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馆的房间里,菲妮娅·克莱恩斯蒂神情苍白地安静地坐在床上,她原本的伪装已经尽数取下,露出了她原本的精致面容。
作为克莱恩斯蒂一族的纯血后裔,她有着一头绚丽的红发。曾经她留了很多年的长发,如今已经迫于压力剪去了。作为克莱恩斯蒂一族统治‘暗夜眷属’的第三代,已故‘鲜血女皇’的孙女,她的身份高贵。
此时游侠并没有在这个房间中,银色少女将他请出去主要是为了能够让这个血族女孩放下戒心。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并没有银色少女料想的那般好,这个美丽的女孩垂着头一言不发,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经过简单的洗漱,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虽然只是一套来自酒馆老板的平民服饰,但也遮挡不了这个血族女孩身上那股高贵的气息——这不单是外貌,还包括言行举止。这个贵族出生的女孩已经把一些东西留在了自己的灵魂里。
简单的清洗后,菲妮娅的发丝之间还残留着一些水珠。那些晶莹的小水滴沿着她的发丝流淌下来,在垂着的发尖上汇集,之后滴落到她的胸前,将那里打湿。良久,菲妮娅终于在银色少女沉默的注视下开口了:“我的名字,是……什么?”
银色少女突然举起手来打断了菲妮娅的话,她皱着眉头站直身子,紧紧地盯着菲妮娅,接着她靠近过来道:“你呼吸一下。”
“……啊?”
菲妮娅有些呆愣地问道:“为…了什么?”
银色少女坐到了菲妮娅身边,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她的嘴唇边,有些不耐烦地道:“快点,快点,喘起来,喘起来。”
菲妮娅莫名其妙地这了眨眼,但迫于这个人类女孩古怪的血脉能力,她依旧尝试着张开嘴巴道:“…啊、啊——”
银色少女无奈地一偏头,吐槽道:“什么鬼,你是想我喂东西给你吃吗?”
菲妮娅捏紧双拳,红着脸闭上眼睛高声喊道:“明明是你的要求很奇怪好吗!?”
“怎么了,不就喘几声嘛,”银色少女莫名其妙地问道,“大家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银色少女不知道的是,血族的生活是较为浪荡的,在某些方面对于同性来讲也完全合情合理,所以菲妮娅的思想完全和银色少女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是至少听见了银色少女的这句话,菲妮娅就明白自己想歪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菲妮娅抿了抿嘴唇,无奈地开口尝试道:“…嗯…呵…是、是这样吗?”
“对对对,继续。”
菲妮娅面红耳赤地快速瞥了一眼身边的这个人类少女,接着隐晦地看了看房门。她犹豫了片刻,张了张嘴巴:“…啊……嗯……”
银色少女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说道:“加把劲,喘快些。”
菲妮娅闻言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歪着眉毛有气无力地喘道:“嗯…嗯……啊……”
终于等到银色少女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重新站起身来,菲妮娅已经感觉自己的整张脸就像在放在烤炉中一般烫。她猛地用手捧住脸,闷声问道:“可以了吧?”
——血族真是奇怪,甘愿打扮成那么恶心的模样,却对喘几口气这么抵触。
银色少女望了她一眼,心中繁杂的思绪一闪而过。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放到一边,微微点头肯定道:“我绝对在哪里听到过你的声音。”
菲妮娅闻言闷声答道:“不可能。”她很确定自己和这个古怪的人类女孩是第一次见面。否则,无论是这外貌,还是对方古怪的性格,她都应该会印象深刻才对。
银色少女没有去关心菲妮娅的反应,她正在自己的记忆中寻觅着,渐渐回忆起了很久之前自己所浏览过的一个梦境。她疑惑的眼神渐渐明朗起来,接着她尝试着一边回忆一边问道:“你叫…菲儿是吧?”
菲妮娅闻言全身一阵,她惊讶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道:“我们真的见过?你是……利维坦的贵族?”
