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八重樱出现的时间,让琪亚娜分外焦急,画卷的收尾,不仅仅是八重樱的倾情参演,也是这场祭祀的延续。
在她的身后,原本空旷的野外,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祭台,由鲜血绘制的图腾,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美感,而处于祭品位置的,则是那些无法动弹的村民,散布在中央祭坛的周围,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恐惧。
等待的时间长了,琪亚娜就忍不住将精神力放了出去,寻找着八重樱的身影。
果然,她此刻迫不及待想见的那个人,正朝着此处走来。
【啊,樱快来了。】
【这幅画卷的最后一幕,可少不了樱的出场。】
“想要进行祭祀换取神明庇佑的话……”琪亚娜停下了布置的动作,喃喃自语,可那声音大到空地上的所有人都听的到:“需要纯洁的少女来做祭品,可你们,要么性别不符,要么就是已经破身,都不符和条件,真是苦恼呢。”
村民们的嗓音早就因为不断的哀嚎而变得沙哑,根本发不出声音来了,一部分还存着侥幸的人眼里透出了希望的光,更多的人眼里出现了浓浓的绝望。
那双带着一丝戏谑的双眼,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眼前这个少女,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果然,琪亚娜的下一句话就是……
“质不行就用量来换好了,这么多人应该够了吧。”
琪亚娜笑着,举止优雅,话语也颇为客气,那天真的笑容,就好像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
若是平时,一定会引来无数钦慕的注视,可现在投注在她身上的,只有无数恐惧中夹杂着隐约恨意的视线。
“最重要的步骤要让樱来行呢。”
“在樱来到这里之前,祭祀的准备工作就由在下负责。”
看着村民眼中的绝望,琪亚娜心中莫名的愉悦。
这些人不是可以因为事不关己而任由那些年轻的少女成为神明的祭品吗?
易地而处,如果这次换取“神明庇佑”的“祭品”是他们,这些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看着眼前清一色的大人,琪亚娜的杀意愈发不受控制,以八重凛的生命换来的那个新生命也在上一次祭典中被八重樱亲手送上西天,村民们还美其名曰:神明一定会更喜欢年幼的孩子。
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孩子的母亲,在八重凛的记忆中,她总是用仇恨的眼神看着八重樱,偶尔还会偷偷给樱下绊子,却还是跟那些村民相亲相爱。
说到底,不过是仗着樱是八重的巫女,不会伤害她罢了。
在这个拥有着病态集体主义的岛国,哪怕有人会对活祭产生了不忍之心,最后也会因为不想被排斥而选择默然旁观,最后渐渐将之视为理所当然。
现在的八重村里活着的都是些靠吃人饮血才能活下来的行尸走肉。
惶惶的火光印的周围一片赤红,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其滔天之势,震撼难言。
火堆中的火焰飘散出一朵朵的火花,银色的少女眼神肃穆且专注,适时放入涂满了银粉的符纸,黄色的符纸在火焰中燃烧,冲天的火焰带着还未燃尽的火星一路上升,直入云霄。
既然是祭典,哪怕只是表面功夫,琪亚娜也做的完美无缺。
在世界各国的历史上,多少都有大人物举行求雨仪式,最后求仁得仁的记录。难道真的是他们的行为感动了上天,使得天降甘露,泽被大地?
怎么可能?!
很多人都觉得这不过是那些江湖术士编造出来愚民的把戏,其实则不然。
就以神州为例,道士们焚烧银粉书写的字符,热空气会带着那些细小的银粉颗粒上升到高空的云彩雾气中,银粉导电性好,可以作为集聚核,吸附水分子,积聚水汽形成水滴,水滴一多,自然就成了雨。
但是他们大多只是知道这么做会下雨,却不知道原理,解释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谎称请来了龙王爷,给龙王爷送了些银粉钱财,龙王大悦,自然就降下了甘霖。
不仅提高了逼格,还可以趁机贪墨的银钱。
也不想想,就那点连凡人都嫌少的钱财,神仙拿来有什么用。
可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先决条件:云彩的厚度,在能人工制造大量的水之前,无论多么先进的手段,老天不给你那片厚厚的云彩,那也是白搭。
当然,以上的这些都跟琪亚娜无关,她只是按照记忆里的仪式在做表面功夫罢了。
八重村不降雨,多少受了崩坏的影响,所以连一片云彩都没有,又怎么可能用人工降雨的方法来求雨?琪亚娜不过是强行用精神力聚引水分子,凭空制造了这场雨而已。
天空中渐渐出现了一层薄云,之后愈积愈浓,颜色也渐渐变黑。
【樱会怎么选呢?】
琪亚娜漫不经心的进行着最后的步骤,轻飘飘的往火堆里丢着一张又一张的符纸,血红一片的眼睛里充满期待。
八重村已经没有了所谓“纯洁的少女”,村子地界里符和条件的,就只有琪亚娜和八重樱两个了而已,作为侍奉神明的巫女,八重樱自然不可能作为祭品,也就是说,想要继续祭典,祭品就只能是琪亚娜。
虽然八重村的村民们都疑心琪亚娜是异类,可是出于对“神明”的信仰,村民相信无论琪亚娜是神明还是妖怪,最后都会成为“神明大人”的战利品,而得到了好处的“神明大人”,也一定不会再在乎什么“祭品”了。
满怀期待的心情,连带着心跳都开始加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