释一下。
“王君,如果我没记错,您的题目是写出《关雎》、《硕人》和《静女其姝》吧。”
对于众人的疑虑与幸灾乐祸,斋部秋田置若罔闻,平静的向王鸣拱手问道。
“是的。”王鸣面无表情,不咸不淡地说道。
“那么,”斋部秋田笑了笑,“您的要求可并没指明是整个诗篇,我可是完成了您的要求哦。”
挺聪明的,这么快就识破我的文字陷阱了。王鸣心里笑了笑,在那些被淘汰的人的紧张瞩目下微微颔首,承认了斋部秋田的说法。
现场的空气骤然凝固了一下,接着巨大的喧哗骤然爆发,将这个宁静的山谷吵闹得沸反盈天的。
“安静!”王鸣皱了皱眉头,接着不假思索地就将手中的竹杖往地上猛地一顿,明明是普通的竹杖与并不坚硬的地面,竟然造就了如同巨石坠地的巨响,立马吓住了喧哗的人群,个个都噤若寒蝉地看着王鸣,但眼中的那种不服气却毫无遮掩地表露了出来。
“这本来就是一个‘陷阱’,紧凑的时间是迷雾也是提示,只要稍稍思考一下就能想到,可你们这些饱读诗书之人为何只有秋田一个想到,其他的都去舍简就繁了?难道都被辉夜把魂勾跑了吗?”
你说的好像就是事实!很多人心里吐槽道,不过却也没人再出声反驳了,因为细想之下,这的确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了,只要变下思路就能轻松破解。
这就像在一千米的大圈上掉了东西,跑了半天去找。最后却悲哀地发现东西就在起点后面,明明转下背就能通过,自己却傻乎乎的硬是跑了一千米一样。
想到这,连已经通过考核的五人都觉得脸上发烫。
“王君,能否赠与我几册古籍?我想学到更多的东西,仅此而已。”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就这么自然地道出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同时他的双瞳看着王鸣,第一次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有意思的家伙。王鸣心里如此想着,与此同时向斋部秋田点了点头,缓缓转身步入了竹居,斋部秋田也心领神会地收拾了下书囊快步跟了上去。
………………
“秋田谢过先生(教师尊称)。”
不多时,斋部秋田就紧紧抱着两卷厚厚的竹简走了出来。想着自己粗略浏览的内容,斋部秋田向着王鸣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并视如珍宝地将两卷竹简轻轻放入了书囊之中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而那些贵族子弟也像是被他感染了一般,蔑视布衣白丁的他们竟然自动给斋部秋田让了一条道让他得以畅通无阻地下山。
与此同时,王鸣已经带着五位优胜者进入了辉夜的内室,此时的他们离跪坐其中的辉夜只有一道薄薄的竹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