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和黎凯瑞贴身对视着的斯卡哈,是英灵,却也又不是英灵。
所谓英灵,就是被世界意志选为世界守护者的存在。当世界出现生灵们无法解决的危难的时候,英灵就会被召唤现世,使用着他们自己的力量来为世界排忧解难。
但是,斯卡哈是不一样的。在和黎凯瑞并肩或者对立过的所有英灵中,她和梅林是最为特殊的两个。
这是因为,和其他已经死去,在召唤时被赋予临时的第二次生命的英灵不同,斯卡哈和梅林都依然还活着,他们作为英灵被召唤现世时,要么登场的是本体,要么则是具有本体特性的投影,而此时和黎凯瑞签订契约的斯卡哈,就正是一个继承了她本体几乎全部力量的投影。
一个此刻投射着她最为疯狂,也最为悲伤的时间段的投影。
斯卡哈至今的一生,远远不是波澜壮阔这样简单的词语可以形容的。作为立在世界武力顶端之一的存在,斯卡哈的成就和事迹可谓数不胜数:以凡人之身继承主神奥丁的神代法术卢恩符文,并将其发扬光大;以凡人之身击杀神祗,随后踏入神域;教导出数不胜数的英雄好汉,其中之一是凯尔特最强的大英雄库丘林;掌控着魔境影之国;击杀了灭世之双生魔龙奎因海姆和奎理德...
诸如此类的,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她在死后升格成为英灵的伟业,斯卡哈还做过很多很多。更有甚者,由于斯卡哈身负着不老不死的诅咒,她还有很多时间和很多机会来做成更多的伟业。
但这一切,在黎凯瑞眼里都只不过是“斯卡哈做过的事情”而已。这并不是因为他看轻这些事迹,而仅仅只是因为在这些伟业其中的许多里,黎凯瑞本人也是参与者,所以才对成就没有什么实感。同理,因为他亲身陪伴了她足够长的时间,被许多人认为长得不可思议的斯卡哈至今的一生,在黎凯瑞眼里也只是四条长短不一的时间段拼接起来而已。
其一,是他和她认识之前的斯卡哈。最初被投影着,伴随着黎凯瑞进入他们现在所在的异世界的年轻时的斯卡哈,正属于这个时期。
其四,是两人在合众国特异点重逢之后至今的斯卡哈,也正是黎凯瑞在影之国刚遇见的斯卡哈。
其二,是两人相识之后,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的斯卡哈。
其三,则是发生那件事之后,直到两人重逢之前的斯卡哈。
此刻站在黎凯瑞面前,用通红的眼眸瞪着他的,正是处于第三段时期的斯卡哈,黎凯瑞决定暂时叫她狂乱的斯卡哈,简称狂斯卡哈。
他不知道为什么狂斯卡哈会突然从意识深处醒来,并且夺取了这个投影的主导权,他只知道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把她认了出来。这不仅是因为外形和神态不同,更是因为他的心在抽痛,在滴血,因为眼前的她的存在的本身就在疯狂地提醒着他,他当年做了多么可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让那个自信优雅的影之国女王有了这样一段时期。
黎凯瑞感觉鼻子有些发酸,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一股深入肺腑的窒息感唤醒着他:现在不是为过去感伤的时候,当务之急首先是要把面前她安抚好,然后找出这件事发生的原因并防止其再次发生。在这之后,他还要找到能让斯卡哈施法的方法。除此以外,他还要和那位“莎莎”交涉一下,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该怎么回到自己原先的世界。
要做的事情很多,留给他的时间很少,但这点挑战还难不住黎凯瑞。
怀抱着强烈的自信把自己从内心世界中拉出来的黎凯瑞,在下一个瞬间,被紧贴着他的脸,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的斯卡哈眩晕了。
物理和精神意义上都是。
★
爱由莎和双叶,现在正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看着斯卡哈脸上挂着笑容,手下却毫不留情地一个手刀切在黎凯瑞脖子上,后者随即软倒在她身上。
然后她们看见这个带着恶魔般笑容的女人转过了身子,朝着她们走来。
“喂,叶叶啊...”爱由莎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凑在双叶耳边小声地说着:“这位...你说的黎大叔,真的就是从天上那个大洞里跳下来一点事情没有,从山顶跳下来救你也毫发无损的那个吗?真的不是这个你说的斯卡哈姐姐吗?刚刚盯着我们看的那个可怕的,也是这位斯卡哈姐姐没错吧?...”
“我不知道啊莎莎!”双叶甚至都带了点哭腔,“我,我可能是记混了...他这么可怕、这么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被看上去那么柔弱的斯卡哈姐姐敲一下就晕了...啊!!他睁开眼了!!!”
被斯卡哈一只手提着的“昏迷中”的黎凯瑞悄悄抬起了头,对着两个小姑娘笑了一下,比了个眼色,却不料双叶被吓得惨叫出声。爱由莎和斯卡哈赶忙看过去,却只能看见重新变回装死形态的黎凯瑞。
是双叶看错了嘛?爱由莎还在纠结着,斯卡哈却好像已经明白了过来。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把黎凯瑞重重地往下一扔,后者在触地之前凌空翻了个身,稳稳立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陪笑着。
这下,双叶和爱由莎又都懵了。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啊叶叶,我们去问问白姨好了。”
★
“你到底在干什么?”斯卡哈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黎凯瑞:“真的是,刚刚莫名其妙呆在那一动不动了那么久,想让你睡一会我好去和那两个小姑娘交涉,你却又来捣乱。”
“真的只是睡一下么...”黎凯瑞下意识地吐槽了一下,见斯卡哈瞪了他一眼,才缩着脖子讪笑着:“这不是怕如果我没晕,那个你又会被刺激到么...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啊,正常的你都打不过我,何况现在的你。”
“你...算了,不跟你计较。”斯卡哈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总之,我暂时抑制住了那个我的冲动,但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唔...”黎凯瑞想了想,“抑制住自然是好事,但首先为啥她会突然醒过来?”
“还不是因为你管不好自己的眼睛?”斯卡哈似乎想到了什么生气的事情,她又狠狠地瞪了黎凯瑞一眼:“你刚刚盯着那个莎莎太久,她觉得你可能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性癖,就急急忙忙地浮了上来,以免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啥?!”黎凯瑞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