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空荡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上一掠而过,惊醒了两侧栖息着的野鸟。
“求你了,让他休息一会吧!”双手被紧缚着的女人坐在后座,对着橙子哀求道。
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鹤野脸上眼窝深陷,眼中满是血丝。听到女人的话,连忙出声。
“没事,我没问题的。”
虽是这么说,但那话语中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倦意,却反而让女人更加焦急起来。
他们现在正在前往间桐家的路上。那天晚上,在橙子的威胁下,鹤野到底还是屈服了。
于是他们将司机扔在了马路上,由鹤野开车,一刻不停地向着间桐家前进。
在交通法中,一般八个小时的连续架势就将被认为是疲劳驾驶,极易发生事故。
可鹤野呢?何止八个小时?十八个小时都不止了!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
这样的高强度驾驶,就是那些习惯了开长途车的老司机都支撑不住。更何况是鹤野这个养尊处优的公司社长?
可以说,鹤野是凭意志撑到现在的。但意志也不是万能的,他也快撑不住了。疲惫就像不断累积的稻草,一根根落在他的身体与精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愈重,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生事故。
可鹤野不敢要求休息,也不敢让女人恳求橙子。
魔术师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们这些人再清楚不过。惹恼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橙子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鹤野,“算了,停车休息吧。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了。”
“谢谢!谢谢!”女人感激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橙子不以为然,她可不是出于对他们的考虑才这样决定的。驾驶员的精神已经开始恍惚了,再行车会有很大危险。
魔术师也不是无敌的,现代科技对于他们一样致命,卫宫切嗣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鹤野将车停靠在路边,靠在椅背上就沉沉睡去。后座的女子也总算安心,松了口气。
看着她这幅模样,橙子歪了歪头,忽然问道: “你喜欢他?”
橙子和女人一起坐在后座,一路上女人的表现她都看在眼中。
“我不知道。”
“嗯...嗯?”
可现在女方居然说自己不知道!
这是什么情况?
橙子有些好奇,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现在却稍微提起兴趣。
见橙子这个模样,女人苦笑了一声,盯着驾驶座上鹤野的侧脸,语气幽幽:
“或许一开始是真的喜欢他,但被拒绝了太多次了,到现在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或许自觉命不久矣,亦或许是心中积郁了太多的苦闷,女人也不管旁边的是绑架两人的元凶,直接开始讲述起她和鹤野之间的故事。
“最初,我是有目的接触他的。”她自嘲地笑了笑,“社长夫人什么的,谁不想做呢?”
“依靠身体,只是一个小职员的我,立即就成为了他的秘书。可离他更近一步的我,别说是夫人,就连情人都没有当上!“
说到这里,女人的脸上开始显露出不满与气愤的神情、
“什么嘛!明明抱都抱过了!却还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如果我不主动的话,连一根手指都不肯碰我!真是气死人了!”
那个时候的记忆,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女人依旧不能释怀。
该做的都做过了,居然还是那种态度!把她当成什么?一次性用完就扔的杯具吗?
太过分了!
女人愤愤不平地想着。但是想起他那时的眼神,心中又不由地一暖。如果不是那时注意到这一点的话,只怕现在早已离开他了吧。
那样的话,今天被绑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是她了吧?叹了一口气,哀怨道:
“之后的几年里,我和鹤野就一直维持这种关系。慢慢地,他也开始向我索求,我也开始自学,让他更加离不开我。但无论我做什么,他都绝不答应让我改姓间桐,每到危险期的时候更是碰都不碰我一下。”
“这一点我大概清楚,有些魔术师家系的确需要如此。”橙子开口解释道,她能理解鹤野的做法。
作为正统的魔术师之一,对于魔术世界的了解自然也不会少。的确会有很多魔术世家有着各种各样的怪异规定。关乎血脉传承的子嗣更是重中之重,无论哪个家族都不会轻易容忍的。
橙子一说,女人立即想到了那天晚上从橙子手上飞射出的魔弹。
“魔术师?就像是你这样的?”
“不止是我,前面的这个男人也是。”
“鹤野也是?!”
“啊,虽然弱得可怜,但释放的的确是魔术没错。应该是家族的弃子没错。”
“弃...弃子?”
“对,就像我妹妹一样。”
橙子从口袋中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百无聊赖的抽着。这种人无论在哪个家族里都有,数量累积多了,就形成了所谓的分家。
出生于魔术世家,却只知晓有魔术的存在,大多数到死也没有真正学习过魔术。
“你应该也听过‘间桐雁夜’这个名字吧?”
“我记得.....好像是鹤野的弟弟?”
“弟弟...吗?”
这个词戳中了橙子的兴奋之处,令她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的森白牙齿咬着烟嘴,就像是食肉动物叼着垂死的猎物一样。仰着头用单手捂住脸,发出低低的笑声。
女人稍微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才让她变成这样。
橙子的确很兴奋,她发现自己和间桐雁夜的相性不错,这才有击败的价值啊!
“间桐雁夜...可真是期待啊!”橙子继续低笑,“很快的....就把你给我的屈辱全部还给你!呵呵呵....”
至于那只史莱姆?当然是杀掉!
不,杀掉太可惜了...对了!干脆养在身边折磨够了再杀掉好了!
回想起那张纸上的内容,橙子心中的痛恨越发深刻,笑声也就更加低沉。
远在间桐宅酣睡的毕方浑身一颤,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抖身体。
吧唧!吧唧!吧唧!
几只刻印虫被抖落到地上,被腐蚀的残缺不堪的虫体挣扎着蠕动着,还努力朝着毕方爬来。
一团高速转动的水球将地上的刻印虫卷入,顷刻之间就将虫子搅得粉碎。
毕方将水球扔到窗外,仿佛感觉到一种早已消失的器官疼痛再次出现在他身上。
“真是的,差不多够了吧,普通人还有双休日呢,一星期好歹让我睡个好觉啊!”毕方就这么嘟囔着,因为他知道间桐脏砚一定能听到。
也不知道出什么鬼,一周前突然开始不断有虫子钻到毕方的身体里。本来只以为是普通的昆虫,可吐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虫库的产物。
不用想,这肯定是间桐脏砚的手笔。他是不对樱动手了,改成对毕方动手了。还好一天就一次,毕方能忍受。但回回挑在半夜却是让毕方有些忍不了。
可是毕方也不想想,要是不挑睡觉的时候动手,他哪里会老实地被虫钻。
间桐脏砚的阴笑声从墙壁中传来,也不接话,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和远坂葵的交易老朽听到了。”
“哦,然后呢。”毕方不为所动,在这个大本营内,什么事情能瞒得过间桐脏砚?
“很有意思。”
“哦,谢谢。因为我发现对你们这些魔术师来说,必须得用对异类的思想去沟通。”
“呵呵,那是因为,你也在变得和我们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