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落,余辉洒在应天的红墙青瓦上,闪烁着金光,像是凭空镀上一层金黄色的膜。
应天,大明帝国的都城,说是城,但称之为国也并不为过。
大明帝国有许多疆域,除了驻守在外的将军和士兵之外,她的子民几乎全都生活在应天。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那些被大明士兵征服的异族奴隶们,是没资格踏入应天的。
因此可以说,大明就是应天,应天就是大明。
应天究竟有多大,没人说得清。曾有一名为“夸愚”的年轻人,从应天那高不可攀、森严雄壮的外城墙开始走起,朝而行,暮而息,直至老死时,他才看见在地平线的那一端,似乎有一抹与应天红墙青瓦截然不同的深幽幽的黑色。
“夸愚,是第一个想以凡人之力走遍整个应天城的,这是一种不可救药的愚蠢,但不得不说,他的勇气很值得敬佩。所以我们脚下的这座城,便以‘夸愚’的名字来命名。”
夸愚城内,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年轻人,泯了一口香茗,缓缓的说道。
桌子的对面,是个娇小玲珑、皮肤微黑的少女。
少女的肩头,蹲着一只打着哈欠胖乎乎的黑猫。
猫无聊地摆动着爪子,似是对年轻人口中的故事丝毫不敢兴趣。
它转动着没有眼白的黑洞洞的眼珠,没有人能看清它的目光究竟落在哪里,但年轻人知道,少女也知道。
“它来了。真是糟糕啊,竟然去了那里。”
年轻人说道,向少女望去,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乃至恳求的意味。
少女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或许是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并没能衬托出什么凹凸有致的美妙弧度来。
她学着年轻人的样子,泯了一口香茗,似是因为嘴里侵入的苦涩小脸微微皱了起来,随即缓缓且坚定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苦笑了一下,随即长叹一声,站了起来。
“真难喝。”
少女虽然长得不是通常意义上的美人,但声音却是出奇的好听。
“你一向不喜欢喝茶,就像不喜欢和那些女人混在一起一样。”
年轻人耸了耸肩,已经渐行渐远了。
夸愚城,并不大,方圆只有十里,在应天无边无际的疆域里,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因为地处边疆地带,这里的人烟极少。偶尔有从天上飞驰而过的修行者来这里歇脚,或是帝国威武雄壮的玄铁骑兵路过此城,此外,常住这里的只有一个名为赤黎族的小族,人口不过数百人。
年轻人面色平静地走在夸愚城细窄的街道上,他的眉眼极是精致,皮肤细腻光洁,一双修长而略显秀气的手微微缩在衣袖内,乌黑不含丝毫杂质的头发则随意的披散在两肩。
乍看之下,活似一位绝代佳人翩翩而至。
赤黎族的族人们,哪里见过这等宛如天上下凡的绝妙人儿,虽已是傍晚,一个个仍是从自家已经关闭的窗户缝里探出头来,只为一睹那容颜。
“我滴个乖乖,这女娃生的咋这漂亮哩!我看,就是对面卖豆腐的王寡妇也得差了她一整条大明湖那么远!”
一个老汉两眼都看直了,呆呆地说道。
大明湖,应天赫赫有名的奇观,以一望无际的碧波和美轮美奂的蜃楼著称。烟波如雾,波涛如雪,乃是大明首屈一指的浪漫之地。
每年,不知有多少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大明湖畔看似漫不经心的散步。其间,自然不乏对上眼而成就了许多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佳话。
大明湖之大,可想而知。
这位老汉刻意将声音说的很大,结果却是被自家悍妇揪住耳朵拎了回去,脸上满是不甘,因为他发现那个绝美的女人压根就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像老汉这样行径想引起美人注意的还有不少,甚至还有不少女人探出头来,眸中隐射出暧昧的眼神来,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以失败告终。
年轻人依然面色平静的走在大街上。
“每一步都不偏不倚,距离分毫不差,你是我见过对玄力控制最好的人,即便是父亲也比不上你。”
突然,一个略带赞叹的声音响起,走过来一个身穿灰色衣袍,胸前点缀着一个怪异赤色.图案的青年人。
青年人的两旁,站着两个孔武有力,气势凶悍的大汉。
青年人站在街道中央,两个大汉分在两侧,刚好堵住了年轻人的路。
“是少主大人!”
周围躲在屋子里的赤黎族人惊呼道,一个个连忙关闭了窗户,似乎对他们口中的“少主大人”极为敬畏的样子。
年轻人看了此人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胸前。
“这就是赤黎?”
年轻人的嗓音相较先前改变了一点,但就是这么一点,让人无法辨别出其真实性别。
“是的。”
青年人抬起头,带着一丝骄傲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饶有兴趣地问道。
“赤犬!”
青年人有些恼怒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丧失主动权。
“赤犬?”年轻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叹道,“好名字!”
“你!”
青年人脸上露出一丝怒容。
犬这种生物,除了某爱狗国度,在任何世界都是比较下等的存在。青年人以为对方是在挖苦自己。
“我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好名字啊!”年轻人像是看出赤犬心中所想,真诚地说道。
“哼,我管你是什么意思!你突然现身在我夸愚城,又没有随身携带帝国的通行令,必须要跟我走一趟!”
赤犬冷冷的说道,他两侧那两个满脸凶悍的大汉同时向年轻人逼近一步。
年轻人淡淡一笑,也上前一步。
下一刻,一股狂风无声无息地从双方中间升起。赤犬和两个大汉只觉骤然撞上了汹涌而至的巨浪,一股极强的压迫力作用在他们身前,身体不由自主地便连退了数步。
赤犬神色蓦地一变。
年轻人却已穿过他们,来到了路的另一头。
“你的观察力不错,但修为还差了些。”
年轻人不偏不倚的向前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
“一脚下落,玄法自生,这是……洞玄的手段!”
赤犬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干涩,他的拳头死死地握住。片刻后,他猛得抬起头,睁着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年轻人的背影,凶狠地喊道:
“你要去做什么?”
“洗澡。”
……
emmmm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