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麗神社的偏房之中,简陋的四壁缝隙间射入一缕晨曦的淡薄金芒,正巧洒落在房间中央那酣睡之人的脸上,使得那带着金色余辉的睫毛上下分离,露出了深沉如雨夜天空的黑色眼眸,他从被子里缓缓抽出一条胳膊,就连皮肤与被子间摩擦而过的感觉都要确认一番,张开手掌瘫放在额头上遮挡刺眼的光芒,嘴中颇有庆幸意味的叹道:“这……不是梦……”
月下唯一,这个在苏醒后就一直被困惑与愧疚折磨的家伙,自然是过了一个无眠夜,不论是穿著奇怪的妖怪姐姐,还是自来熟的开朗魔女,又或者是那一脸嫌弃模样的,自称是巫女的女孩,都不能给唯一任何的实感。
他怕,怕这一切不过是场梦,一场在冰棺中睡了不知多久,心中患得患失,无比渴求的梦。
可这皮肤的触感,那温暖的日光,灰暗的天棚下,透过光线折射出来的,一闪一闪的微小灰尘。好像都在诉说着梦幻般的真实一样,让他的心中柔和起来,充满了暖意和希望,以及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没想到……还真的存在妖怪啊……那么昨日紫小姐所说的话,应该也不会是骗我的吧……”唯一有些庆幸的微微笑着,只要知道有那种可能性的存在,就足够现在的自己活下去了。
“呵呵~当然不会骗你啦~”
“这个声音?”唯一坐起身,疑惑的看着房间的每个角落。
正当他要侧身回头看去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双眼,还能感觉到身体被柔滑的衣料包裹了起来。
“嗯哼哼~我~是谁呢~?”轻快的询问生在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更是将下巴顶到了唯一的头顶,摇摇晃晃的轻笑着。
唯一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也正是如此,这般亲昵的举动也叫自己脸颊微红,小心翼翼的用手抓起捂住自己双眼的手掌一角,一边拿下来一边抱怨道:“紫小姐,请…不要捉弄我啊。”
“哼哼~”八云紫放下了双臂,待唯一转过身看过来时才问道:“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呢?”
“嗯……”唯一抿着嘴角点了点头,而后又摇头道:“实在是没办法安心睡下来,不过不会妨碍今天的行程的。”
“那就没问题了,这个时间她们两个估计还在睡觉,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们了,如果你不想吃点东西的话……也是为了能让你尽快安下心来,咱们现在就出发?怎么样~”紫站起身抖落了下裙摆,笑意盈盈的在唯一面前召出了那渗人的隙间之眼。
“紫小姐,容我多嘴问一句,我们是要去哪里啊?”一边收拾叠好床铺后,还不忘将其放在靠近扶门旁边的显眼处,整理着衣冠的同时询问着此行的目的。
“嗯……”紫稍加思索,伸出一根食指歪头笑道:“去见这里最好的医生!”
“医生?那我洗漱一下更好吧。”说着唯一就要朝着门外走,干净利落的去见那个医生,省得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没…咳咳,去吧,我在庭院里等你。”紫硬生生的不知道把什么话憋了回去,催促着让唯一快去快回,自己则是郁闷的拍着胸口长吁短叹。
“哦……”应了一声,在紫的手势指引下一路小跑的跑到了厨房,旁边就有一口碎岩垒起来的井,打了些水清洗了面容后就随意的用衣襟擦拭干净,急忙回到了庭院里,看到了紫独自一人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
“紫小姐?啊~我已经准备好了!”唯一担心的唤了一声八云紫,随后见她望过来,便点着头说着。
“随我来。”紫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的张开了深邃的洞口,即便是波澜壮阔的晨曦的光芒也厌恶般的没有照耀在上面,一丝光亮也不曾施舍。
看着紫就这么转身进入了隙间,不堪落后的唯一急忙跟了上去,第一步迈进那空间的一刹那,强烈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根本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随之而来的是充满令人晕眩的黑暗,在强忍着不适感走了几步之后,身前的一点光亮瞬间便扩散开来,寂静的深邃空间被抛在脑后,眼前一片豁然开朗的晴空,脚下便是带着露珠的嫩草,耳边响起夏日的虫鸣。
看着眼前逐渐转变成蔚蓝的天空,鼻腔中布满了令人神采飞扬的湿润空气,一夜没有入眠的困乏感被一瞬间扫了个精光。
不受控制的伸着懒腰,几近贪婪的大口吸着半个世纪没有感受过的清晨的气息,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了笑意,这个时候,唯一确定了,这个世界,真美!