银色少女闻言一愣,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用手指了指菲妮娅,道:“我是谁无所谓,关键是你是谁。”
“……我以为你已经认识我了。”
“我只知道你叫菲儿,你是个血族,而且似乎还是高血种。并且,你似乎被你的同伴出卖了,是吗?”银色少女还隐约记得那还是在自己和那只黑猫相遇的那一次,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神格觉醒了的她进入了这个血族女孩的梦境,看到了一些也许是回忆,也许是虚构的情景。
她还隐约记得这个女孩在梦中躲在一个大得离谱的门外偷听。
菲妮娅原本熟透了的脸颊立刻变得苍白起来,她的双目闪了闪,有些悲哀地轻声道:“听起来你已经完全认识我了……”
银色少女摇了摇头,她坐到菲妮娅的身边轻声道:“不,你没有明白,我并不是在讥讽。说实话,对于你的…嗯,怎么说,遭遇,我并不感兴趣,我只是希望在一个血族身上做一个实验。”
菲妮娅警觉地问道:“实验?像是那些从前的法师们所做的那些恶心实验?”
“完全不是那样的东西,这一次我就是一个推销员,我再向你推销我的产品,懂吗?”
望着菲妮娅茫然的表情,银色少女不由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解释道:“没事,是我举得例子不好——总之,我会让你得到学习一种全新法术的机会,怎么样,是不是很兴奋?”
“你是说魔法?但是现在就连魔网都已经枯竭了,魔法什么的……”
“看来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啊,魔网已经被重新激活了,一个属于魔力的新时代即将来临。”
虽然银色少女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蛊惑一般,但是此时陷入困境的菲妮娅已经别无选择,她沉默片刻,然后轻声道:“好吧,是什么样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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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一人安静地靠在屋外,他双眼低垂,反复思考着关于这个‘魔网意志’的事情,开始逐渐看清一些本质。
就像他有些想当然地试图为人类摆正‘魔网意志’的位置,他发现自己也略过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当初因为烦恼于密林的事情,他也就没有多想。但如今等他细细想来,很快便察觉到一些异样:譬如说,布莱萨斯城。
作为曾经高斯坦帝国戈恩行省的都城,也是目前圣·艾迪纳斯王国的王都,布莱萨斯无疑是一个繁华的大城市。然而问题在于,它是萨布利耶尔大教堂的所在地,是‘教廷’的中心。
对于这些信仰天空之泉,莫尔索拉的人来说,魔法已经被归类到异教徒的范畴里去了。光明与希望女神、天空之泉莫尔索拉是圣·艾迪纳斯王国的国教信仰,其排外性严重。王国中的其它信仰都会被极大力度地打压,而对于莫尔索拉最为厌恶的魔力神系,更是做到了斩草除根的程度。
在圣·艾迪纳斯王国北部的一些省份还好说,‘教廷’的掌控力还无法控制那些本地的原始信仰,但是布莱萨斯完全就是‘教廷’的大本营,极有可能是整片大陆严禁魔法最为严格的城市。
为什么月神会希望自己将‘魔网意志’带到那种地方去?
游侠疑惑地摸索着下巴。
——如今‘魔网意志’刚刚复苏,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开始培养新一代的法师们吗?还是说密斯特打算先从最困难的部分开始?
就在游侠还在思索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银色少女孤零零地一个人走了出来,身后并没有那个血族的身影。
游侠收起思绪望了过去,问道:“……你放她走了?”
“你同意我们两个单聊,不就是在暗示我把她放走吗?”
游侠直起身子伸展了一下四肢,随口问道:“你的目的达到了?”
“正在实施中,今后会有什么样的回报还尚未可知,但这就是风险投资。”银色少女一摊手。
“既然你的事情完了,那么叫上你的狗,我们可以出发了。”游侠甚至没有进那个房间检查一下,果断地转头离去。
虽然两人都在努力表现得正常一些,但实际上他们心中都清楚,从银色少女将话说开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