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轻抿了一口茶水,据说这茶叶是盟军总指挥私藏已久的“宝贝”,至少那名总指挥在临死前不久还和人聊过这袋茶叶的事情,可见他确实蛮重视这东西的。
可他现在已经死了,据说被那些怪物挂在艾菲尔铁塔上暴晒了三天三夜,到现在都没人能把他取下来。
“...好苦。”
少女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少女已经很久没有正常的进食了,要么是已经变异的土壤上长出来的废粮,要不就是各种工厂里的加工合成物。
所以她也只是象征性的抱怨下茶叶的苦,就和很久很久以前,她在重樱喝着翔鹤给她泡的茶水时一样的抱怨。
“说起来有点怀念翔鹤泡的茶了....”
少女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她花了不短的时间才意识到翔鹤被自己派去了中途岛守卫航线,很早很早这名舰娘就已经沉入大海。
其实少女还是很喜欢翔鹤的,虽然嘴上总是在损人,实际上内心比谁都温柔。在少女闲暇之余曾经听过翔鹤吹奏的曲子,很好听,宛如高山流水。
可惜少女再也听不到翔鹤的曲子了。
“指挥官,我进来了。”
这时敲门声让少女从回忆里惊醒,她立刻答应道:“请进。”
少女注意到阿武畏的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刚哭过。
“这是最新的战报,指挥官。”阿武畏将手里抱着的文件放到桌子上。
原本就有些凌乱的桌子被大堆的文件给盖住,不少压在底下的文件啪嗒啪嗒的掉在了地上。
“抱歉,我这就捡起来....”
“不用捡了,阿武畏。”
少女苦笑着阻止了阿武畏的行动,于是娇小的舰娘立刻停下了弯腰捡东西的动作,转而静静地站在一旁。
很显然就是在等着少女阅读那些文件。
而少女盯着桌面发了会呆——之前都是谁会帮自己整理文件来着?
似乎是布鲁克林,又好像是伦敦;好像连企业和约克城都曾经帮自己整理过。
少女想着这些不找边际的事,随手拿起了文件开始阅览。如果是之前的她一定会把这些文件抛在一边,先看看阿武畏的情况。
可现在她就只能待在这雪花般的文件堆中,看着一位又一位舰娘被自己送往战场,然后等待着噩耗传来。
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分外恶心。
“哈...雪风也沉了,连祥瑞都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啊。”
少女发出了空洞的笑声,但很快这声音就转变成了细微的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整个人蜷缩在文件堆中,甚至不敢往下继续翻阅。
因为她很清楚再怎么阅览也不会有好消息,只有无情的现实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又一名舰娘沉了,这些最信任你的孩子们被你送上了战场。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指挥官...别太勉强自己了。”
阿武畏轻轻拍了拍少女的头,话语中所包含的真心实意让少女感到一阵阵的揪心。
她开始思索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或者说,是哪一步走错了。
从自己开始放弃全人类组成的战线然后龟缩在海岸线一端吗?
可她那时候只是不想让舰娘们走入战场。
是从自己答应企业她们前往太平洋作战吗?
可少女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舰娘们一定可以回来。
她就这样沉浸在悲伤中,甚至连阿武畏离开了房间都浑然不知。
直到炮弹凄厉的呼啸声划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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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拉菲”的舰娘跌跌撞撞的行走在废墟之中,浑身都是伤痕。
她们已经完全失败了,在海面上独善其身的计划彻底落空,自此不论是残存的人类还是怪物都不会放过她们。
可拉菲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指挥官做错了,或者说从舰娘的角度来看,这名指挥官的观点确实是对的。
也可以说,这种事情本身就无关对错。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舰娘们已经失去了容身之所。海面上全是怪物,而地面上则是憎恨着她们在末日时的不作为。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指挥官此刻正生命垂危。
拉菲扶好了自己背后的少女,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拉菲...不会让指挥官死的...指挥官绝对不会死的。”
娇小的女孩以无比坚韧的信念在废墟中前行。连她自己都不晓得应该前往何处,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救指挥官。
然而,很快拉菲就开始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即使是舰娘在没有食物和燃料的情况下也无法行走和战斗。
她只能看着视线逐渐模糊,然后就这样无力的倒下。
直到最后,女孩都未曾松开扶着自己身后那名指挥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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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菲被一个女性的声音唤醒了。
当拉菲睁开眼睛的时候,这名黑发披肩,头戴以前老绅士所穿着高礼帽,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女子正自顾自的哼着调子奇怪的歌,给拉菲的指挥官嘴里灌东西。
“欸,醒了啊小家伙。”
女子注意到了拉菲投来的视线,于是微微一笑道:“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拉菲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痕不知何时已经治愈,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伤口。
“是...你救了拉菲吗?”
“嗯哼,是小家伙你的执着把我叫来的哦。”
面对拉菲的问题,女子笑嘻嘻的回答。
“我叫赞哉,用人类的名字你可以称呼我为康切尔特。”
“康切...尔特?”
“对的,就是这个名字。”
名为康切尔特的女子微微一笑,摘下自己的高礼帽从里面拿出了两袋司康饼递到拉菲面前。
这让小姑娘眼前一亮。
“康切尔特小姐是魔术师吗?”
“魔术师?”康切尔特微微一愣,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用你们的话来说,可以称呼我为神。”
“神素沙么啊?”(神是什么啊)正嚼着司康饼的拉菲含糊不清的说道,在她的世界里从未有人给她灌输过这一观点。
“一般来说,就是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可以实现的东西吧。因为拉菲酱你的执念把我呼唤过来了,所以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哦。”
康切尔特狡黠的眨了眨眼。
“啪嗒”一声,司康饼落在了地上。
拉菲一把拉住女子的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你...可以救救指挥官吗?”
“这倒是没有问题,但拉菲酱你确定只需要那名指挥官一个人活着吗?你想啊,如果你的指挥官复活了,她就需要一个人面对那些敌人,还有仇视她的人,对不对?”
康切尔特循循善诱道。
拉菲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和眼前的女子说,她却能够知晓这一切。拉菲只是单纯的开始思考康切尔特所说的话。
“那...拉菲该怎么许这个愿望?”
良久,女孩抬起头询问眼前的“神明”。
康切尔特微微一笑。
“我有个好提议,那就是直接重启整个轮回。”
拉菲眨了眨眼,没听懂康切尔特在说什么。
“呃,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回到最开始的时间,一切从头开始。这样能理解吗?”
“嗯...明白了。”
康切尔特看到拉菲点了点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无比严肃的询问道:“你确定吗?你会失去你的名字、灵魂以及一切存在过的证明,重新开始。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吗?”
“没问题...拉菲只想让大家回到过去那个大家都能笑着的时候。”
康切尔特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眸里所关注的不再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生命和物体,而是整个宇宙。
而这个世界作为宇宙,作为人类文明的一环而被康切尔特观测到,从而能介入其中进行干扰。
半小时后,这个世界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到了另一条轨道,如果换一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这条世界线,被人硬生生拽到了另一条。从而达到了“世界重启”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