“喜欢么?”
“……嗯!”唯一看着仿佛一开始就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女子,毫不掩饰的承认着,赞赏着。
“感觉被冰封前的十多年也白活了啊,哈哈……为什么有点想哭呢……好像第一次见到这种光景一样,感动的想要大哭一场……果然是睡久了脑子边迟钝了吧…!”唯一自嘲的笑着,不过心里却没有半点失落感,因为眼前的一切足够抚慰现在的他了。
“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来保护眼前这幅画面,有人这么喜欢,也不枉我这些年的辛苦了~”紫捋顺这胸前的金发,有些自得的笑着,低垂的眼帘撇过唯一,视线驻留了片刻后,在唯一看向自己时正色道。
“好了,该办正事了,来吧唯一,我们走吧。”
“哦…好!”转身后,却才发现如阴阳两极一样,身后是一片与立身之地界限分明的、紧密的数十米高,幽深翠绿的竹林。
“好高!”唯一不禁又被小小的震撼了下,眼前的竹林,每棵竹子少说都要有十节往上,踏入竹林的一瞬间,往上的视野就被那些欲比天高的竹子遮掩的七七八八,周围的光线也变成了竹林中特有的灰蒙蒙的质感,带着土地的清香与辗转反侧的道路,一般旅人恐怕绝不会踏入这自然迷宫吧?
“唯一。”紫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步伐,侧过半个身子叫着唯一的名字。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唯一快步跟上去询问着。
“你自己走吧!”
“……唉?”一时间,空气凝固,唯一没有第一时间领会紫的意思,楞在了原地。
“一会要去见的家伙性情比较古怪,前面这段路我不能陪着你,不过我会在终点等你的。”紫意义观察着唯一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是,从一瞬间的惊讶中快速恢复过来的唯一,第一时间就表现的让自己稍加赞赏。
“哦…那要去哪里找呢?大致方向呢?”唯一肯定了一下后问着这些疑惑,总不能让自己在这里瞎转吧?
“我只能说……往里走,别跟着兔子!”说道最后,投与一个晦涩的眼神,轻掩嘴角嬉笑中再度开启了隙间,说道:“小家伙,随缘吧。”说完,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隙间之中。
“随…随缘…么…!?”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回味着紫的每一句话,不过却依然想不通别跟着兔子是什么意思。
“嘛…暂且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无奈的叹息着,穿着从自己的冰棺中找到的布鞋站在满地的竹叶上,扶着竹子眺望着前方的三个方向后,确定了一处最为幽深的小径,迈向了寻找未知之地的旅程。
自从一头扎进那条道路已经走了许久,头顶也只剩下那参天的竹子和竹叶构成的巨大网络,和透过网络缝隙,零零碎碎照射进来的一点阳光,此处的竹林已经没有了树林中那独有的繁杂的,富有生命力的声音,寂静无声的极致,脚下的竹叶被压迫的声音、规律的喘息、眼前墨绿色的背景、以及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心脏的脉动,这就是当前唯一能感受到的一切了。
“就算说随缘吧……”唯一用手臂抹去额头的汗水,心中不免抱怨起来,要是当时多问到一些情报就好了,这竹林也不知道多大,总不能一直想个无头苍蝇一样瞎转吧?
由于刚从休眠中醒来还没有经过细心的调养,而今早又急匆匆的赶过来没有进食,此时走了有大约一个时辰的唯一,脑子被轻微的晕眩感搞的有些乏了。
甩了甩头,靠在身边的竹子上揉着眉心,同时不忘大口喘息,平复了头脑中的眩晕感,得以接着向未知的目的地赶路,复行百米后,终于感觉到周围的竹林变得稀疏明亮起来,眼前的颜色也从墨绿色转变成了明快的翠绿,仿佛空气也轻松了起来。
唯一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自语道:“我这是走了多久了……”在心中粗略算了一下,少说两个小时吧……应该快到了吧?
