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鸟儿的指引,罗兰来到村庄边缘一家有些阴暗的房屋前,这里的环境还挺符合大多数法师的爱好,安静又略显昏暗,特别是对于那些整天宅在自己法师塔里的炼金学派或者晶石学派法师,当然,这只是外部环境,法师塔内的炼金工作室肯定非常亮堂,毕竟谁都不想因为眼瞎拿错材料导致一次炼金事故——
因为炼金事故通常都意味着爆炸、爆炸或者更大的爆炸。
这时候就能看出法师塔的好了,防御措施完善的法师塔不仅能抵抗外来的敌人,更能给塔内做各种危险试验的法师提供可靠的加护,让他们不至于被自己作死,这一点罗兰自身都是深有体会的。
就算协会明文规定了标准炼金实验室的各项参数,每年的自爆法师都是只多不少。
看了看眼前那个散发着魔力波动的房屋,罗兰从腰间的腰带上取下一根短杖,双手分别握住杖首和杖尾一扭一拉,露出藏在短杖内的精密结构,接着,他就这样在对方使魔的眼皮子底下不紧不慢地将两块被切割成六边形的晶体压入杖内,最后卡啦一声把短杖还原成原本的样子。
这款借鉴了张昔胜口中“霰弹枪”后,罗兰专门为自己在狭小地区战斗而制作的格斗法杖,其作用在结合了两个世界的知识后已经歪到不知哪里去了,拿夏漱时的话来说,现在敢突到罗兰脸上的家伙,肯定是缺少来自科技的毒打。
握着法杖,确认腰间的魔法卷轴触手可及,腰包里的信号弹可以正常打出,手指上的心灵防护戒指没有收到干扰,藏在暗兜里的各种药剂可以在任何情况下第一时间注入体内后,罗兰就跟马上要下副本一样,站在门口给自己上了个增幅魔法套餐,然后才施施然地上前敲门。
这架势就像是摆明了告诉对面:不信任你。
下一刻,门自动打开了,门后则是一张精致的茶桌,还有坐在桌前,带着书卷气息的法师。
罗兰却是暗自皱眉,法师之手……用这种魔法开门,看来对方对魔力的掌控能力很强啊。
进入屋内,随手带上门,罗兰第一注意的却是房屋内的墙壁——
墙面上是……魔纹?看纹路,铭刻的应该不是最常见的无属性而是土系的防御法阵,这份防御力别说刀剑,就算是等级低一点的魔法估计也打不透吧,还有,明明加固的应该是墙面,但魔力汇集点居然在……地下?难道他是把整个房屋包括地下的部分都连成一体加固的吗?
看到罗兰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看上去年纪比罗兰还小上一点的男性法师呵呵一笑,“欢迎来到我的临时住所,陌生的法师先生,很抱歉,因为身体原因我不能按照法师礼节起身向你行礼了,请坐。”
说完,他还拍了拍自己盖在身上的毯子,那毯子底下则是空荡荡的——他没有双腿。
“法师礼节?我可不在乎那个,只有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法师才会遵循那些无聊的东西。”
罗兰摇摇头,将面前法师的样貌在自己记忆中比对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伦赛尔城派到安格斯的法师吧,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博格?”
“唔,难道协会已经把我的名字和样貌告诉你了,还是说你在伦赛尔城见过我?”面对罗兰有些无礼的言行,博格毫不在意,“而且,能有胆子把自己从‘正经法师’里摘出去,你果然是那个学派的成员吧?”
那个以“处理”异类为己任,骄傲而顽强的学派。
“博格法师,魔纹学派最年轻的骨干成员,早在伦赛尔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罗兰微微弯腰算是行礼,“异类学派,罗兰。”
“原来是你!唔……看来我得叫您一声前辈了。”博格一拍双手,旋即脸色又变得有些无奈起来,“不过,协会既然把您都叫来了,果然是非常重视安格斯的事吧?”
罗兰坐到博格准备好的椅子上:“没错,所以,我也希望你能配合。”
“只要我知道的,自然会如实相告。”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接问了。”
罗兰握紧手中的短杖,“安格斯,是否有异类?”
“有啊。”博格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而且还是从没有见过的全新品种。”
“那么,他的能力是否与血液有关?”
