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头游猎于祖安灰色小巷的怪兽。我的身体在接受了痛苦的实验后发生了变异。
我融合了精密复杂的储液舱和药泵,里面的装置向我的血管中注入炼金合成的愤怒激素。
我破影而出,猎杀那些肆虐在城市最深处的罪犯。我会被鲜血吸引,血腥味让他失去理智。
没有哪个沾血的人能够逃过我的猎杀。
有许多人可能会认为我只不过是一只野兽,但是埋藏在我狂怒外表之下的是一个人类的头脑——一个诺克萨斯军队中的成员。
曾经那段日子的记忆会偶尔会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最终全都不可避免地被彻底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我在一个炼金术士的实验台上的灼热回忆。疯狂的炼金术士的脸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我的世界是一团痛苦的云雾,我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落到那个炼金术士的手里的,所有痛苦开始以前的回忆都很模糊。
那位科学家耐心地改造他,植入了药泵和导管,向他的血管中注射炼金物质,寻求每一位炼金术士永远的追求:本质的转化。
那个炼金术士最想要揭露的是实验对象的真正本性——一个“好人”表面下隐藏着的致命野兽。
药泵向我血管中注入的炼金物质加强了我的自愈能力,这样那个炼金术士才能逐步地、痛苦地重塑这个人。实验过程中,我的一只手齐根断掉,但他不仅接回了他的手,而且还给他安装了更强大的气动钢爪增强体,让我一步步地解放自己真实的潜力。
那个炼金术士在我的后背上安装了一个炼金储液舱,与我的神经系统接续整合。只要我感到愤怒、憎恨,或者恐惧,储液舱就会通过药泵将液态的怒火推入他的血管,彻底唤醒他潜意识中的野兽。
我被迫忍受着一切,忍受炼金术士的手术刀的每一下切割。那个炼金术士早已告知他的实验对象,痛苦是必不可少的;痛苦将是他最终变形的“强效催化剂”。虽然炼金物质强化了我的身体自愈能力,让我足以经受大多数的物理创伤,但是我的精神却在无尽的剧痛之下崩溃了。
但是我依然很难想起过去的记忆。我只能看到鲜血。但我能够记得一个小女孩的尖叫。尖叫的内容他无法理解。听上去像是个名字。
我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但我觉得这样也好。
痛苦很快就吞噬了我的其他所有想法。剩下的唯有鲜血。
虽然实验台上的手术让我身心俱损,但是我的身体却与导致突变的炼金物质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我眼中流出的不再是泪水而是毒液。我呛咳出来的全是胸中烧灼的腐蚀性粘液团块,落到实验室地面上立刻就能烧出斑驳的孔洞。
冰冷的钢铁将我束缚在实验台上,我不间断地忍受了数小时的剧痛折磨,挣扎、扭曲、最后终于彻底垮掉。
实验对象最后还是死了。炼金术士将尸体丢到了祖安地沟深处的乱葬岗中,然后开始设计构思下一次实验。
但是事实证明,死亡才是我发生转变的真正催化剂。我躺在尸堆顶端身体渐渐变凉,炼金物质开启了最终的进程,我后背的储液舱开始泵药。
我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起来,骨骼折断重构,牙齿疯长,跟腱撕裂后又泛着炼金微光愈合,坏死的血肉被新生的力量所替代。
最后我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但曾经的我和我所经历过的人生已经彻底消失。
我被饥饿唤醒。一切感觉都带来疼痛。只有一样东西有意义。
我需要鲜血。
首先是一名地沟拾荒人的鲜血,他正在尸体堆里挑挑拣拣。然后是一名光荣进化教团的女牧师,下来寻找她的一名教众。再接下来是一名皮尔特沃夫的学工,走小道抄近路。还有一名躲避黑帮追捕的脸僵商人,还有一名微光酒贩,还有一名推销员,还有一个炼金混混......
野兽般的头脑里依稀残存的记忆让我对一个地方念念不忘,于是我在那个地方附近住了下来。在那里,我继续猎杀,来者不拒,只要牙缝里还有滴落的鲜血,道德良心对我来说就只是一抹红斑,体内的饥渴让他完全顾不上考虑猎杀目标的身份。
然后依然是鲜血。
我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没能逃出自己的人生,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洗刷那些往事。他留下了太多伤痕,即使他记不起自己的过去,这座城市也不会淡忘。每当他看到祖安罪犯们的眼神——帮派老大、杀人犯、窃贼——我就看到了自己。我背后的储液舱就会给我的身体注入憎恨。我的铁爪就会撕开他的手指向外伸长。
我开始猎杀。
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已经不能满足我,现在的我专门追猎那些已经双手沾染鲜血的人。
我依然很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当初想要的结果。我已经忘掉了很多细节,但他记得的部分已经足够了。他记得辛吉德说的没错——曾经那个好人只是一个谎言,灾难已经揭露了谎言,展现出赤裸裸的真相。
我是沃里克。我是个杀手。
而世上有那么多的杀手,等待着我的猎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