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圣战】
“请问……您是哪位神明啊？”那位国王小声地问，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这位大人心情一个不好就顺便把自己国家也给灭了。
“神明？”面前这位年轻的男子扭过头来，国王发现在毁灭了那个帝国，并且亲手将帝国之主伊泽尔掐死在王座上后回到这里的男子，其脸上不是那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平静，也不是发自内心的欣喜或者悲伤，而是令人的讶异的……愤怒。
男子带着一脸怒容，却用令人奇怪的轻声问：“是谁告诉你们……只有神拥有这样力量的？”
“那您，您是恶……恶魔？”国王惊声。
“不，”男子摇摇头，“我永生永世再也不想跟深渊里的那种东西扯上关系，再也不想。”他重复了什么，然后收起那一脸怒容，无悲无喜，“如果你们将区区天使视为神明的话……那我，就是与神明对立的存在，是神明的倒影 是神明的颠倒界。”
他背后双肩的骨骼癫狂涌动，两根森森白骨捅破皮肤带着淋漓的鲜血从他的体内破蛹而出！
半空中的鲜血并没有散去，而是凝滞在他的周围，在下一秒化为骨翼根的一片片丰羽！
他的脸上也涌现出一些紫色的魔纹，像是古老的文字。
男子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淡，却变得能够沉重地回响在国王的脑海里，击打着他的心脏！现在男子所说出的每句话听在他的耳朵里，都会造成洪钟一样的震荡感。
“吾乃堕落天使之黑骑士，【堕落黑天】当场赐予大尊者地位的堕落罪者，伊泽尔！”他的声音猛然加大，像是要将这件事告诉全世界一般，国王拼命捂住耳朵，却还是口鼻出血，连耳膜都响起了裂开的声音，苦不堪言。而以此为中心，方圆一千里的地域里都在回响着那个男人的声音。
“吾之加百列既死！吾，伊泽尔将举世，为她陪葬！”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那血色的骨翼终于挥动起来！一阵狂风席卷了王宫顶部的观景台，围墙破碎，花岗岩的地板出现蜘蛛网一般错杂的裂纹！
他一跃而起，庞大的双翼遮天蔽日，远处的帝国境内忽然涌现出数百上千道白色的身影，他们生着白色的翅膀，在半空中与伊泽尔对视，面无表情。
伊泽尔的表情变得癫狂，那压抑了许久的怒意终于完全释放出来！
他挥手！无数黑暗的使者也从不知何处忽然现身，这支由堕落天使组成的大军化为死亡的阴影，降临到了远方的帝国内！
“至矣！至矣！至矣！”他大笑着喊道，“汝等身为正义使者，存有公义的冠冕，却谋害加百列，刺杀米迦勒，如今对汝等施以惩戒利刃的竟是吾等这堕落之人……”他说道，“简直讽刺！！”
“伊泽尔！”那其中有人嘶吼着回应，“回来！现在悔改不晚！加百列的死是有原因的！”
回答他的是伊泽尔的手势——双手抹过脖颈。
于是无数黑色的身影扑杀过去，转眼间淹没了白色。
远处的那位国王被他起飞时的狂风刮到墙壁上，如今看到这种出乎人类想象的场景，终于昏倒过去，不用再承受那么多的折磨，但他昏倒前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件事——那帝国的帝国之主，万国之王，青铜王座上的君主伊泽尔，竟然与这位堕落天使大人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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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吧，都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是只会让我去给你们卖命啊，”男人叹了口气，“我那边还准备为了我那倒霉儿子留家产奋斗赚钱打出一番事业来呐，你这就把我找过来卖了？”
“迈尔斯，你有儿子了？”女人挑了挑眉。
“怎么，这年代女皇都开始娶老婆了，还能三妻四妾，我有个儿子怎么了？”名叫迈尔斯的男人忽然扶额，“唉，知道自己得出命了之后心情不太好，说话有点呛人，见谅，见谅。”
“连你都会有儿子啊……”另一个男人好奇地问，“你打算留给他什么？”
“机会，”迈尔斯忽然严肃地沉声说，“一次解除迈尔斯家族血脉诅咒的机会，一次登基成为皇帝的机会，一次统治世界的机会，以及，”他不经意地甩手，“一次能获得与神抗衡的力量的机……”
“嘭！”一团白色的能量在所有人的上方，房屋顶部轰然炸开！
烟雾淡去，每个人的表面都覆盖了一层抵挡伤害的透明护盾，用肉眼只有在透过光线时才会发现它的存在。
“反应居然那么快，施法速度也如此惊人！”男人感叹，“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可别扯淡了，”迈尔斯说，此时他已经不再是迈尔斯了，双耳末端变得尖锐，左眼化为完全的灰色，一头黑发也化为苍苍的银白，背后隐隐有气流吹过，勾勒出一只单翼翅膀的形状，他回头对房间的两个“人”之一说，“老子承受了多大的代价，你很清楚，你受不起。”
男人沉默，又哑然失笑：“抱歉。”
“抱歉有用的话，世上还要公理干什么。”迈尔斯叹气，“我发现我自从来这以后叹气的次数比前半生加起来都多。”
“闲话也说完了吧，”迈尔斯旁边的女人也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铁箱里掏出来了她所携带的东西——紧贴皮肤的黑色紧身衣，一条脊椎神经介入装置，还有一整套……黑月铁骑的黑月装甲！