也不知道这竹林究竟多大的唯一也只好放弃多余的思考,把精力就在观察和计算时间上,同时也留下空档适当休息缓解一下疲劳。
也不知是八云紫的话给了唯一希望,还是因为特殊的体制提高了身体机能,就算他感到了劳累,只要稍加休息就能恢复活力,只可惜也只能得到肉体上的休息,精神上必须得到食物与睡眠的保障才行,为了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就在进入了竹林两个时辰后,唯一找了一块还算是干净的干燥土地上坐了下来,这已经是他第五次休息了,空腹的饥饿感和大脑的乏累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还有他的胃!
“唉……早知道带点东西过来吃也好啊……冰棺里还有不少能量棒来着……为了不打扰灵梦小姐她们睡觉也就没敢打扰……啊~!现在有些后悔了啊……”唯一仰头长叹,哪怕洗漱时多喝上一口井水也会比现在好很多吧?
“呼。想那么多也没用啊……尽快找到才能填饱肚子啊。”唯一愤然的下定决心,猛地站起来拍打了几下屁股上的尘土,加快了步伐朝着要去的方向走去。
扶着竹子一路走来,又过了一个小时,头顶的日光越发明亮耀眼,竹子的阴影也都缩至了极小,空气的温度似乎也提升了一些。
感觉身体的毛孔纷纷张开冒出了微小的汗珠,揉着已经咕咕叫了一个小时的肚子,唯一决定必须找点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嚼它两下!
“中午了啊……再不进食的话就快要没精力赶路了啊……”在饥饿感的逼迫下,此时的唯一的感官系统被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也就是瞪大了眼睛四处寻找可食用和看似可食用的东西!
凭借着自己当过多年教廷骑士的经验,唯一对着足迹和周边的地貌开始快速分析了起来。
周围竹子没有歪曲,足迹浅而轻,不是大体型的家伙,长而扁,连贯富有规律,不像是野兽的足迹……
难道是?快到了?
唯一心中一喜,脸上笑开了花,感叹终于能找到了,下一秒却又对着周围的环境愣住了,一阵咂舌声中,唯一反复念叨着:不对…不对…
这脚印太轻了……而周围的环境经过检查后又没有被破坏一丝一毫,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唯一开始从头捋顺着思考一遍,首先足迹大小绝不可能是小型动物,而大型动物的足迹又会很深,且步伐毫无规律,在这障碍物极多且空隙狭窄的竹林穿行,势必会划伤竹叶和竹子,而且会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足迹会向前方延伸出一个三角形状的沟痕,这是大型动物在复杂地段前进时的通病,可这个足迹更像是有人跳着前进那样,丝毫不拖泥带水,形状没有被破坏分毫,可如果是人的话……
“周围的竹笋和能吃蘑菇都没有被破坏,可……足迹太轻又不像是背负了任何东西一样……也不是出来挖取食材的,难不成是出来玩??”唯一捂着脸马上否定了这个猜想,这人迹罕至的竹林,周围又只有这一个足迹,而且看上去又不是在奔跑时留下的,跟谁玩啊?
分析过后,唯一感觉有些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这诡异的足迹现在给自己的异样感,让自己对着竹林萌生一丝抵触,就连清新脱俗的竹林美景,也没有任何的幽静之美了,心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后,只能感觉到这竹林寂静的可怕,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真的……要快点了……”四处巡视一番,目力所及之处,唯一皆平淡的盯视一边,心中却打定主意绝对不要留在这里过夜!
想罢,立即站起身朝着目标方向一路小跑的赶路,此时也顾不上肚子的抗议了,随便抓了地上的一把蘑菇带着,到时候实在饿的不行就塞一口!
原本就放弃了活下去的唯一,被告知回归常人时的希望,在那一瞬间,仿佛就连忘记得名为恐惧的情感也悄然而来,果然人只有在想要活下去的时候才会恐惧未知啊。也正是如此,这种感情,驱使着唯一加快步伐,来到了一条竹林中的土路上。
“路!是路!找到了!我找到了!”唯一心中暗自庆幸,急忙把双脚踏踏实实的踩在地面,仿佛刚刚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也弱了不少,心中踏实下来,回头望着那片竹林,松了一口气。
此时,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玻璃器皿,和两张披着白床单的木质单人床,靠着窗边下有一张古朴的棕色长桌,上面摆放着几摞书本,上面都有草药或病状等字样,坐在桌子前的女人放下正在书写的毛笔,从方形凳子上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另一个女人。
“我这里差不多了。”桌子前的女人开口说道。
另一个女人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朝着墙壁的方向望着,说着:“看来他快到了。”
“……你直接把他带过来不是更省时间。”
“哼~这不是给你省出了更多的整理时间么~”
“……那你,真的确定了?如果迈出一步,可就无法回头了。”
“……”
“你到底下定决心了没有?”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没有其他选择了啊……”
“那么…那件事情有头绪了么?”
