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饰利也被御坂妹妹这突如其来的悲泣给吓到了。
在她原先的认识当中,她一直都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等待她们的安排,参与她们的计划,帮助她们完成一步又一步。
她与好动的御坂学姐不同。她总是安静的待在一旁,就算是被迫害、被残杀,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如人偶般精致的人偶,现在却哭泣得与初至这座无依无靠的城市,在孤立无援中开始念家的孩子无二。
她们...
初春下意识地将少女抱入怀中,轻轻地拍打她的背,好让她哭得顺畅一点。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风纪委员们也时常接待这样的少女。不久之前,便有一名小女孩因为丢失了家人留下的挎包而在她的怀中哭泣。
而此时也在她的怀中哽咽的少女,虽说与她眼中成熟而强大的御坂学姐有着无二的相貌,却还是孩子呢。硬要说的话,她们甚至都还没过“一岁”的生日。
呐,念家也很正常的吧~
“乖哦~乖哦~”
初春饰利天生的温柔让她非常适合扮演类似于母亲的性格,而她的温柔也感染到了其他的逗留于此的顾客。他们也承担着不同的责任和压力,也都或多或少地因为这座都市而改变。唯一不变的,是触及到纯真美好之时发自内心的笑容。
咖啡厅的服务生小姐甚至还贴心地为初春递上了一张手帕。从侧边缝制的精美边纹来看,像是贴身物品,又或者是与家人分别是留下的留念。
起初,初春在看见如此精致整洁的手帕的时候,一度想要拒绝。
“啊啊,这么贵重的手帕,纸巾就已经很感谢了!”
“没关系的呢~这孩子,想必是受了不少苦吧...”
服务生小姐微微一笑,如夏日吹过的三月春风般和煦,也在被黑暗支配的夜晚证明这座城市尚存的温情。
“万分感谢!你看~很多人都在关心你呢~”
初春手握手帕,在轻轻地为少女拭去划过的晶莹泪珠的同时,像哄孩子一样将她抱在怀中,身体微微摇晃,怀抱如婴儿摇篮般温暖。
“黄泉川老师,白井同学,甚至还有芳川前辈,都为你感到高兴呢~你是自由的,而且你有家哦~”
“大家都很努力呢~那位先生也很关心你哦~”
“...家...大家...”
双眼哭得通红的御坂9488抬起头来,空洞的双眼也因在眼角的泪珠显得有了一丝生气。她口中不断咀嚼着这两个对于新生的她而言陌生,却又有幸体会的词语。
在她之前,不幸的妹妹们不会有机会了。她是幸运的那一个,获得了自由与幸福。
还有大家
“御坂...御坂...”
她紧紧抓住黑色的外套,手心捏着那枚由她的家人赠予的留念。短短数天内,她获得了曾经甚至无法想象的东西——家人,朋友,能够被允许活到明天乃至又一个明天的权利。
“御坂不知道...”
御坂妹妹的贝齿轻咬着下方的嘴唇,原先就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如堤坝坍塌一般倾泻不止;知晓她的不幸过往,又在此时此刻有幸坐在她的身前,能够为她开导的初春饰利无奈地笑了笑。也不知为何,她的眼角同样有些湿润...
“为什么...为什么会为御坂...”
“我们是朋友啊~”
初春抚摸着她婴儿般柔顺的头发。看着她那双纯净的眸,初春下意识地想到的,则是毫无忧虑的御坂美琴——或许在面对真正的黑暗时束手无策的她没有资格这么说,但她更加想要保护好面前的少女了呢...
那些死去的妹妹们,也希望有其他的妹妹,能够带着她们的双眼和灵魂,继续迎接美好的明天吧?
“大家...都会帮忙呢...”
再一次投入怀抱,为的是再次感受温暖;再一次凑近脸庞,祈求有人为她拭去泪水。
将已经被浸湿的手帕叠好,递回给好心的服务员小姐,初春以和善的微笑回应了她的善意。
“多谢!手帕真是帮大忙了!”
“没关系呢~不过...还真是体贴呢~”
初春饰利脸颊微红。这是她第一次从陌生人那里得到此般评价,先前都是由佐天泪子担当了这样的角色。
也不知道...泪子怎么样了呢...
“啊啊...主要是经常做这样的工作。这里的孩子们,都很孤单呐...”
“诶?这样吗...果然是跟温柔的人呢~”
那位小姐留给初春一个和善的微笑和温柔的背影,代表的则是在这座城市里还保留着善心的人们。
“好啦好啦~不哭了哦~”
“抱歉...呜...御坂...出现混乱...理解不能...”
“没关系呐~你只需要记住,大家都在这里的哦~已经不需要再害怕了~”
“呜...”
黑夜笼罩的学园都市当中,也仅剩这间仍旧亮着灯光的咖啡厅能让人感到安全与温暖。
当然,事无绝对。无论什么地方,总会有渣滓和不长眼的家伙。
就好比以为挂根仿制金项链,就将自己当做真正的黑社会一样的不良们。
“老大,你看...”
“喔!是我的菜呢!还是常盘台的?”
染黄的头发、耳环、黑色衬衫,再加上了仿制金项链,标准混混的模样。
不过在此之上,现在还得加上疑似通过幻想御手得到了提升的能力。
带着迷之自信的那人环视一周,周遭的客人们都自发地底下了头。这不能怪他们。
就算他们想要为仍在哭泣的少女提供帮助,却也因为自身的不足而无能为力,仅仅能够保全自我罢了。
不过,似乎对方触及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还在哽咽的少女重新站了起来,用着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像是想要找事的不良。
“矢量操作吗...do,御坂对当前情况已分析完毕,并作出了最合理的战术规划。”
御坂妹妹恢复了曾经的风采。那是是她战斗时的模样,也是她处于最为恐怖的冷静当中的时候。
还未等初春加以制止,御坂9488自行抹去了眼泪,毫无波动的眼神如死人般注视着面前的“死人”。
“个体编号:御坂9488,实验模拟战开始!do,御坂自顾自地宣布道并打算依傍牺牲的妹妹们的经验打倒目标。”
“抱歉,御坂并不认为你有着这样自称的实力,do,御坂在心里偷偷鄙视着。”
“你是在找死吗!?”
很可惜,他并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是曾经历过千次死亡的地狱的家伙,自出生以来便以“军用”为目的的存在。
御坂9488将座位底下的夜视仪重新拉到眼前,在恍惚间感觉到了那些御坂当初的战斗的感觉。然而这一次佩戴却不代表噩梦的前奏,而是自由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