“真要用这玩意去对抗神啊？”迈尔斯感觉嘴巴里有种吐不出来的苦涩感觉，他知道女人对自己的心意，也知道帝国被攻陷后，她那如同死灰一样的心。
她是真的为了求死，可死之前还想拉上自己，这是真的素质极差。
“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女人和他心意相通，猜出来了他在想什么，“半神大人？”
“区区废弃试验品【折翼天使】罢了，哪有黑月骑士团的团长大人厉害，”迈尔斯摇摇头，“听说天上那个孩子一开始还是我的同类呢。”
“那等会儿还是要靠这位大人给我打掩护了，这是我们两个人时隔多年的又一次合作，别搞砸啊。”女人褪下衣服，当着他的面换上密不透风的黑色紧身衣，另一个男人很懂情况地转过身，拿过一整套的黑月装甲，开始细细地调试——这就是为什么女人要带他来。
“没必要这么勾引我吧，蕾娜丝你这身体我从小看到大的，”虽然这么说着，但迈尔斯还是不自觉的擦了擦鼻子，想看看有没有鼻血流下来，多年不见了，女人的身材还是那么好。
蕾娜丝穿好紧身衣之后嫣然一笑：“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大叔型，所以已经结婚有了孩子的老男人请不要色眯眯地打量我。”
“嘁……好歹算同龄人啊……”
迈尔斯透过被炸开的窟窿，看着空中振翼厮杀的那个名为伊泽尔的男人，那副拼命的姿态突然让他内心悄然一窒。
“那种不要命的姿态，真的是神明吗？”他呢喃。
“作为半神大人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换好黑月装甲，就差合上面罩的蕾娜丝说。
“蕾娜丝你不是男人，也不曾是男孩，所以你不懂，”迈尔斯摇摇头，继续将目光放到伊泽尔的身上，“他的表情根本不像是神。”
高空中伊泽尔振翼加速，剑锋携带光芒，将一具白色的神明直接切成两半。
“他在杀神，可他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恐惧，”迈尔斯说，“他的脸上只有愤怒，那样的愤怒……是只有真心为了心爱的女孩悲伤的男孩才会做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那也曾经是一个男孩？”蕾娜丝疑惑地问，“神也会是一个男孩吗？”
迈尔斯摇摇头：“应该这么说，每个神在拥有完全的愤怒前，都只是个普通的孩童。”
“但这个孩童毁灭了大不列颠，”蕾娜丝终于合上了面罩，灰蓝色的眼部镜片发出明亮的光芒，“所以他该死。”
“你俩加油，我告辞啦！”在此时显得有点多余的男人挠挠头，“等你俩死了以后我会来这给你俩烧纸祷告念《天主爱人》和《往生经》的！”
“呸，你还是那个满口胡言污蔑神明的男人啊！”女人忍不住说。
男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指着伊泽尔说：“当你发现神是那种毁灭你所拥有的一切的家伙时，你又要如何去敬重他？”
蕾娜丝哑然。
迈尔斯扶住她的肩膀，叹了口气：“鼎鼎大名的【黑月装甲】创造者，何塞尔·瑞森，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
“那我能怎么办啊，整个瑞森家都在那，”男人指着远方的一摊火堆，“所有瑞森都死了，我是最后一个瑞森，我现在要忙着去跟女人造孩子重新振兴瑞森家族呢！你当然无所畏惧，因为你迈尔斯家的那个种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在哪呢。”
“从废墟中崛起的，才是强大的，”迈尔斯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去理会他，而是专心致志地看着天上的神明们，眼中点起久违的战意，以及……一种熊熊燃烧的使命感，“人造的半神【折翼天使】和人造的蒸汽机甲【黑月装甲】联合在一起去杀神……你知道吗？这将会是一场载入史册的【圣战】。
“而我作为被称为【血鬼家族】迈尔斯家的家主，当然也不会轻易倒在这里啊。”
单翼的透明翅膀剧烈地挥动！片片逐渐清晰可见的白色羽毛从空气中展露出来，像是附着在空气上一般，但下一秒迈尔斯嘶吼一声，右眼也有一半化为混沌的灰色，白发越发纯粹，发丝间透着闪耀的银光！
蕾娜丝身上的装甲，那些如同血脉般附着在铁甲表面的蓝色管道也终于亮堂起来，背后的背包喷吐出一阵灼人的蒸汽。
瑞森笑笑，说：“你们二位加油吧，为了【圣战】。”
【圣战】从一开始便是这次计划的名字。
迈尔斯和蕾娜丝对视后也不免笑笑，一同喊道——“为了，【圣战】！！”
二人的身影于一刹那间消失在瑞森面前，当瑞森以肉眼观察到二人时，他们已经带着武器出现在了伊泽尔的身旁，狠狠地砍杀过去。
“真是心急啊……”在这片炮火与魔法交横的地域里，这个之前一直显得有些胆小的男人居然用手拍拍地面，吹开一片尘土之后心安理得地坐了下去，一边坐还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装着白酒的铁瓶，他打开后喝下去一大口，喝得连连咳嗽，脸都呛红了，他透过那道窟窿，感叹这窟窿炸的真是极妙，然后对着半空中的身影微微举杯，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嘶哑地喊出那句话——
