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剑光炸裂开来,那喷涌的魔力浪潮顿时被遏制势头,骑士将习惯性地将艾蕾视为仍无反抗之力的凡身,并将其保护在后方,但某个仿佛被厄运诅咒般的笨蛋女神,却遭受了下意识的忽略。
“救…噗…救…命…”伴随着宛如触手的黑色泥污将伊什塔尔捆缚拉扯,惊慌失措的女神带着哭腔求救,但远水难救近渴,众人忙于应对黑色浪潮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伊什塔尔陷入恐怖的黑色海域之内。
“不过是幽闭,在小黑屋里关几天,死不了…母神生气了,滚呐!”楚弦歌长剑挥斩,向前起步踏足之间,艾蕾却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冷着脸呵斥命令。
随即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数丈枪笼,交叉封闭形成直通洞口的拱桥,无数灵魂的嘶吼,形成将空间割裂的震荡波,各色极光在种种空间扭曲错乱的同时,被折射成炫彩夺目的光辉。
艾蕾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之人此刻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不由唇角微微翘起,对于老对头的遭遇,她当然不会说那所谓的“幽闭之刑”可不仅仅是关小黑屋这么简单,在这片生命之海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灭有维度,仿佛自己被凝固在永恒的雕塑内,简直是可怕到极点的酷刑。
然而,艾蕾显然会错了楚弦歌的主意,那随之而来的魔力爆发,呈现出敌我皆亡的惨烈气息,该死!这家伙…要拼命了!冥界女神心中大急,却腾不出手转身制止,只能任由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极端。
不过,千钧一发之际,骑士身后某只纤细精致的指掌,缓缓扣在他的肩头,那柔和的敲击,似乎将所有的戾气和狂意,一扫而空。
“打打杀杀的实在太粗鲁了,我觉得大家还可以喝口茶,继续讨论一下人生理想…尤其是您这么伟岸而崇高的存在,在下对彼此间‘深入了解’很有研究…”那死性不改的调侃,使得原本生出几分侥幸和信任的楚弦歌,额前青筋暴起,差点想当场大义灭亲。
居然会对这只神坑的长耳朵小心眼抱有幻想,我脑子真是被驴踢了!骑士燃烧魔力,再度召出人理之剑。
但龙兽提亚马特的反应,却让在场的两人眼球凸出,满脸的难以置信,那缓缓垂下的巨爪,以及逐渐压缩躯体,自行转化为人身的举动,简直是天方夜谭。
什么时候,梅林那个老不死,或者薇薇安这只长耳朵,有了如此大的颜面?按照剧本,对手不应该是怒气值MAX、暴击率1000%、攻击力MAX、仇恨值MAX的究极狂化形态吗?
不过,当那尚有淡青色鳞片覆盖的指掌,轻轻拈起薇薇安掌心的黑色方块状金属物体,楚弦歌这才意识到,此物才是关键,某个老女人果然藏了一手。
伴随魔术伪装的解除,那首饰盒大小,上刻繁密纹理的金属匣子现于提亚马特指掌间,那缥缈漠然的赤色星瞳,逐渐酝酿出一丝怪异的情绪:“有何祈求,尽可道来。”
敌意渐去之后,黑色的生命之海如潮水般回流入虚空裂缝之中,那身负淡青色鳞甲,蜿蜒犄角而下的高贵女神挥手招引,居然生生将魔力凝结成璀璨的桌椅类晶状物,示意给众人平等对话的地位。
“缇娜,还有伊什塔尔,请您归还吾等的两位同伴…”骑士微微皱眉,上前恳求。
提亚马特素手轻挥,流涌的黑泥在众人面前凝结为泥俑,被封禁于其中的伊什塔尔破壳而出,随即一头扎进楚弦歌的怀抱,惊魂未定的表情略带着几分空洞和崩坏。
但等候片刻,这位创世之母似乎并无分离出缇娜的举动,那淡漠的面容,似乎正在逐渐失去人类的情感。
在灼灼目光的注视之下,提亚马特终于做出了反应:“同伴?吾之意志,不会屈尊与低贱的生命为伍,哪怕只是一丝灵魂…宽容并非忍让…”
“另外,即便是她们两个,也并非你的同伴,亦非你所熟知的凡人,不过是吾辈为了维护游戏规则,以黑泥自行塑造出模具,而后用来囚禁神降之灵的人偶…”
那睥睨的目光,以及语言中对于两位女神身份的揭露,顿时令原本就心存畏惧的艾蕾和伊什塔尔,更加不敢与其对视。
看来,她们的确不是附身在远坂凛体内,所谓的容貌和气息相似,只不过是冥冥之中的巧合,拨开这一层看似紧密的联系,这两人居然不过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楚弦歌思绪纷杂,却并未在表情上有所流露。
“女人,到你了…”创世之母将目光转向满脸玩世不恭的薇薇安身上。
湖仙女欠身行礼,那种源自血脉的优雅,一洗之前的浪荡:“计划出了差错,第三女神提前苏醒,而且似乎违背了盟约,与外神有所勾结,所以‘她’希望您出手封印阿蒂拉,维护秩序…”
对于薇薇安所道出的信息,提亚马特并未直接作出回答,闭目静静思索,似乎在衡量其中的利弊关系和真假虚实。
仿佛天地辽阔的第七层陷入了诡异的宁静,楚弦歌望着在提亚马特指掌中转动的方块状黑色金属盒,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
猛然间,骑士脑海中惊雷轰鸣,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阴森的目光投向身旁保持着谦卑姿态的养母,声音几乎凝结出片片冰渣:“解释一下,普罗米修斯圣火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东西,分明就是保存火种的盒子!自己本以为此次亚述帝国之行,与曾经的奥林匹斯运动会毫无关系,不料,一切再度回归到原点。
“芙唔…芙唔…真是个笨蛋的说,为什么你们的关注点总在普罗米修斯火种,而不是在盒子上?”某只趴在薇薇安肩头的白毛死猫,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言语中满是讽刺和嘲弄的意味。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关键不是火焰,而是盒子!这就是…阿蒂拉口中的‘钥匙’!难怪我找不到!而且自从和那女人在乌鲁克遭遇后,你这个混蛋为防我们发现端倪,就秘密将其盗走!”楚弦歌恍然,但更深的谜团,依旧困扰着他,眼前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仿佛纠结着无数的问号。
“她…也在寻找…潘多拉魔盒?”提亚马特动容之下的幽幽低语,使得楚弦歌微微一愣,眉心紧锁,这居然又牵涉到了自己尚未踏足的古希腊城邦。
“哦?看来你并不清楚真相,那么吾换个名字称呼——其为代表‘欲望’的原罪之匣…神之密藏,真相之匙…”如同歌谣的轻吟,使得骑士心神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