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作战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特拉维妮和将官们愣愣的看着通讯器那边,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凑到了镜头前,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边伸出手指使劲戳着自家王女殿下的脸庞:“你们瞅瞅,这丫头在我那儿起码胖了五斤……”
“不、不要戳我啦!我才没有胖那么多呢,也没有舔盘子……”
王女殿下嘟着嘴反驳道,不过越说越底气不足,“明明是你那里的餐盘分量太少……”
“哈?!拜托,我那一份标准套餐都够一个人类大汉吃饱了好吧!你特么一餐吃两份盖浇饭三块炸鸡四份煎土豆片五份沙拉,我还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精灵好吗?!”
“我、我哪有吃那么多!”
眼瞅着自家王女殿下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就在镜头前吵了起来,特拉维妮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请停一下!”
特拉维妮不得不出声制止,不然不知道他们要吵到什么时候去,“那个……您好,您是哪位?”
是和王女殿下一起进行试验的研究员吗?但是根据他们掌握的资料,王女殿下似乎是单独进行试验的才对啊?
“我?我是剑北山。”
那个男人指了指自己说道,“嗯,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解释呢……好吧,简单来说,我是你们的援军——来自异界的援军。”
……
……
“……简单来说,我是你们的援军——来自异界的援军。”
听到这话,特拉维妮愣住了。
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精灵都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不可思议,而是因为所谓“异界援军”这个词儿,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听过一次了。
“援,军。”
她咀嚼着这个词,又重复了一遍,“异界援军。”
特拉维妮眯起了眼睛,眉毛立起,眼瞳中仿佛燃烧起了火焰,一字一句地问道,“异界援军?”
骗子。
特拉维妮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对通讯器那边的男人定了性。
她一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人,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他以愚蠢的谎言欺骗的经历,现如今对方难道又要再来一次?
真是岂有此理!
心念电转之下,她对王女殿下的回归又有了其他的猜测。
所谓的空间转移实验,真的有成功吗?
王女殿下,现在真的是在克拉西亚吗?
王女身边的那个男人,又到底是什么人?
“是啊,援军。”那个男人似乎没有察觉到特拉维妮已经彻底将他认作了骗子,他仍然夸夸其谈的说着不着边际的事儿:“嗯,我估摸着你们现在情况应该不怎么样,不过我想我带来的支援可以解决相当一部分问题,以后咱们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支援,战友?”
特拉维妮笑了,笑的有点冷,“够了,我不想听这种无聊的玩笑了。王女殿下,这又是亲王殿下想的法子么?怎么不想着编些新说法呢?下一句这家伙是不是就要问问我们亲爱的亲王殿下近况如何了?是不是还要以不知道从哪来的见鬼的援军的身份来为亲王殿下那些可笑的理论站台助威?——啊哈,快停下来吧,这种愚蠢的事情只要一次就够了,您觉得呢?”
哪来的援军!
女神大人自从第二次冲击以来再也没现过身,安托邦的星月氏族封闭了大结界不理外事,整个瑞文戴尔又哪有能够支援法赛雷的援军?
至于异界援军?
说到底,异界真的存在吗?
即使存在,异世界真的也会有文明诞生么?
再退一步说,纵然异界文明的确存在,又凭什么跑到瑞文戴尔来引火上身呢?
真是可笑的谎言!
再说,这种把戏她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也上当过一次了——
四十年前,那位疯疯癫癫的亲王殿下,不正是以什么灵界的异界援军为借口,从委员会那骗了数额夸张的补助么?
那么多的资源,若是拿来支援前线环峰要塞或者游击军团,不知会少死多少战士!可是却偏偏喂给了一个疯子的白日梦!
这种鬼把戏,她不会再被骗第二次了!
“……歌莉娅小姐,我觉得你这位姐姐好像不太友好啊?”
