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终究是随着争论匆匆流过,似乎是商谈了什么的机密事宜的队长们,虽然大致是同一个时刻到来,但是依旧可以明显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三三两两泾渭分明的氛围。
隐约可见,两三个对立的阵营。
“兄长大人。”露琪亚穿着素白的衣裙,躬身相迎,似乎眼中只有那个略微显得迟疑的身影。
“都准备好了?”
本来并不想作出回应的白哉,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眸,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有不少惊异于这冰风霜华的贵公子的改变的目光,在朽木家当家的冷哼之后,只好勉强按捺,不再探寻。
“飞鸟苍呢?”
虽然有人会顾及朽木白哉的威严,但是同样霜冷的碎蜂队长却不在此列。她敏锐的目光扫视了一周,却不曾发现那个她名义上的“恋人”。
或许她是真的并不觉得那个捉摸不定的小鬼很重要,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成为了她心中会稍稍有些在意的人。
绝对比不上夜一大人的!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没有来。”面对碎蜂队长看似不带半点温度的质问,露琪亚整好以暇地说出了早就思量好的谎言。
虽然这是个非常容易被戳穿的谎言,但碎蜂队长却不是一个喜欢戳穿的人,或者说同样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她,正好找到了离开的理由。
专注于秩序和工作的蜂就此转身,脚步轻巧无声地离开。尸魂界可以无视大贵族的颜面的少数人中,她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也无需顾及自己的离开,会给别人造成什么不好的印象。
“果然是身处在爱恋中的女人啊!”
仿佛毫不在意碎蜂的无礼行径,或者说因为这份意料之中的羞辱本身就是因为自己难以言说的私心,所以已经决心做出改变的朽木露琪亚,选择了用一种成熟的方式来缓解刚才尴尬的氛围。
她的感叹不轻不重,但是刚好足以令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这也就为刚才碎蜂队长的行为做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自己的恋人不在,深陷热恋中的碎蜂队长自然没有留下聚会的理由。再联系一下碎蜂队长平时清冷的性格,会不近人情地转身离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该赏雪景了吧,露琪亚大小姐,我的副队长可是已经等候良久了呢。”带着分外和煦的微笑,一向温柔的蓝染队长上前接过露琪亚的话,幽默地提醒着这份精心准备的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队长大人,我不着急的。”桃子同学的脸庞骤然绯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严谨的队长大人竟然会拿她当做打趣的话头。
“可是我着急啊!快把酒都端上来,再磨磨唧唧的可是连蓝染队长这样的大好人也会有意见哦!”
慵懒地抱住脸颊绯红的桃子同学,御姐范十足的松本乱菊毫无淑女风度地大呼小叫着。好不容易可以终结那些毫无营养的话题,她才不愿意又让氛围回到贵族之间虚情假意的拘谨。
当然,更重要的是,酒,是一个好东西。大贵族家里珍藏的美酒,更是如此。
“准备好了,就开宴吧。”
用自己的身躯稍稍遮掩了一下露琪亚,朽木家的贵公子冷冽的眼眸正视着那个看上去温柔和煦的蓝染队长的目光。
虽然同为队长,甚至在刚才的会议上,两人还默契地共同维护了贵族的尊严和利益,但是白哉很不喜欢刚才蓝染注视露琪亚的目光。
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而在此时,同样带着温柔微笑的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突然开口,向着白哉致歉。
“不好意思,朽木队长。我突然想起了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只能暂且离开了。”
原本已经坐下的虎彻勇音听到了自己队长的话,骤然起身。身为四番队的副队长,她当然清楚自己的队长应该是在说着谎言,但是她也只能跟随自己队长的步调。
毕竟,队长她应该是有理由的吧。
“勇音,你留下吧。我只是有些私事而已。”
那是可以被形容成温柔的笑容,只是这份温柔在虎彻勇音的眼中似乎有些不堪重负的沉重,压得她只能规规矩矩地坐下,点头应允。
“啧,真没意思。朽木队长,你的邀请名单上应该也没有我的位置吧。”带着颇为古怪的笑容的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一如既然用他那嘲讽意味浓重的声线,说着绝然不会令人喜欢的话。
“音无,走吧。那个家伙不在,这场宴会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不等白哉回话,涅茧利已经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他骂骂咧咧地瞪了一眼自己行动迟缓的副官,然后桀骜不驯地迈步离开了。