“我已经让蓝去彻夜探查了,现在还没回来。对了,你家那个小不点兔子靠谱么?那两只大的呢?”
“铃仙现在估计还在人里,铃瑚则是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看到她,完全排不上用场,至于帝那孩子嘛……唉……别出什么差错就好了。”说着窗边的女人颇有些担心的望着窗外的竹林。
——
此时的唯一还正在按照竹林小路的轨迹一步步的前行,头顶的阳光也已经开始朝着西方偏移,温度也降下些许,没了方才那般炙热。
走的久了,似乎是有些忍受不住肚子的饥饿抗议,看了一眼鼓起来的裤子兜,里面放着先前急忙抓来的蘑菇,思考着要不要就地取材烤一下吃了,正在犹豫时,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小路中央,摆放着一盘团子,整整齐齐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哪里……
唯一机械式的快速走到了盘子附近,眼皮跳一跳的盯着那盘团子,抿着嘴苦思奇想着,这么明显的陷阱……明显不是给人准备的啊……
“谁放在那里的?如果是陷阱的话……这也太明显了吧。”唯一有些抓狂的看着眼前的食物,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刺激不免有些太大了,了也就是这么个拿也不是走也不是的空档,唯一为了确保安全,又观察起盘子周围来,平滑的地面和细碎的小石子,在这种会有人经过的道路上没有任何起眼的地方。
“嘛……看上去…没事呢……”唯一手指急剧抖动着,按耐不住要上前抓起团子的躁动。
“哼~哼~……就算是有毒的话……我也不会怕呢……反正…毒不死我…的…”说话间,唯一的双眼仿佛冒出了金光,贪婪的看着那盘团子,嘴里好像也留下了口水。
“可是!可是!!这么明显的陷阱!!!”摇晃着脑袋,唯一咬牙切齿的压制着无法宣泄的食欲,狠下心来一把手伸进裤子兜,掏出了一把颜色质朴的蘑菇,大有义愤填膺的感觉看着它们。
这是无毒蘑菇,虽然有没有毒对于唯一来说意义不大,但人总会去追求更好的口感,更鲜美的食物,那盘团子就是不断在挑战唯一神经的罪魁祸首。
“我……才不会…!啊呜!”忍下心来的唯一,闭上眼睛不去看那盘团子,一口把手里的生蘑菇囫囵的吞下去,就连咬碎都不曾想,满嘴的土腥味和生蘑菇的刺激气味顺着鼻腔不断的反馈着。
“要是现在又把火……”唯一有点想哭,可忍住了,为了这么点小事不值得!
“哼!真是的,不知道放这盘团子的家伙怎么想的……”唯一愤愤不平的抱怨着,同时也会为了下嘴里的苦涩,那蘑菇划过喉咙时的充实感暂时压下了饥饿,不再去看那让人着急的食物,饶了一大圈后重新绕过了那片是非之地,重新回到了竹间小路。
“哼~谁会中那么低级的陷...噫啊啊啊!...”似乎是抱怨,又或者是埋怨,可这都不重要了,唯一在一片惊呼声中,踩到的地面忽然塌陷,再加上心不在焉的,重心不稳,一个跟头就栽进了在土地下隐藏巧妙的,两米直径的圆形坑洞。
“嗯……噫啊……”唯一捂着左臂紧咬着牙,苦闷的呜咽着,他的左小臂已经扭曲到了一个惊人的角度,在掉下来的一刹那急忙抓着洞口边缘而又打滑,落地时角度倾斜,导致狠狠的戳在了地上,而臂膀上,也不知在何时划伤了一道口子,流下了丝丝鲜血。
“可恶...咳嘶!...啊手..手臂已经...”
