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到这里，才想起来似乎并没有描述过司南的样貌。
大概是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短而散乱的浓密黑发，带着眼镜，粗又黑的框架眼镜，这样的眼镜，能够让司南本身拥有一种不起眼的气质，也就是前十七年司南的气质。
然而他并不是近视，或者说现在的他并不是近视，这个眼镜，是属于之前十七年的那个司南的，虽然镜片也被他自己换成了平光镜，但这确确实实是属于之前十七年那个司南的东西。
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实在无法把那个记忆中陌生的自己纯粹地带入进去，以至于一直是用一种“他人”的态度看待。
但是，成为，或者说假装是前十七年的司南，却是他所认为必须做到的事情。
扯远了，还是回到现在，司南正准备跟上那个女孩子时。
因为是放学的原因，学生并不少，不过也没有到连盯着一个人都会走丢的地步。
那个少女的步速并不算太快，也并不是太慢，一边吃着冰棍，一边在前面走着。
早上穿着的白色连衣裙已经换成了深蓝色的T恤配上牛仔裤，之前赤着的双脚也穿上了女式皮鞋。
他在跟着的同时也认真打量着这个少女。
早上是走的纯真风，现在是英气少女风么？
而少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身后正在跟踪的司马，而是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像极了刚刚来到新地方的人，什么东西都要打量一下。
不对，这样说的话，应该是“刚刚见识过这些东西”的人比较合适。
充满了好奇心的少女。
尤其在洋快餐的小店前停留地意外久，好像还嗅了嗅的样子，离开时还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然而。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终于，在一个跟上少女的转角，他被堵了个正着。
少女似乎在他不算太短时间的跟行中发现了征兆，于是在这个转角正面验证了她的猜测。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司南并没有去尝试掩饰自己跟行的举动，注意，不是跟踪，因为跟踪是会努力让被跟踪者不发现跟踪者的痕迹的。
与其说没有掩饰，倒不如说是司马个人认为被发现也无所谓。
而不出声叫这个少女，也只是因为他想多观察一些这个可能是“非人类”的女孩子的一些东西。
不过既然现在被发现了……
“我们，见过的吧？”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女孩子听到这句话后，浓淡刚刚好的眉毛皱了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像是实在想不起来，女孩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有么？”
“……”
明明早上，你从我的眼前跳了下去，六十米高的楼顶。
这样的话当然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直接讲出来，而女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
然而……
“真的没有见过么？”
司南挠了挠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早上那个女孩子是？
如果说是她的双胞胎姐姐，那么她肯定会反应过来的吧？
可是并没有，她确实像是没有见过自己的样子。
不过，他还有最后的一个疑问。
“你……是人类么？”
这句话他是凑上去的时候，小声问的，已经快到悄悄话的程度。
而在问题说完的瞬间，他看到女孩的瞳孔缩了缩。
“……当当当当然是人类，你看，这个触感，这个温度，肯定是普通人类没错吧？”
愣了愣之后慌慌张张的回应，怎么看……都很有问题的样子。
而且为了掩饰什么一样，还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手臂上一放。
所谓的一摸以示清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路人的眼光开始奇怪起来。
普通的眼镜小哥和面容姣好的妹子的组合，当街争执了起来，确实能吸引路人的视线。
而且女孩子的声音有点大了。
司马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转而拉上了还在试图向他证明自己是普通人类的女孩，离开了这个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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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下午的放学后，地点是学校外的洋快餐店。
那个女孩子，正……怎么说呢？有些诡异的横扫着桌上的炸鸡翅。
为什么说诡异的横扫，因为她吃的时候并没有露出狼吞虎咽的那种感觉，相反是用看起来相当文静的吃法，做到了狼吞虎咽的速度。
越来越不像正常人了。
好像注意到了他怪异的目光，女孩子看了看桌上累计的鸡骨，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
于是，她迅速地，把自己的那份快餐的托盘以及鸡骨和司马那份进行了一次对调。
然后毫无自觉地又啃了起来。
司南的眼角抽了抽，努力不去在意这个细节。
终于，她清扫了所有点的鸡翅，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眼里还看着正在炸鸡的工作间，嘴里喃喃地说。
“原来现世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你，不是正常人类吧。”
司马再次确定了这个结论，这次是用肯定的口吻说了出来。
“我是一般人类啦……只是，只是……对了，我之前一直在，嗯……其他地方，好久都没有回来过，都不知道现世有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
女孩子还试图辩解，却说出了现世这种……怎么看都像是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词。
或者是神怪故事。
盯着司南质疑的目光，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胖子说不会被发现来着……”
近似于呢喃的碎碎念。
“不会被发现？”他皱了皱眉头。
“是啊，他说会大幅度降低……嗯？”女孩子在即将被引导说出什么看起来了不得的话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口，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反而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发现我的？”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额，就是直接看见了啊，再说，早上的时候不是还……”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直接发现的么？”
女孩子站了起来，用一根手指点着他的眉心。
下一秒，司南感觉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