“咦,您是怎么知道的?”露出惊讶的表情,年轻的法师用手撑着下巴思索着,“难道您还懂得预言系的法术?而且看您对魔纹的了解,还有您手上的法杖,难不成您是魔纹、晶石还有启示三系兼修……啊啊啊,真是让人羡慕到嫉妒的天赋呢,潘尼克大师学派里的法师们都是怪物吗?”
对于“怪物”这个微妙的用词,罗兰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那么,你明明发现了异类,为什么不向法师协会报告?当协会给我发任务的时候,对你的判断是已经遇难。”
“是这样吗……那协会是让您是来给我报仇的?”
“很遗憾,协会给我的任务只有处理可能存在的异类……虽然我本来是打算把你的遗物带回协会的,但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请务必不要用那种‘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语气。”博格叹了口气,苦笑道,“不过我的使魔这几天状态不佳,连移动都困难,实在无法独自回到伦塞尔城,只希望协会的各位大师到时候不要过于追究我无法及时回报消息的事。”
苟屁,你的使魔现在就在房顶上飞呢!
面对博格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罗兰也不揭穿他:“那么,除了使魔,你的小队队员呢?协会可是派了一整个法师小队,包括你足足七个人,可别告诉我他们也都状态不佳。”
“我的小队?”
说到这个,博格一下就变成了苦瓜脸,“嗨,别提了,五天刚来到安格斯的时候,我们车马劳顿,又遭到了藏在安格斯的异类的偷袭,队伍直接减员三人,之后的战斗我们虽然艰难的获得了胜利,但剩下的队员包括我都身负重伤,只好在安格斯暂时修养。”
“不过……”博格话锋一转,“我记得在三天前,明明派手下受伤最轻的那人去利坎拉传递异类的消息了啊?因为只有那种大城市才有能快速传递消息的信使,怎么,协会没有收到?”
利坎拉?怎么又是这个地方。
罗兰眯起眼睛:“不,协会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不然也不会找上我们学派了。”
“……好吧,我知道了,看来果然是出了什么意外啊。”
似乎也没有太过意外,但博格的目光却黯淡了下来,“三天,三天了,亚伦斯一直没有回来,我一直在安慰自己没事,没想到果然是自欺欺人吗?”
罗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等博格重新打起精神后,问出了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那么,博格法师,能告诉我,出现在安格斯的异类现在在哪儿吗?”
另一边。
夏漱时觉得自己想的似乎太简单了。
他刚才在村里溜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家酒馆兼旅店却是大门紧闭,于是,觉得这事儿又不急的他打算先找村民问问有关所谓“邪教”的事情,但万万没想到,无论他走到哪里,村子里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一样的,警惕又戒备。
“喂喂喂,别吧……我的打扮就那么惹人嫌吗?”
再一次企图和村民搭话失败后,夏漱时看着对方跟见了瘟神一样急急忙忙离去的身影,嘴角不禁一抽。
搞什么啊,再这么下去,别说了解村子的情况了,晚上的住宿恐怕都要成大问题了啊,按照这幅架势,想找地方借住都不可能嘛!
难道最后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搭帐篷过夜吗……
长叹一口气,夏漱时突然一挥拳——决定了,接下来无论怎么样都要问出点东西来,至少要知道为什么安格斯的村民会对自己那么敌视。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村民如此警惕自己肯定是有理由的,不弄明白为什么,夏漱时总是有点不放心。
“放弃吧,外乡人,这些村民不会搭理你的。”
突然,一个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夏漱时浑身打了个激灵,瞬间开启能力的他右手凝聚出一面可以遮挡住全身的大盾挡向声音的来源处,同时左手已经扣住了那枚罗兰送给他的晶体。
“谁!谁在那里!”
夏漱时透过大盾上的防弹玻璃看到,一个男人在他身后的阴暗处走了出来。
“别紧张,外乡人。”男人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也不是安格斯的村民。”
“那你是谁?”夏漱时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见到对方露面,他悄然放开了晶体,从腿上的枪套带取出一把手枪,“找我又有什么目的?”
“我的名字是亚伦斯。”
男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笑道:“至于找你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解答你的疑惑啦,比如……”
“异类?”
“砰——”
音落,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