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闪过,伊藤的身体同样转化为了怪人。
与怠懒散漫的人类形态相较,这个黑不拉几的怪人姿态同样透着一种松弛轻慢的感觉。他扭扭脖子,朝着海兔种怪人勾了勾手指。
战斗随即展开,两个怪物相撞发出金属击打般低沉的闷响。所幸,这里位于学校后面,这时候正是上课的时间,并没有人从这里经过。大山看着他们缠斗在一处,便趁机朝学校跑去。
不过两三分钟,他便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岔路口。幻都学院向来是不留后门的,平时的他都要再绕一个圈子,走正门才能进校园,这个时候也顾不了太多,他径直跑出水泥路,穿过学校后面的草地,来到围墙下面,咬紧牙,奋力爬上旁边的一棵杨树,从树梢上跳进了校园里。
这一跳摔下来少说也有四五米高,幸好围墙后面是一片草地,土质松软,总算没有摔出伤来。大山也顾不得身上的痛楚,爬起来便往教学楼跑。
新的未确认出现了,必须赶紧通知警察!
跑出二十多米,面前便是那片小小的枫叶林,穿过枫叶林,就是教学楼了。大山暗暗的松了口气,脚步放慢了些许,走进了林子。
几天不来,树林里的落叶积的更厚了,踩上去犹如踏在加厚的床垫上一样,飘飘的,没有一丝着落感。大山的步子又慢下来,跌跌撞撞的往校舍的方向走着。
霜打过的枫叶一片接这一片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顶,
眼前红叶飘飞的情景,不由他不联想到那天在这里与一色彩羽的相遇。
“我只是一个怪物,还有什么资格呢?”
他在心底里苦笑。
忽听“呜”的一声,有个重物砸到了背上,大山打了个趔趄,趴倒在了地上。
砸中他的那个东西歪倒在一边,几本课本哗啦啦的掉了出来,却是他丢掉的书包。
“你倒是跑的挺快的,就不等一下我这个救命恩人吗?”
伊藤手里提着那个银灰色的箱子,从树后转了出来。
大山并没有显露出感激的神色,正好相反,他见到伊藤朝他走过来后,心头的恐惧更盛。
“大山圭介?对吧?”
能够打败那个一脚就将自己打回原形的未确认,大山的心里对面前少年的实力评价一下子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他木然的点点头,身体不住地后退。
伊藤打量着她,咧嘴笑了起来。
“真是弱呢,你刷新了我见过的最弱Orphnoch记录呢。”
他笑着,猛然俯身,一把揪住了大山的衣领,信手甩出。大山惨叫一声,撞上一棵枫树。喀喇一声,树干断折,大山随之摔倒在地上,捂着肩膀大声痛呼。
“手断了呢,是不是很痛?”
伊藤走上前,一脚踩在大山的伤臂上,大山疼的死命挣扎,声音都喊得转了腔。
伊藤笑着,松开脚,坐在了落叶上,眼睛平视着大山,欣赏着他因痛楚而极度扭曲的表情。
大山咬紧了牙。
“你这个疯子!”
伊藤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怀里抱着的箱子。
“疯了吗?在大家眼里或许是这样吧,不过我倒觉得我是个诚实的大好人呢。哈哈。”
“好人?”
大山痛的浑身颤抖,连声音都开始打颤。
“对于每一个目标,我都会给他们三次选择的机会,从不会一上来就把他们干掉。这难道不算是好人才会做的事情吗?电视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吗,只有好人才会心胸宽广的一次又一次放掉坏蛋,给他们悔过自新的机会。而我,则给他们三次选择做回Orphnoch的机会。”
他得意的笑了起来,看着大山圭介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山不语。
大山确信,这个家伙不是一个诚实的好人,但一定是个诚实的疯子。
“撒,还有两个家伙需要解决呢。不过,既然来了,就来欣赏一下高等学府的美人吧。”
伊藤舔了舔嘴唇,抛下还在挣扎的大山,向教学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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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区千叶町155号,距离有名的大仓酒店只有不到五分钟车程,这是一栋颇具规模的豪华公寓,同时也是雪之下财团今年新购得的一处房产,雪之下雪乃在未确认事件发生之前,就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眼下,雪之下的房间早已经闲置了下来,之所以没有退掉,是因为雪之下阳乃偶尔会过来偷个懒。
这座豪华的公寓因为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优美舒适的环境而出名,与之相匹配的便是昂贵的房租,一个月便是某些一般出租房一年的房租。事实上,除了雪之下以外,这家公寓收住的客人大多都是短期居住,很少有长期租赁的。
很少,不代表没有。
在雪之下搬出去的消息还在令这里的男侍者们感到无限遗憾的时候,这里又住进来一个常常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孩子。
漂亮不输半分,重要的更加冷淡。
一众单身狗的抖M之魂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女孩的存在多少让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家伙们有了一丝干劲儿。今天一大早,值班的侍者便趁着还没上班,拿着吸尘器清扫起了并没有灰尘的地面。
勤劳自然谈不上,他只希冀那个整天不出房门的女孩如果今天正好走出来,可以见到他辛勤工作的样子。
但是很可惜,那个女孩今天并没有露面。
侍者有些失望的完成了打扫,把吸尘器放回原处,开始坐在柜台前胡思乱想。
想入非非的思绪干扰了他的注意力,公寓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来,他都浑然不觉。
直到那个身影走过柜台,将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侍者才猛然惊觉。
“等一下,那边的小朋友。”
“这里可不能乱跑,你是这里房客的孩子吗?”
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朝他微笑着。
那是慈爱的,和善的微笑。
侍者仿佛感觉到有一丝暖意,他也跟着露出亲切的微笑。
“我知道了,请小心台阶。”
男孩朝他点点头,侍者便径直回到了岗位上。
二楼的一号房间,正是那个少女的居室。
这间房背阴,采光有些不好,选房的时候经理曾向她推荐更好的房间,却被拒绝了。
这时候,这间背阴的房间窗帘紧紧地拉着,百叶窗全都被合上,外面一丝阳光也照不进来。
虽然是白天,但是屋子里依然是一片昏暗。
门锁自动弹开,男孩推开门走了进来。
客厅里到处都是被胡乱丢弃的衣服,电子产品零件,东倒西歪的化学实验器具,以及被撕成一张张的书籍。
男孩在客厅里绕了一圈,然后走到了卧室的门前。他没有伸手,门把自动旋转,向他敞开了。
与昏暗的客厅相比,这里多了一丝光亮。
用来休息的大床现在被竖立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柱形的,直径宽约两米的巨大玻璃皿。里面注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广泽。
不着寸缕的少女蜷缩着身体,浸泡在里面,像是熟睡的婴儿一样,静静地漂浮着。
黑衣男孩环绕着玻璃皿走了一圈,最后,他停在了少女面前。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淡淡的水流声,十几秒后,男孩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苦恼的神情,他盘腿坐下来,继续看着玻璃皿中的少女,托着下巴思考着。
卧室的地板上同样脏乱不堪。除了大量的生活垃圾以及被随意丢弃的电子元器件,甚至还有许多带血的内衣裤和卫生巾。
当然,男孩并不关心这些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垃圾中那些散落满地的药品上。
男孩站起来,看了少女两眼,最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自动合上,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少女的眼睛缓缓睁开,扫视了周围一圈后,又缓缓闭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