已经是疼的满头大汗的唯一根本来不及去想那骨折的小臂,那不起眼的伤口却更让唯一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惧。
“绝对!不能让之前的事!再度发生了!”牙齿间发出的咔咔的声音,无暇顾及身体上的多处伤势,空出右手拽起衣襟,放在嘴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一连串撕啦的声音过后,撤下了一条衣服,攥在手里先是擦了流下来的血迹,而后瞬间堵在了伤口上,不断吸收着冒出来的血液。
“呼...呼...不能晕过去...要保持清醒!嘁!.....”
这时也空出了十余秒的时间,唯一尽量不让自己叫喊出来,保持着规律的呼吸,皱着眉头扫视一遍身体,确认检查着强势。
“多处划伤没有破皮,小臂脱臼,大臂划伤一处,伤口轻微,头脑……似乎还很清醒…没有难震荡的风险……”心中盘算过后,唯一咬着牙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甚是痛苦,这脱臼他自己没办法处理,而洞又这么深,似乎是爬不上去了……
揭开手中的布团,看着那道伤痕已经彻底愈合了,只留下了一些血迹。
“呵……急速愈合么……也是呐……也就在这种情况有点用处了。”唯一神情复杂的对着手臂上的血迹自嘲般的笑着,心中默算时间快差不多了,到时候血液变成红雾不知道会毒害死多少生命。
反复擦拭过后,确认手臂上没有遗落的血迹后,稍加思索后,便把血迹斑斑的布团一下子塞进了嘴里,并用牙紧紧咬合着嘴唇,防止任何可能发生的泄露。
由于体质关系,这种产自自身的红雾猛毒,对自己没有任何效果,这也就放心大胆的用口腔当起了密封室,等红雾完全挥发在取出布团。
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很久,不过也给唯一换来了宝贵的休息时间,看着弯曲的左小臂,试着用右手去挪动了一下,瞬间拧裂一样的痛楚半个身子,疼的唯一在地上抖动着打了个哆嗦。
“唔唔!嗯!……”疼痛,饥饿,劳累和眩晕一同向他袭来,几近险些要晕过去,可是他不能失去意识,否则嘴会张开,致命的红雾会散播开来,到时候就不知道会造成各种局面了,现在只能闭着嘴,等毒性消失,听把自己冰封的基地的人说,保守估计也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啊……”唯一艰难的挪动着上半身靠在洞壁上,抬头仰望着那一片圆形的天空,此时天空泛着灰蒙蒙的蓝,应该是刚到下午吧。
看着看着,上下眼皮止不住的打架,一股几乎不可阻挡的倦意袭来,若是此时昏睡过去,会发生什么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狠下心来,或者说早就想好了对策,看着已经脱臼的手臂,右手颤抖着握紧。
“这时候,就该这样!”咔!“唔!哼哼哼……唔……唔……”一瞬间扭过手臂,本就脱臼的手臂又被弯曲了一个角度,瞬间的刺激让唯一几近昏厥过去,即便是刚到嘴边的叫喊声,也害怕张开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呜咽着,哼哼唧唧的在地上扭动着身体,过几分钟后,疼痛感只要稍加平稳,倦意便再度袭来,而随之唯一为了保持清醒,也就再次咬牙拧着脱臼的手臂,那洞中便会传来痛苦的苦闷呜咽……
这是种让人几乎疯狂的折磨,但为了竹林中不知多少的生命,这种过程,也渐渐的让唯一感到麻木了……
要说这过程中最让唯一发狂的是什么,那就是为了能保持口腔的密封性,有时需要捂住鼻子来咽下口腔中多余的唾液,而这个过程有时会让布团的一部分噎在嗓子边上,让唯一一阵干呕却不敢张嘴,同时也绝对无法开口呼救,只能这么在坑底等着。
每次只要感觉自己要有睡着的迹象,唯一就会扭动自己那可怜的脱臼的胳膊,换取痛苦来让自己清醒。
如此循环往复,痛苦却又不得不做的折磨就持续到了天黑……
感觉嘴里的血腥味已经彻底散去的唯一,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倦意萌生,已经再无力气坚持下去,张开嘴朝着一旁突出布团,那上面已经没有任何血迹了,贪婪的大口呼吸这夜晚的清新空气,稍微恢复了一下精神,试着张开嘴喊道:“有…谁在么…?”
