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骚乱过去之后,真白坐在了自己的画架前。
画架上的这幅星空图已经非常接近于她睡梦中的那片星空了,当然,并不是说她的画写实到像照片一样那么逼真的地步,而是从这幅画中,真白也同样能够感受到梦中小蓝人身后的那片星空中流泄而出的气息——虽然她现在能够通过画笔呈现出来的气息,还不足梦中星空的十分之一。
按理说除了真白以外应该没有人还能感受到这其中的能量,毕竟这是她照着自己梦中的景象所描绘出来的,但实际是怎样就连真白自己也不知道。
即使是迟钝如真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流连于真白画架前不愿离去的人也不再只有草野老师一人。
如果说这些人也同样注意到了真白画里蕴含的玄机,那就解释的通了。
这让真白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其实她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刚好是在漫画大赏评选结果出来之前,只是那时候她的心思都被评选的事情给占满了,之后又沉心在漫画里,这件事情反而被她给淡忘了。
直到刚才真白看到草野老师那一反常态的模样,她才又将这份记忆从海马体深处给挖了出来。
看着那副恍若有气息流动的星空图,真白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她的心里却开始心慌意乱起来。
——将梦里的这片星空描绘在现实中……到底该不该这样做呢?
真白罕见地感到有些茫然,这不是找人商量就能解释清楚的问题,更何况以真白的性格来说,她根本不像是会跟别人倾诉心事的那种人。
想到这里,真白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椎名,这么垂头丧气的?”
有一个女生从真白的画架旁探出身子,她是美术部的副部长,跟及见学姐同样是三年级的学生。
虽说真白在美术部也待了快2个月了,但是她连自己班上的同学都没记住,更别提是参加社团活动的其他人了。
除了及见部长和英梨梨,她对其他美术部成员根本是毫无印象。
“……?”
真白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副部长学姐,也不知道这个文静少女是怎么解读她眼神的含义的,只见她忽然左右摆了摆手,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啊,不用担心草野老师哦~有和佳在呢,她可是非常可靠的!”
说着还打气一般把手在胸前虚握成拳。
“……”
副部长就站在画架旁微笑着看她,也不离开,真白只能茫然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接收到她传达给自己的信息。
副部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像是完成任务一般离开了。
只留下真白一头雾水,看着她像忙碌的花蝴蝶一样在其他的部员之间来回翩飞,还不时停下来与他们交谈,当发现真白还在看自己之后,副部长又冲她露齿一笑。
真白疑惑地偏过头,美术部其他人来跟她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及见部长曾跟她说过社团成员很期望能跟她交流,不过现实还是没人敢随便上来打扰她。
——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带着这样的疑惑,真白终于拿起画笔开始给自己的油画收尾。
虽然之前还有些迷茫,不过这幅画她毕竟已经画到了趋近完成的地步,所以真白还是打算将之完成。说实在的,她摸索到的这套全新的绘画方法确实给她带来了十足的长进——尤其是精神方面。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等到晚上或是盯着画面看的时候才能进入到那片星空之下,现在她只要集中精神,就算不是坐在画架前,视线中也能出现模糊的星空影子。虽然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损耗的精力能够得到非常显著的恢复。
真白紧盯着画面,很快进入到全神贯注的状态中。手下的画笔随着她的动作匀速在画布上移动,每下一笔,那图上的气流就被重新搅动一次,尔后又变得更加浓郁。
渐渐地,画面里的气流开始满溢,无法再吸纳真白新添加进去的星空气息,真白感觉到手里的画笔好像受到了莫名力量的阻碍,每次提笔都像是把沉入泥沼深处的树枝拔出来一样费力。
真白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
她沉下心来,最后再做了一次深呼吸——
用力在画面上点下了最后一笔!
然而仅过了一秒,真白的灵魂又以光速倒退进自己的肉体中。
没有风暴、没有太阳系。
真白就坐在这间小小的美术部教室中,然而她的思维却像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时空旅行。
真白震惊到说不出话,活像是一个刚刚从失控的过山车上幸存下来的胆小维修师似的,两眼呆滞地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在真白的身后,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白这才想起来看一眼自己的画作,一回头,她就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