注视着这几位队长的离去,朽木家的当家并没有什么羞恼的表情,尽管他霜冷英俊的面容上本来就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但是作为贵族的风度和规矩,他依旧保持得很完美。
或者说,其实对于其他队长的桀骜,他早就有所预料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畏惧尸魂界四大贵族的尊严,这是无数岁月镌刻之后证明了的事实。
就算之前曾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蓝染惣右介,之前也曾经充当过平民死神的代表。这次的联合不过是,因为他私下与他进行了交换而已。
用真央灵术学院的名额换取贵族区巡逻力量的加强,虽然看起来不算是多么有价值的交换,但是作为贵族的代表,他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没有人要离开的话,那就开宴吧。”
之后,朽木家当家的话自然无人违背,一场欢庆的宴会也自此伊始。
可是有些人心中却十分清楚,那几位看似无关的队长的离开,可能都是为了同一个原因,甚至可能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那个虽然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令所有队长副队长印象深刻的人。
突兀出现的二番队副队长——飞鸟苍。
“露琪亚,其实你没有邀请飞鸟吧。”端着清浅瓷釉的酒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露琪亚,松本乱菊似乎是问出了一个不算多么重要的问题。
“当然不是,只是他不想来而已。”面对这样的疑问,露琪亚依旧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飞鸟君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大概和他身为隐秘机动的身份有关吧。”
虽然不太相信这样的说辞,但是乱菊也知道,那个飞鸟苍和朽木露琪亚是非常熟的朋友,应该不至于说谎吧。
天性开朗的乱菊虽然爱好八卦,可是她爽朗的性格也不会让她在一个疑惑上纠缠许久,更何况这可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酗酒的天赐良机,她不好好把握的话,那岂不是太令人遗憾了么。
放弃了无用的探究,乱菊在自家队长冬狮郎和伊势七绪的双重瞪视下,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酒友,那个如花一样风骚的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
然而她却没有发现,对于她潇洒离去的背影,露琪亚却露出了近乎落寞和无奈的苦笑。
露琪亚并不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对那位看似一直在帮助她的挚友抱有那么复杂的感情。
她很清楚那并非是,如同恋人一般患得患失欲拒还迎的情绪。哪怕她之前愚钝得和一块未开窍的木头一样,一直逃避着自己心中对于兄长大人所抱有的炽热情感以及恋次那份被她忽视的真心。
但是她明白,自己对于名为飞鸟苍的这个人,所抱有的绝非是恋人一般的情绪。用最直白的话来说,她是在畏惧他,畏惧一个似乎可以看透一切虚妄的人。
人总归是要说谎的,无论是欺骗别人还是欺骗自己。谎言是人生存不可或缺的要素,然而当一个人真的把自己所有的虚妄都戳破的时候,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会为所有人畏惧的。
那是名为真实的力量,也是朽木露琪亚曾经所拥有的力量。
曾经的朽木露琪亚以为自己是真的无所畏惧的,哪怕身处在因为被贵族收养的疏离也好,亲手结束了自己所敬爱的海燕大哥的性命也好,她都选择了直接面对。
可是飞鸟苍却是不一样的,他就好像一个活在虚拟世界里的神明,他的目光不仅仅存在着不可触底的深渊,还有萦绕在深渊周围不曾散去的怜悯。
所以她对于自己不曾邀请飞鸟苍前来的决定从未有过后悔的情绪,因为就算他来了,也会因为难以融入氛围,而造成更加尴尬和严重的结果。
不是每个人都会畏惧那份怜悯,更多心怀骄傲的人所察觉的,大多是发自心底的厌恶。
关于这一点,露琪亚目光飘忽地扫了一眼自己曾经青梅竹马的玩伴,那个时不时会飘来眼神的红毛狒狒,然后无比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还真是厉害啊!”
面对着保持着狐狸微笑的市丸银,蓝染队长发出了某种不明所以的叹息。那副不透光的黑框眼镜遮蔽了这个男人所有的想法,让他的一切仿佛都像是藏在镜面下的湖水一样不可捉摸。
尽管面前这位三番队队长市丸银在会议室里,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但是始终温柔和煦的蓝染队长却没有丝毫愠怒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他明白,大家的立场“不同”,所以有所争执也是难免的吧。所以他也是很心平气和地面对了那张狐狸笑脸下一如既往的绝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