声音低沉而沙哑,同时唯一也在喘息的同时让嘴里的唾液蒸发,更是口干舌燥,无法发出更大的声音,行行的呼救,恐怕连蚊子也不会打动吧。
“真是……没有力气…了。”吐出布团的唯一却也是松了一口气,一直观察的唯一没有看到任何一丝的红雾从自己口鼻中散出,也就证明了不会有人因此而死于非命。
轰隆!夜的天空中闪过一道炸雷,顿时间风云变色,乌云密布,似乎要下上一场夏季的骤雨。
“不是吧……”唯一心中哭笑一声,如果下雨那这个人迹罕至的竹林更是没有人能找到自己了……
“不过……也能…有点水喝了…”干咳了一声的唯一不免有些期待起来,此时喉咙中已经干的发烫。
终于,十多分钟后,云层似乎再也收敛不住,彻底发泄了出来,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的冲刷着竹林的每一寸土地,更是肆无忌惮的拍打在唯一的脸上。
而唯一也朝着洞口张开了嘴,任凭雨水落在脸上、嘴里,贪婪的吞咽着。
夏日的雨异常冰冷刺骨,打在唯一身上,浇透了单薄的衣襟,四肢也早就是皮肤冰凉,脸色铁青,而他此时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坐在泥潭中,任凭雨珠从脸上滑落,头发和衣服黏在脸上,脖颈,和身子上,即便是万般的不自在,他也没有力气再动了。
“这个啊……和冰棺里……是两个冷法啊……”浑身颤抖着,唯一终于抵抗不住一直以来的倦意,合上眼睛,垂下了头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八云紫正冰冷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蓝相间的衣服,手揉着眉心无奈的叹息着:“永远亭的兔子们已经都被我派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紫看向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空间,只要踏出这永远亭便是伸手不见五指,而这时又好巧不巧的下起了雨,自己通过隙间都快把竹林翻过来了也没有看到一个人的影子,思索办法时急切的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
“放心,帝那家伙不靠谱,铃仙不是也派出去了嘛”那名女子安抚着紫说道。
“我还是没办法放下心来……”紫一步一步盘算着利弊,当即打开了隙间,高声道:“蓝!”
几秒后,隙间哪里竟然也传来了回应,那声音听上去是个不卑不亢的女子,那名叫蓝的女子透过隙间回应道:“紫大人,有个吩咐么?”
“我会打开隙间,你立刻来迷途竹林!”
“可是紫大人,这边的事情……”蓝的声音似乎有些疑惑。
“那边的事情交给那条蛇!你给我快点过来!”紫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在身后开启了一人高的隙间,而隙间的幽幽洞口中,缓缓出现了一个身影。
“紫大人。”那人从隙间中出来,听声音是哪位蓝小姐,可看了真容才发现是和穿着白裙,身前身后挂着蓝色长摆,有星宿图像装饰的,带着白色双角帽子的玉面金毛九尾。
此时这位叫做蓝的人形九尾狐恭恭敬敬的站在紫的身后,等待紫发号施令,由此可见就算是九尾狐这种程度的妖怪,也是紫的手下,听口气也是无比敬畏。
“蓝,你立刻把橙也叫来,在这竹林中搜索一位男子。”紫冷冷的命令着,目光中凌列的不容质疑。
“是,紫大人。”蓝并没有过多的问缘由,只是一概而忠的执行任务,当即飞出了窗外消失在了漆黑的夜之竹林。
看着蓝飞了出去,紫却也如何也无法安心,只要一刻见不到人,她现在就无法安下心来。
“啧…当初我何必多此一举呢……直接带过来就好了……”紫依旧咬着指甲,陷入了自责之中,如果人真的丢了,那么种种可能性的后果,自己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忽然间,紫猛地抬起了低垂的头,双眼望向窗外,心中一喜,有种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这片竹林……那就是昨日在博麗神社中见到的那三色光球发出的气息。
“呼~”紫长吁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然道:“人找到了。”
“那个九尾狐那么有效率?”穿着红蓝长裙的女子惊讶的赞叹着。
“蓝还没找到,是我找到了……八意,我先出去一下,麻烦你准备好床和食物。”紫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愤怒,又夹杂着些许心痛,只因为透过知晓了位置而通过隙间看到了,现在正躺在坑洞地步,满身伤痕昏睡过去的唯一。
