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欢迎来到诺贝尔颁奖典礼的现场,我是鲍勃。”
“我是蕾蒂。”
“今天,我们将在这里宣布这一年来,在各个领域的大师们发现的、创造的重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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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的气候,因为它的维度而常年寒冷。来自中国的陈博士紧了紧身上的西装,在蓝厅的开幕式十分贴心的把气温调高到20摄氏度,但是外面的冷风还是让陈博士冻僵了四肢。
他今天来到蓝厅,为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被提名了诺贝尔数学奖,他解开了困扰了世界接近半个世纪的‘NP完全问题’,这个成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其他科学院的同事的帮助,但是他被推上了这个奖。
回想他同事们一脸嫌弃的把邀请函抛给他,说:“我们没空,你去把这个奖杯拎回来。”陈博士八十多岁的年纪,被他们气的笑出眼泪。他们知道他年老了,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为他的破败的家庭着想把这份荣耀送给他。他们的好意虽好,但这种方式给人一种施舍的错觉,那帮五六十岁的可爱的人,长期的科研生活让他们忘记了伪装,他们拙劣的演技配合他们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滑稽,他也配合他们演了一场戏,带着他们的希望飞到这寒冷的异国。
另一件事的话,那可是国家的委托啊,就是不知......
“老陈,别发愣了,这个是人类迈步的展现啊!这么惊心动魄的时刻你发什么呆,你快看啊!”
吵吵嚷嚷的声音有着不像八十岁的人该有的活泼,对于这个从小学到大学一起走过的挚友,老陈不好生气,放下思绪回应她:“好啦好啦,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大惊小怪。我看着呢。”
身旁的家伙无视了他的回答,变本加厉的用手掰着他的头让他看舞台上的主持人,一边说:“你说那个在网上搞风搅雨的,说自己是中国人,有三项超出世界的发明的会不会被提名?会不会来?”
陈博士一脸冷漠的把挚友的手掰开,然后把他按好在椅子上,一字一句的说:“我 不 知 道。你是怎么被提名文学奖的,这种场合还这样子玩闹,我们现在代表的不是我们个人,是国家!国家你懂吗?啊?!你身为文化工作者的自觉性呢?”
“阿拉,别那么夸张啦,就一个破奖杯,紧张啥,荣誉我家里一堆奖杯,钱你没了我养你啊,是不是心动了?不要害羞大胆地来吧!”
“滚。”
回想当初的故事,这个人似乎陪了他很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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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通俗的故事。
两个小孩,住的近,家庭氛围相似,喜欢的东西相似,很快就会凑在一起。
陈博士和他的挚友李亚楠,就这么认识了。
家住的近,自然会被划分到一所小学,两家也都是知识分子,不认同‘贵就是好’,把孩子送进公立学校。在一大群陌生人中,友谊被凸显的额外珍贵,就算只有课间能自由活动,他们也总黏在一起。
五年级的他们自然被说成早恋,不成熟的同学们把事情闹到了校长室,校长和年级主任打算打电话叫来了双方的家长,却被告知双方的父母要么是保密级科研人员,要么是忙的脚不沾地的商业强人。最后只有李亚楠的母亲来接走了他们两。
晚上在陈博士家里举行了只有重大节日才会出现的两家聚餐,他和李亚楠以为会遭受到和年级主任一样的训斥,低着头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第一次的训诫。
他们面对的不是训诫,只是吃完饭后,李亚楠被双方的妈妈带进陈博士的房间,他被两个爸爸围住,问了他一些学习上的困难,也问了他的兴趣,然后他们不知为何对着眼睛不说话,然后就让陈博士进他爸爸的房间,客厅和他的关门声一道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偶尔还有音量十分大的“我家女儿不会轻易给你们家的!”的古怪话语。
这是陈博士第一次不刷牙睡觉,所以他记得很清,尽管他连当初做了什么导致自己和挚友被认为早恋都忘了,他还记着。
上了初中,不在同一所学校了,刚开学一段时间,李亚楠常常会问他:“陈叶,我如果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你会帮我吗。”他也回答了很多次:“会。”之后的回家路,他会和他的朋友在学校踢球,在灯光的照明下踩着青石板回家。李亚楠会和她的朋友在市中心欢声笑语地奔跑、欣赏,沐浴着夕阳的红光回家。不变的是回家的青石板和两个人的感情。
高中又是一起了。在严打早恋的环境中,他两就算行为亲密也没人阻拦,大家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和他们的友谊。
直到高二的暑假。
他,陈叶被表白了,被李亚楠表白了。
现在只记得这件事和游乐园的路灯照的他眼睛犯困,其他的不记得了。不,还记得自己拒绝了她。
再然后就是继续保持这微妙的友谊。上大学,工作,请她参加自己的婚礼。再然后,陈叶以优秀的成绩进入了中国科学院,沉迷于物理学和材料学,李亚楠则一边经商一边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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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么又不认真看!那个在网络上大放厥词的小子被提名了一项哦!喂!!”
李亚楠再一次打断了陈叶的思绪。理科工作者的耐心让他转头看向看台,同时再次排掉李亚楠伸向他头的手。屏蔽童年玩伴的呼闹和全球人一样聚焦到舞台。
十月份到今天的宣传,是骗局,还是真实?陈叶对此抱有复杂的情绪,如果那个自称张宸的男人所说确凿,大批量的推广开,人还是人吗?牛顿三定律还能解释周遭吗?
他不知道。
李亚楠看着身边的陈叶,眼底划过一道光芒,温和地看着他。
‘我还爱着你,知道吗?我会让你和我一样,拥抱永恒,让你抛弃那些无用的累赘,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沙发椅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把护手上的皮草都抓坏了,双手的指节发白,透出和台上聚光灯一样的白。
哈(金属摩擦声)哈(正常人声)哈哈哈哈哈哈。低沉的笑声在小小的座椅上出现又消失,不嫌弃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