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对你们而言是什么呢,对你而言是什么呢?”羽川手臂微微用力,转过头看向脸上红晕未消的少女。温柔,但不容置疑。
“羽川学姐也有想过吧,为了故事中那些激动人心、感人至深的人物和情节流泪,想过要将自己代入进去。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呢,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战场原学姐也好、比企谷学长也好、还有羽川学姐也是,你们现在都活生生的在我面前啊。当初我可以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对你们过去的经历和现在的想法窥览无遗、评头论足,但是此刻的我与你们站在了一起,只不过是一个稍稍了解你们的陌生人而已。可能知道了你们的某一个选择会造成什么结果,但我却没有资格来替你们作出决断。”
吉祥物小姐是真的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诉了羽川翼。与战场原不同,面对战场原时吉祥物还有着一些游戏的心态。可是如今随着与她们的接触渐深,她再也不能将自己单独地区隔出来。
如果不是羽川翼,吉祥物小姐说不定只能将这个秘密永远的深埋在心底吧。
直到哪一天,等一切都尘埃落定。
等终将到来的都已经到来,终将逝去的早已逝去之时……
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如同玩笑一般,说那过去的故事,说那另一个世界的可能。
少女将脸深深的埋在了羽川翼的胸口,灼热的呼吸让她心神摇曳。
“学姐,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卑鄙的小偷呢?借着自己比旁人知道的多一点,在学姐最虚弱和痛苦的时候趁虚而入。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爱着学姐。学姐是我一直喜欢的角色,我也想要给学姐一个家,成为学姐的家人,但那是不是爱,到现在我也不清楚。
从前的我根本没有资格与学姐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即使是成为朋友都是奢望。
所以在那个时候,在那一刻,我想我是嫉妒了吧,我膨胀了,我想要独占学姐,我不想把学姐让给后面的阿良良木学长。”
羽川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稍稍紧了紧抱住少女的手臂,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发。
羽川翼知道此刻趴伏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正可怜的服软,期望得到自己的认可,但羽川翼不想轻易的就承认她的做法。
在内心深处羽川翼是感谢她的,即使她的动机是建立在某些别有用心的目的上本也无可厚非。可是同时,羽川翼却不愿意看到她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两个人的交往应该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既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主动施舍,也不是她此刻的卑微祈怜。
从少女的叙述中,她在对战场原、对小佐内,对一些她所熟知的人的交往中不自觉的就有了一种先知先觉的高傲。而同时在她的内心却又有着一种对那不平等的关系的不安和动摇。
她仿佛就是在宣告,在向那些想要交往的人强调:新米久是异常的,新米久与她们的交往是别有用心的。
所以即使是全心全意、不求回报的善意,她也会将自己摆在极端卑微的位置。拐弯抹角的设计一个个蹩脚的圈套。即不想与她们远离,又害怕与她们靠近。
……
良久,等到少女的心跳渐渐平稳,胸口感受到的潮湿呼吸变成了麻痒的舔舐时,羽川翼才轻轻出声。
“为什么要将这些秘密告诉我。”
“因为羽川学姐太聪明了啊,即使我不说学姐也一定会发现的吧。”吉祥物小姐停下了嘴上的动作,挪动着身子微微向上爬,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眼中似有波光:“而且啊,这次我真的有些害怕了,黑羽川妹妹将阿良良木学长的手臂扔给我的时候我的整个脑子都空了,我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我害怕什么都没做过就死了啊。所以当发现活下来后,当发现可以和学姐这么亲密的时候,我不想再失去了。”
因为痛苦,所以要分享;因为哀伤,所以要分享;因为不安,所以要分享;因为胆怯,所以要分享……
曾经的羽川翼找不到人可以分享她的压抑,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地。所以在春假的时候爱上了那个愿意无条件接纳别人的阿良良木历。
她不否认,短短几天内,眼前的人改变了她。由身到心的,由自我的价值到生活的空间。眼前的人将羽川翼原本熟知的一切、原本以为必须要适应和忍耐的事情全都改变了。
不过,羽川翼不讨厌这种改变,或者说她喜欢现在的自己。这可能就是她一直以来潜意识中诉求的某种东西也说不定。
所以只能接受了,因为羽川翼发现,
温柔的笑着,她抬起手轻柔地捧起吉祥物小姐的脸颊,微微挺身对着眼前可爱的红菱轻轻一啄,紫水晶一般的眸子如一弯浅浅的月光。
……
从床上爬起来已经过了午后,吉祥物小姐穿着羽川翼那略略有些大的棉T,揽腰环抱着在厨台上作业的学姐。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羽川翼因为她的动作稍稍有些行动不便,不过她也不着脑。享受着脊背后传来的温暖,羽川感到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请问您对于发生在今天早上的导弹袭击事件有什么看法?】
一片美好和祥和中,电视中传来了记者尖锐地提问声。
代表国家的最高领袖在一众官员的包围中沉默的低着头,嘴中哼哼出声,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那软弱的样子马上引得台下的长枪短炮一阵轰鸣。
在黄金周的最后一天,
世界,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