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老师们开始引导学生进入教学楼,“只是意外事故!大家不要堵在门口,快进教室!”在经过短暂的骚动之后,学生们如同乖宝宝一样排着队被教学楼的大门吸纳进去。
大概是老师的安慰起了作用,目击到浑身是血的女学生被救护车带走的学生们也逐渐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有精神给后来的学生添油加醋描绘“事件经过”。
“好可怕啊……小真白,我们快进去吧?”
由比滨瑟缩了一下肩膀,催促着真白往前走,她俩还站在校门口的位置呢。
平冢老师眼尖地发现了俩人,连连向她们打着手势,让她们赶紧进来。由比滨犹如受到魔女召唤似的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轻响,她刚一回头,眼前就是一花,淡金色长发的人影已经从她身边飞快地掠了过去。
——是真白。
“咦?吓?”
差点吓得跳起来的由比滨捂着胸口退了好几步,回过神来才发现真白把书包和外套都丢在了地上,人已经向着特别大楼的方向飞奔而去。
“小真白!”
“喂!椎名!”
由比滨和平冢老师的声音同时从身后响起,不过真白顾若罔闻,甩也不甩地冲进特别大楼里,两步拐到楼梯口,向着楼上拔足狂奔。
多亏她现在的体力好了很多,不然光是跑步爬个楼梯就得累个半死。
楼梯上偶尔有一些如同鼻血滴落般的痕迹,真白心中的不安随着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一下一下传递到鼓膜上,她没有停留,一口气爬到了美术部所在的三楼。
——美术部的社团教室!
真白不再多想,直接冲了过去。
美术部的大门洞开着,靠着门框的地方还跌坐着一个人,他好像晕了似的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真白赶忙跑到他身边,视线首先看到了活动室内部,那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狼藉——从窗口飘进来的黑雾占据着天花板,地上画架和折叠椅四处翻倒,颜料盒被打飞,画笔、颜料和纸张散落得到处都是,甚至连一些学生摆放在角落里的作品也遭受池鱼之殃,泼洒在地上的颜料中还残留着乱七八糟的脚印,怎么看都像是一副被低地大猩猩袭击过的惨状。
真白注意到,她画架上的那副星空图已经不翼而飞。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垂坐在门边的男学生就忽然发出了“嗯……唔……”的低吟声,真白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你没事吧?”
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男学生的伤势。
男学生似乎也是美术部的部员,只是真白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看起来伤势颇重,头上的血像恐怖片里开头就领便当的龙套角色似的流了满脸,不知道走廊上滴落的血迹是不是就有他的一份功劳。
男学生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再加上脑袋流了那么多血,看起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脸上马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在看到自己手上沾到的鲜血后,又被吓了一大跳。
“哇!这什么!?血?”
“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椎……椎名同学?”
男学生发现真白居然也在这,又被吓了一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他这么一惊一乍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性命之忧,真白于是冷静地追问道。
“呃……我刚才……”
男学生皱着眉头使劲回忆,突然他又“啊!”地大叫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草野老师!是草野老师!唔……我的头!”
他抓着门框大喊大叫,真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按了回去。
“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动吗?草野老师怎么了?”
“……”
“不对……好像是用的画架?反正就是草野老师打了我的头没错!嘶……真是痛死了!”
“……老师拿的是我的画吗?”
“好像是。”
男学生痛得咬牙切齿,真白则是陷入了沉思。
——果然是那副画的关系!
“草野老师人呢?”
没理会男学生的碎碎念,真白站起身。
看着向走廊流动出去的黑雾,真白觉得她大概能知道草野老师在哪里——或者说,是能找到她的画在哪里。
交代了负伤的男学生一句,真白便直接顺着黑雾朝最浓郁的方向赶去。
还是在三楼,不过这间教室位于走廊的最里侧,平时没有人会来这里。这间教室也被美术部当做杂物堆放间,除了备用的课桌椅,美术部的废弃画架和平时不使用的大型雕塑也都堆在里面,真白连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拉了一下门,发现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于是便敲了敲门。
“草野老师,你在里面吧?”
“……”
没人回应。
不过真白听到门内发出“咣当”一声响,很明显里面有人在。
“草野老师?”
她更加用力地敲着门,依然没人回应,随后——
“喂!草野!!”
耳边炸起一声巨响,刚才倒在美术部门口的男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他愤怒地一脚踹在门上,门框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晃动,连上面的漆都掉下来好几块。
真白真是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躲闪到一旁。
男学生还在踹门,似乎根本没在意边上的真白。
真白注意到,他现在的神情似乎很不对劲——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门里的人跟他有杀父之仇一般,再加上他满脸鲜血的恐怖模样,整个人一下从便当的龙套角色升级为幕后BOSS的级别了。
“……!”
对这个装若疯狂的人真白完全不敢上去搭话,随着他每一下的踹门,真白的心肝也跟着脆弱开裂的门框颤抖一下。
然后,她发现了——
——迷之生物!
接着,在“咣当”一声巨响后,变形的教室大门终于被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