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他从崩坏兽摔下来的时候,自己会感到一丝恐惧。
她也想不通,为何一个普通人,要为她拼命到这种地步。
说到底,在崩坏面前,他只是个脆弱的人类罢了。既没有崩坏抗性,又没有人工圣痕,只有一件单薄的抗崩坏轻甲而已。
就算是在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即时把他接住,现在的他,也只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罢了。
明明他是那么的脆弱。
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但是他为什么,不惧怕死亡呢?
殇不知道问题的答案。除此之外,其实她最想不通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去救这个不久前还是陌生人的舰长。
她和他,才刚认识一周而已。
难道是因为可怜他么?
并不是,因为怜悯心这种东西,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殇舍弃了。
“算了。”
殇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在去想。
“就当是救了一个怪人吧。”
良久,她笑着,自言自语。
那就速战速决吧。
她将阿列克谢轻轻的放在地上,耳中却又响起刚刚他说的那句话。
“就当是我看到你的脸的代价吧。”
殇的脸颊,因这句话红了许多。
站起身,双目望向远处的崩坏兽。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左手臂骨断裂的地方。
强烈的疼痛,让她的身体有些颤抖。
左手的咒布,开始散发黑色的光芒,写在上面的符文,也微微了闪耀起来。
她能感觉到,断骨正在一点一点的愈合
耳中,也能听到骨骼互相摩擦发出的,咯嘣作响的声音。
巨痛,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黑芒,也从她的左臂,扩散到了她的全身。
咒布一点点散开,像缎带一样在她的身边飞舞。符文开始脱落,形成漆黑的纹路,在她的肌肤上蔓延。
她抬起头,全身爆发出黑色的火焰。
“那就用这个吧。”
轻轻叹了口气,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右眼,用平日里一直遮在咒布后面的左眼,看向远处的崩坏兽。
漆黑,慢慢渲染了她的眼睛。眼前,那围绕在崩坏兽身上的,原本是紫色的崩坏,也慢慢被黑暗同化了。
她向着崩坏兽,缓缓的走了过去。
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左眼,拖曳着一束黯淡的微光,流星一般。
似是感觉到了威胁,崩坏兽发出一声怒吼,抬起双臂,向殇狠狠的砸了过去。
就像发疯了一样,崩坏兽拼命的锤击着地面。地表碎裂的巨响,夹杂着愤怒到极致的嚎叫,让人耳膜炸裂。被拍击震起的砂石,混合着黑灰色的尘暴,四处的弥漫。
殇站在正中,身形几近虚无。崩坏兽恐怖的攻击,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咒术·蛛。”
她举起左手,一道黑色的蛛网,直接在空中张开,挡住了崩坏兽的拳头。
接着,她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被打成凹型的蛛网,直接散成无数条符文链,捆在了崩坏兽的胳膊上。
“让我看看吧。”
殇左眼的光芒,骤然间强了起来。目中所视,也是彻底沦为了漆黑的颜色。
符文链爆发出黑色的光芒,崩坏兽的胳膊也熊熊燃烧起来。黑焰带来的疼痛,让它彻底进入了暴走的状态,开始了更为疯狂的进攻。
只是,它无论如何,都无法抬起被黑焰笼罩着的手臂。
殇缓缓的前进着。
她的身形有些虚幻,但身上的火焰,确是无比的明亮。
看着渐行渐近的殇,崩坏兽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生物本能上的恐惧。它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巨大的身体,也开始颤栗起来。
它想要逃跑,却发现不仅是手臂,就连身体,也不在受它的控制。
空间和时间都静止了,一切都被染成了黯紫的颜色。
但是,摇曳在她左眼的那束黑光,却在这紫色的空间中,格外的醒目。
写在咒布上的符文,一道又一道的从上面脱离,然后又化做一道又一道虚幻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身后。
那些身影,曾经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她们,都叫做殇。
她们,也都变成了影子。
似是存在,却又像雾一样渺茫。
似是虚无,却又确确实实的站在那里。
镜花水月般的东西,人们只会去惊叹,却不会去铭记,就像这些空虚的影子。
于是,殇举起了手臂。
这些影子,也举起了手臂。
“咒术·殇”
无数道声音,一齐响起。
崩坏兽的身体,也渐渐虚无起来。
耳边传来镜子碎裂般的声音,紫色的空间消失了,一切又回归为本来的颜色。
殇放下遮挡着右眼的手,漆黑的左目,也恢复了正常。身后那些身影也全部消散,再次化作一道道符文,附在了她的咒布上。
她向前望去,崩坏兽已经不见了,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偌大的山谷,一时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尚未散去的硝烟,还能够作为它曾经出现过的证据。
将咒布再度缠好,她的身形,隐约间有些虚幻。飘忽不定的感觉,仿佛时刻都要消失一般。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消失,模糊不清的身体也慢慢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
“呼,安全了吗。”
像是逃过了什么一样,她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嘈杂声。
是天命的援兵到了。
――――――
休伯利安总指挥室
“这怎么可能!?B级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是不是哪里出什么问题了!”
德莉莎看着突然间检测不到一点崩坏信号的探测仪,表情震惊到了极致。
“爱酱,马上分析数据,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勉强平复紧张的心情,德莉莎命令道。
“报告学园长,数据是多次分析得出的结果,正确率已达99.8%。根据最新的数据显示,在崩坏能浓度最高的时候,现场的能级甚至达到了A。并且――”
爱酱声音一顿,良久,沉吟道:
“能级的波动,似乎和某个女武神有很大的关系。”
“A阶!?”
不过,最令她不解的是。即使是强到足以秒杀这个B阶崩坏兽的S级女武神,也会在战斗结束后,散发出残余的崩坏波动。而现在的情况却是,刚刚还无比强大的B级场突然凭空消失了,就像直接被抹消了一样。
“爱酱,把那个失踪的舰长和他的女武神的资料给我。”
德莉莎的眼前,浮现出两道投影。她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名字叫做殇的少女,从头到位仔细检查了起来。
姓名:殇
崩坏适应性:高
实力评测:C
来历:不明
看着投影里这个身体缠着绷带一样的东西,只将右眼露出的少女,德莉莎皱了皱眉,又将视线投向写在那些绷带上的,密密麻麻的漆黑文字。
不知道是不是德莉莎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殇”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除此之外,那写满了符文的绷带,她也曾经在哪里见过。
“难道是――”
德莉莎的脸色,愈加的凝重了起来。
“爱酱,密切留意这个叫做殇的女武神。这次崩坏演练,明天正式结束。准备拟定官方文件,就说演练出现了一些错误,无法正常进行。至于B级崩坏场突然消失这件事,一定要做保密处理。”
“是!”
投影消失,德莉莎也将头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分割线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