“哼~你以为我是谁~”女子把垂在胸前的巨大银色麻花辫随手甩在身后,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了蓝底的红十字护士帽戴在头上。
“哼~”在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的同步冷哼着,紫跨入隙间瞬间移动到了另一处地方。
——
这时雨依旧在下着,唯一已经在雨中昏睡了两个多小时了,身体的温度已经降低到了寻常人死了也不奇怪的冰冷温度,只是那奇特的血液细胞在不停的修复着受损细胞,并且维护着身体各个器官的必要温度。
就在这时,坑洞上方的半米处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团星光,那团星光快速流转扩大,最后形成了篮球大小的布满星云的黑色漩涡,而从中缓缓降下紫、红、黄三色光球,飘到了唯一身上,光芒也比昨日消失前暗淡许多,就连大小也从拳头大小缩减至鹌鹑蛋大小。
只见三个光球化作三色轻烟,从唯一的七窍中钻入了他的体内,一瞬间唯一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生气。
没过了多久,坑洞外就划开空间,出现了一道隙间,八云紫从中探出半个身子,随后渡步而出,举手打起了粉色的精致阳伞。
低头看着坑洞中的唯一,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而后瞬间被决然的神色替代,伸出手掌淡然道:“真没想到会这样呢。”随后一阵淡紫色的妖力从下方托起了唯一的身子,缓缓的把他从洞底托了上来,并随后带着回到了身后的隙间中,随后说道:“蓝,你带着橙回去吧,没你们的事了。”
“我回来了。”紫托起唯一从隙间中走出来,站在那个有些昏暗的房间,并把他安放在了柔软的病床上。
“哦,等等。”叫八意的女子说着走上前来,挂上听诊器,一手在唯一身上按着金属圆盘上下游走,并用目视检查一番,随后摘下听诊器说道:“嗯……奇怪……”
“怎么了?”紫的心忽然提了起来,担心的问道。
“这家伙……”八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除了很虚弱之外,没什么大碍啊,手臂有脱臼的迹象,但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紫确定的点着头,如果只是这样,那刚刚就有些虚惊一场了。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呢?”八意看向八云紫,凝重的质问着:“我的患者,我总要知道他的状况吧?”
毕竟现在有求于她,紫也只能稍微放下身段,对着八意袒露道:“我研究的不多,只知道他是外界的生物兵器,就这样。”
“生物兵器?真的?”八意听着一乐,用充满兴趣的眼神看着唯一,心里却也是打起了小算盘,并再度询问道:“真的就这些?”
“八意永琳,你可以不信任我,但绝对不能拖延时间,我不知道还能留给我们多少时间了。”紫的神情异常的严肃,口气也冷漠如冰不打算过多辩解。
“嗯……那个梦么?……确实棘手……”听着紫的话,也能确实的理解事态的严重性,这让八意永琳也不得不彻底的慎重对待。
“对,现在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几个有资格的之外,就只有灵梦和魔理沙听个囫囵了。”紫从脑内搜索着相关的名单,确保无误后,才对着永琳说:“总之尽快把,我和蓝回去配合那条蛇接着调查此事,希望你也能配合一下。”
“……这件事,也没有我拒绝的权利啊,毕竟这也威胁到我们的利益啊。好吧,我会跟铃仙说的,到时候她也会协助调查的,必要的话我会帮忙。”永琳对着紫点头承诺道。
“那就好。”紫的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轻松了不少,毕竟这次事件超过自己能力范围,帮手越多越好。
“我先走了,他醒了的话就叫我,我会留下式神在附近的。”说着急忙跨入身前出现的隙间,手一挥,从衣袖中飞出了一只乌鸦,扑这翅膀飞到了窗台上,怔怔得盯着房间内的一切。
看着彻底消失的紫和窗台上的乌鸦式神,永琳嘴角微微一笑,无语道:“明明还是不放心嘛~”转而看向病床上的唯一,来了兴致,转身走到窗户下的桌子旁拿起了笔本,开始记录起了什么,同时还不忘时不时的观察床上的唯一,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欣喜的神情,手下不停,竟然也是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