“为了，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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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伊泽……”她竭力地在黑暗中奔跑，眼前一直都是那道身影，却始终都跑在他的前面，她依稀记得之前自己在即将与他拥抱在一起时眼前黑了过去，所以她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地去想——到底最后二人有没有抱在一起啊！
忽然，眼前光芒大盛，她被照得睁不开眼……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面前是一个看起来算得上年幼的孩童，这样一个孩童却用沧桑的语气和老熟的姿势这么说。
“这里是……”她努力回想着什么，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我要找伊泽！”
孩童却叹了口气：“找那小子干啥啊……你看看咱俩……”
她这才低头观察自己，渐渐化为光粒消失的身体，以及没有实质的肉体。还有面前这个奇怪的孩童。
“我……”她呢喃。
“孩子，你死了。”孩童这么说，目光露出不忍，“你死了，现在正要转世呢。”
“那我……是找不到伊泽了吗……”
孩子瞥了她一眼：“你醒来之后一共就三句话，句句不离伊泽尔那小子，怎么不抽空问问我啊？”
“哦，对了，你是？”
“我是神仪院的倒霉院长米迦勒啊……”孩童叹气着，说出了这个惊人的事实，“神仪院后面的那群老东西没杀死我的能力，我就只能保持这样的状态，避免太多的消耗，也能收敛神力，逃避他们的神力搜索。”
“神仪院……？”她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神仪院找到我，让我去找伊泽尔……我……是被神仪院杀了吗……”
“嗯，那群老东西用你做诱饵，引出来即将堕落的伊泽尔小子，想借你的性命为引子把他杀掉，却失败了，”米迦勒原本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东西，可由于现在保持了这副模样，骂起老东西来倒也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现在外面闹得底朝天了，你死了之后伊泽尔小子当场就完全化堕落，邪潮感染了方圆几千里的生物，那场面盛大得一度让我想起来当年的魔王撒旦……总之，他堕落之后直接趁热……呃，趁着气势汹汹毁灭了大不列颠帝国，还被堕落黑天的人封为大尊者，现在正领着一群刚到的手下在外面打得正欢呢……”
“什么？那我要去拦……”她说完这句话一半忽然发不出声音，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拦，自己死于帝国与神仪院的勾结，而现在二者都在消亡，可以说是大仇得报的自己为什么要拦着伊泽尔？
“你拦什么？你自己都要没了，拿什么拦？”米迦勒摇摇头，指了指她只剩腰部以上的身体，“我花大力气把你的魂灵聚集起来只是为了让你别死得那么冤枉，免得下一次转世被找到之后还傻乎乎地给人家当诱饵。”
“我……”她的眼神突然迷茫起来，她默默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还有面前陌生的孩童——问：“我，是谁？”
“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只是背负了那份不该背负的命运，”孩童叹气，“而我终究有一天，会把这命运打它个稀巴烂！”
她只剩下头部了，似懂非懂地听完了米迦勒的这番话之后，也搞不懂该怎么回应，于是轻声地说：“谢谢……”
随后，合上了昏昏欲睡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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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的话未免说得太早了，孩子。”米迦勒徒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纹章，那似乎是一道怀表的模样，紧接着纹章化为一条带着光芒的丝线，缠住了她所剩下的最后一点灵魂碎片。
此刻，时间凝滞！
外面的世界里，伊泽尔的剑刃停在斩杀迈尔斯的前一刻，蕾娜丝的黑刀已经渗透伊泽尔后背左胸的皮肤，迈尔斯脸色狰狞，将翅膀化为坚铁尝试着抵御那把附着了法则元素的剑。
千千万万的白色身影围绕着三人，对着正中心的他们吟唱毁灭魔法。黑色的身影则不断厮杀着白色的神明。
里面的世界里，米迦勒又画出一道怀表，这道发光的丝线又强行融入了她那灵魂碎片的内部。
“希望这枚能救【人】一命的怀表会有用吧，我使用了命运的力量，你在新的人生里一定会遇到它的……”米迦勒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左手缓缓收起丝线。
终于那最后一粒灵魂碎片也散去了。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可惜在遥远命运的尽头，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