剑北山面皮抽了抽,转向歌莉娅。
“特、特拉维妮姐姐,您、您在说什么啊……这是帝国的……”
“王女殿下。”特拉维妮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歌莉娅解释的话,“我很尊敬您,但是亲王殿下的可笑戏码还请真的不要继续上演了。您现在到底在哪里?法赛雷的哪个要塞?银光堡垒?还是晨曦之壁?对了,您是什么时候学的幻象法术?刚才的克拉西亚废墟的景象还真是惟妙惟肖呢。”
“我真的在克拉西亚附近啊……”歌莉娅欲哭无泪,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这位死脑筋的军团长姐姐解释。
“喂,是不是有啥误会?”某人不知死活的又挤在了镜头前,“话说你干嘛那么凶啊,我跟你讲,女人总生气会老的比较快哦?”
“……滚开。”
特拉维妮吐出两个字,她冷冷的看着剑北山,“我没工夫跟你胡扯,小丑。”
“卧槽?!”剑北山的脸一下就黑了,这厮已经很久没被这么莫名其妙的骂过了,一瞬间找回了从前在网上跟人对喷的感觉,“你这老阿姨会不会说话啊?!”
“你说什么?”特拉维妮楞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我特么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要求……我叫你老阿姨,老阿姨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很好,看来亲王殿下的朋友跟他本人一样是个白痴。”特拉维妮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她总归是戍卫军团的军团长,不至于因此失态,所以她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眯眼看着通讯器那边那个不知从哪来的男人,道:“你应该庆幸,现在我没有功夫因为你的无礼跟你认真;你也应该感到悲哀,因为也许几天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法赛雷。随便你怎么说吧,继续扮演你的‘援军’角色吧,不过亲王殿下允诺给你的报酬应该无法支付了,因为他现在正在牢里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剑北山真是一脸懵逼,“你是不是有病啊?”
“王女殿下,我只有一句话跟您说:第三次冲击临近了,这可能是我们所有人将要面临的最后一场战争。不要再和您父亲一样,沉浸在梦中了……如果您真的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位王女殿下,请您立刻回来,安抚民众,带给他们信心吧,这才是您该做的事情……”
特拉维妮一脸的悲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王女殿下也跟她那个疯癫的父亲一样、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理论而不惜欺骗他人呢?
“书记官。”特拉维妮伸出手,拿起那枚扔在通讯中的通讯器,“把它交给哈因特家的小女儿,让她来劝劝殿下吧……希望同龄人之间能够交流的更有效些,我现在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管教殿下了。”
“是的,大人。”
书记官走上去,接过通讯器并将之收在了一个黑色的小布袋中,然后欠了欠身,向门外走去。
“好了,各位,闹剧结束了。”在他身后,特拉维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浪费了诸位一刻钟,实在抱歉。来,现在开始关于第三次冲击的全面会议。”
“咔嚓。”会议室的门关上了,书记官走出了会议室,将特拉维妮和诸位将官、长老的声音挡在了门的那边。
屋外的空气有些寒冷,大寒潮已经来临了三个月了,此时正是气温最低的时候。
书记官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他把衣服裹得紧了紧,手往袖子里更缩了缩,然后有些遗憾的回头看了看会议室。
他也想在那里和其他人一样,为这“最后的战役”出谋划策,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去做特拉维妮大人交代的事情。
“哈因特家……唔。”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会议室所在的建筑物在这座月歌要塞中的高度仅次于城墙上的哨塔,所以在这里他可以看见远处的另一座要塞“远望”——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远望要塞坐落的位置要比月歌要塞更高,故而书记官才能看见它的全景。
“第四环峰,有点远啊。”书记官咕哝着。
事实上,法赛雷要塞并不是指一个要塞,而是一个鳞次栉比、犬牙交错的坐落于海加尔群山上的庞大要塞群。
“殿下呐,你怎么就变得和亲王一样疯癫了呢……唉。”
带着不能参加会议的遗憾和要跑远路的怨念,书记官对着手中的黑色小布袋抱怨了一句,摇摇头,然后快步向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