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爆炸和混乱发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慌乱逃跑的人,吃瓜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在外围的各个地方开始聚拢。
在一个安慰自己是安全距离的位置向事件的中心投以好奇和害怕的眼神。
此时此刻从高空向下俯瞰,就会发现人群和会展中心像是投水之石一般,只不过从一开始的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开始变成一圈一圈向内集中。大部分心惊未定的逃出生天者,在附近被警察安置下来,至于那一部分站在警戒线边上的大概是亲友还在里面,面露恐慌,害怕焦急地蹲守着。
啪嗒啪嗒,呯哐呯哐。无数杂乱的声音从各个角落暴躁的涌出,又好像宇宙坍缩一样超光速的向一个点靠近,平常不会特意留心的某些东西一旦特别注意起来,反倒会产生一种怪异的疏离感。视角切换似得从第一人称切换到了第三人称视角,由上而下的审视自己,意识被囚禁一样的对肉体产生恶心,甚至是神经上开始怠惰,灵魂不愿意对肉体下达指令的僵硬感。
沈草被困在属于自己的末日,不但是从远处间断传来的火光和炸裂声,还有周围切切的私语,紧张不安的警察,所有的所有都像是那个时候。
让人茫然无措,绝望抑郁。
这次是萝丝么。
为什么总在我享受安稳的时候出现,果然我是最不祥的那个吗。
。。。。
官。。。
教官。。。。。。。。。
又来了,又开始了,孩子们又来找我了么。
教官,沈草教官。
沈草,是谁,哦是我的化名。
化名?
“沈草教官,殿下,殿下还在里面。”
红发的妖精一只手拉着沈草,一只手惶惶的指着会展中心。跃动的发丝固化在沈草眼中,像是红色的裂痕,小小的手有力的扯动着沈草将她拉出了自己的末日。
精神还恍惚着的沈草,眼前的菲儿和耳边的话语依然带着点重影。就和不断拉伸的时间一样,从一秒无限蔓延。
“教官!”
小动物绝望的嘶鸣长蛇环树般将沈草束缚,迫使危机感和时间重新回到了沈草的感官里。
“教官,我想去救公主殿下。”
尚不能正常思考的沈草想都没想,探身抱死了颤抖着的娇小肉体。
“不行,不可以。”
怎么能让你也深陷进去,如果连你也失去,那我的救赎又在哪里。
红发妖精困惑的泪眼对上了沈草。
沈草缺乏解释的行为,与往常勇敢大胆甚至离经叛道的她仿佛分裂了一样。
不安,紧张和害怕纠缠着撕咬向另一名惶恐在崩溃中的少女。
满心希望的以为眼前的大姐姐会像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那样义无反顾的站出来,痛斥坏人,保护她们。
“教,教官。殿下还在里面啊。”
我知道。
“教官我们要去救殿下啊。”
我也知道。
“。。。”
然而沈草就像是被会展中心正在发生的事吓住了一样,缩紧了身子甚至再向娇小的自己寻求安全感。
“我得去。”冷静下来,也越发固执的红发妖精直直的看着沈草。妖艳的火光翻动在两人之间,映照出两名少女姣好惨淡的脸颊。
真的是麻烦,为什么我还要做知心哥哥啊。
可是眼前这脸急的涨红,眼角还不断向上泛起泪花的红发妖精,以及和她明明是互相关心,却相互对峙的老阿姨,把他平日遇到麻烦转身就走,足以让人嫌弃,让他自豪的无赖都剥夺了。
要是平常,我肯定就走了,果然还是不能放着小孩子不管啊。
某个明明毫无社会责任感,连红十字的投币箱都没有投过超过一毛钱,献血也以为怕疼一次没去过的成年人给自己的行为盖上了慈善的印章。
人的感情就像个旋涡,急促而危险,但是当两个旋涡的频率一致,逐渐靠近的时候,反而会使之平衡稳定。可是当旋涡在某种特殊的时候变得不可接近不可理喻,另一个旋涡却掺杂了几分犹豫,恐惧甚至自私,这感情的旋涡就会对撞进而毁灭。
“你好警察同志,增援什么时候到啊,我的朋友还在里面啊。”
所有运气好逃出来的人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冰面,尤其是很多人并没有和亲朋好友一起逃出来,心中的牵挂和焦急早已经上涨。但是这个问题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在警察给出答案之前都能暂时逃避这个问题,这个令人毫无办法的现实简直无法接受。
毕竟这个可是恐怖事件啊,而且好像还有异常的影子。要真的是异常就,那还没逃出来的人类恐怕脆弱的等不到增援。
“是啊,警察同志大部队什么时候到啊。”
“警察同志我的男朋友还在里面啊,求求你救救他。”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看见军队,这可是恐怖袭击啊!”
诸如此类的哭求和询问随同着人群潮水一样涌向不多的几辆警车。
就算是气氛紧张,随时可能会撕裂的两人也一时冷冻,僵硬的期待着潘多拉魔盒的答案。
而打开那个魔盒的人,却仿佛对警察的答案并不关心。只身一人悄悄跟着两名一阵耳语后脱离大众向僻静处走去的警察。
“异常。。。。。。维持秩序。。。。。。没有增援。。。。。。异常防御。。。。。。”
风略略带过来一些词语,尽力分辨后秦勇总算从中提取出了关键词,并且是足以引发现场“洪水末日”的关键词。
“天气预报还真是不准啊,这天都要下雨了。”
糟杂的男子背靠着矮墙,对着刚飘过来的积雨云浓重的抱怨。
“异常啊,这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
“我就想普普通通的混吃等死,总有睿智凑上来让你被迫变得帅气。”
“只希望这次能不帅死。”
“命运这种东西啊,总是以你最难受的方式嘲笑你。”
秦勇使劲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尽力伸张四肢。
“这种粪作还是赶快结束吧。”
命运这种垃圾程序并不会像小说,动漫里一样,主人公下定决心就会有众生鸣奏如滔滔江海聩耳欲聋。
陪伴这份不慎决心的也就只有虫鸣与车马。
“就算想这样说,现在的我也做不到什么吧。”
和平安稳什么的,今天是不会存在了,但是要我这样抛下这几个丫头自己跑路,感觉会被碎碎念甚至饱含怨气的咒上啊。
更别说还有包子的恩情在了。
或许我今天还活着是因为这包子?
因为多年生活被打破的秦勇胡思乱想的妄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害怕吧。
“啪!”
通红的手掌印占领了秦勇的两颊。
“乱想些什么,在这乱想的话不就和话多的反派,迟钝的主角一样了么。”
微微的刺痛让暂时陷入混乱的大脑清醒了点。
作为一个和平的混吃等死主义者,秦勇再一次深深的感到了异常这种睿智东西的麻烦。
起身拍拍屁股,遥对着会展中心啐了一口唾沫。
“麻烦死了,异常怎么还没把这么麻烦的世界毁灭掉,你们是大姨妈么?每个月来那么几天,然后让女人流血,男人流泪。”
“咦,不对。”
“要是世界毁灭了万华镜就没有续集了,孝三也不能做个好爸爸了,医院里的护士也不能深夜关心病人的身心健康了。”
“像这样的小女孩也没机会做勇敢鲁莽的事了。”
远处摆动着的鲜艳红色已经摆脱了另一个老阿姨,偷偷摸摸想越过隔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