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日,23:19
“……”
怎么回事?
这里……是什么地方?
唯一的光源大概在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除此之外,四周就是一片漆黑。
就算被余光照亮的地方,除了地板以外都是空空荡荡,不要说家具了,连块墙壁也没有。
结衣学姐——不,现在应该说结衣姐了。她的家里,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吧。
这么说来,自己……难不成是被绑架了吗?
——一想到这里,少女的心便往下一沉。
一色彩羽连忙检查了一下,虽说还是那套简单朴素的病号服,但至少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没有被粗暴对待过的痕迹。
回想起来,自己在到达这个地方之前,最后的记忆,应该是与结衣姐待在一起才对。
如果真是绑架,难道说……连结衣姐也被抓到这里来了吗?
感觉越来越糟糕了。
“……有人在吗?”
少女还不敢去接近那唯一的光源,反而向着四周的黑暗里,大声呼喊道。
无人应答。
在这空旷的地方,甚至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结衣学姐……结衣姐?欧捏酱?姐姐大人?”
先把羞耻心抛到一边,换了几种亲密的称呼,却连点吐槽声都没勾引出来。
光源可能是引诱猎物过去的陷阱……不管怎么样,先搞清楚这房间的边界在哪里好了。
哟西——小彩羽,fight!
虽然是在心里挥拳加油打气过了……不过,竟然敢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继续深入,说不定自己的胆量意外的大呢。
少女鼓起了勇气,接着往身后的黑暗里小跑几步。
……欸?
咦咦咦???
噫呜呜噫????
明明是朝着反方向跑的……
却反而走到光源的位置来了?!
“啊,我明白啦~”
看来是在做梦呐。
一旦碰上不科学的事情,就可以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了。
虽然有点可怕,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噩梦的样子。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恬淡的佛系表情,莫名地安下心来。
立式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红色的沙发摆在宽大的银幕面前,两边还放着音箱。虽然不太懂,但看起来,十分符合一色对“家庭影院”的模糊印象。
等彩羽在沙发上坐定之后,银幕便好像有所感应似的,自动闪烁起来。
首先显示在屏幕上的是播放列表,如同目录一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上边。
然而,大部分条目的名字都是残缺的,就算有些完全显示出来了,但却是灰色的字体,就算选中了也无法播放的样子。
“好差劲的机器耶……是说做梦也不能顺顺利利的么。”
少女不高兴地鼓了鼓嘴,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嘟囔道。
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塞到手里的遥控器,一色随意地点中了仅剩的可播放条目之一。
仔细看看这些名字,也完全不像是电影或者电视节目的感觉……
《1976年,越南》
大拇指按下确定键的那一刹那——
天旋地转。
少女眼前的景色极速变幻,在她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便移动到了一架正处于半空当中的直升机上面。
???????
一色吓得想要大叫,从口中吐露出来的,却是如下的话语:
“我们,为了救出身处绝境的同胞——”
“无论遭遇何种危险,都会圆满完成任务!”
就连声音都改变了,从少女甜美可人的嗓音,转变成了青年男子浓厚沙哑、富有磁性的低音炮。
【等,等一下啊!】
一色彩羽的心声,并没有传达给任何人。
她甚至都控制不了这具身体的行动。
旁边还站着两名白人、一名黑人,跟自己所在的这具身体一样,都是身着制式的迷彩军装和战术背心,手中还端着沉重的M16突击步枪,明显是搭乘直升机前往某个地点执行任务。
再结合这个可播放条目的名字,上面的时间和地点……
越战?
此刻的少女,已然有些晕晕乎乎,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丢到越南的战场上来的了。
既然是做梦,大概任何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吧。
——直升机终于降落。
一色就像是被困在了一部第一人称视角的VR游戏里面,以自己所附身的这个美国大兵的视角,穿梭在北越炎热、茂密的丛林当中。
包括少女所附身的这名军人在内,整个小队也只由四人组成。根据被零散地塞入大脑当中的信息碎片,一色也逐渐了解到,这支小队的任务,是去营救美军失陷在越南的一名飞行员。
说起来……
与自己的身体截然不同,少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士兵的身体,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浑身的肌肉也充斥着一股极为可怕的爆发力!
而且,随着一色对这些信息碎片的消化吸收,英语仿佛变得同她的母语一般,还有出色的隐蔽技能、判断力与行动力……所有这一切,能将任务完美贯彻实施的技术。
以及这具身体,在圣地亚哥进行的为期八周的高强度军事训练记忆,也一点一点灌输到少女的脑海当中!
同时,少女也知道了,这具身体主人的名字——
塞缪尔·T·欧文。
Samuel·T·Owen。
SATO。
佐藤。
佐藤!
在路过一个水洼时,这具身体稍稍低下了头,也使少女能够借助他的眼睛看到,这个身体具体的面容。
曾经在NHK的新闻上看见的,那个撞毁大楼、制造屠杀的亚人,那个无恶不作、胆大妄为的恐怖分子的相貌。
此刻在水洼里映射出来的倒影,赫然正是那张面目的年轻版本!
渐渐地,少女似乎把握到了事件的全貌。
——这里,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亚人恐怖分子,佐藤的记忆世界。
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附身在了越战时期,年轻版本的佐藤身体上面。
就在少女还没有从庞大的信息流当中缓过神来的时候,仅仅是24小时不到的时间,佐藤便率领小队,穿越了敌军腹地,在不费一枪一弹的前提下,便救出了那个被俘虏的飞行员,实在是一场堪称壮举的、完美的救援行动。
【这下,‘电影’也可以结束了吧……我想回去了啦】
虽然这具身体还远远没有感到疲惫,但彩羽的意识却已经濒临极限了。
要是同龄的男孩子穿越到这里来,估计会享受这种身临其境的、战场的紧迫感。但对于作为16岁纤弱少女的一色彩羽来说,战争从来就不是她所渴求的东西。
还好,这次是潜入作战,小队根本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敌人,没有战争片里常见的血浆泼洒、断肢横飞的恐怖场面。以目前这个少女连眨眼的小动作都没办法完成的情况下,要是再被迫观看到那种景象,一色真的无法确定,自己的精神会陷入到何种可怕的状态中去。
“塞缪尔?”
明明已经救出了目标人物,但剩下的三名队友,却突然以极为惊恐的眼神,注视着佐藤。
怎么了?
在自己走神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色茫然地通过佐藤的双眼,注视着那三名队友悚然的表情。
猛然间。
少女察觉到。
这个面部肌肉一直如同死人般僵硬,甚至军中外号都叫做【扑克脸】的男子。
此时此刻。
突然笑了。
而且,还是夸张地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游戏——现在才要开始!!!”
佐藤放了一声空枪。
只是这一声枪响,便从四面八方,引来了一百多名敌人。
拼上性命的突围。
恣意到顶点的杀戮。
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正因生死一线的战栗,所带来的极端的喜悦感,而兴奋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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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彩羽!”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一瞬之间,将一色彩羽拉回了现实。
“不行喔,在浴缸里睡着了什么的,很危险的……诶,小彩——”
全身赤裸的少女,双眸中燃起狂乱的火焰。
也许是视觉中,还残留着惨烈、残暴的血腥画面;也许是脑海里,已然无法分清梦境与真实;也许是身体里,自动分泌的肾上腺素的影响——总之,犹如条件反射一般,一色抓住由比滨结衣的胳膊,将她拽入了浴缸当中,狠狠把对方压在了身下。
浴室当中,溅起了一片水花。